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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畫中仙(三十八) 長公主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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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畫中仙(三十八) 長公主日記。……

110

在聖人受傷, 皇後和太子接連去世後,長公主也隕了,還是被三公主殺害的。

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東宮的氛圍更加凝重。

想來這種氛圍很快便會無聲地蔓延。

江岑溪和李承瑞到達時, 柳淞已經在了, 並且正在忙碌地處理此事。

江岑溪先是去看了三公主的情況,探查了一番後走出來道:“三公主並未被附身, 身上也沒有執念,應該是之前被長公主的魂魄嚇到過, 在經歷了這些後還要為了穩定民心, 一直住在出過事情的公主府,又得知了皇後和太子的死訊更加驚恐, 在看到長公主後才會陷入癲狂。”

一直在旁等候的太醫得知此訊, 立即前來詢問江岑溪:“三公主可是患了心疾?”

其實這是委婉的說法, 他是想從江岑溪的口中確認,三公主是不是瘋了, 他們才敢按照瘋病給三公主醫治,不然他們觸怒了三公主,以她現在的癲狂狀態都會被治罪。

江岑溪也知道他們的苦衷, 於是語氣深沈地道:“我對她用了解悲思符,可以助她安神, 之後的情況……還是需要安撫、靜養。”

這也就是短期內減少三公主外出的事情, 免得三公主再次傷人的說辭。

最後要不要確定三公主是不是真的被嚇瘋了,還需要觀察。

“好,我們知道了。”太醫又一次走進去,查看三公主的情況,最後下方子。

隨後她和李承瑞去尋了柳淞。

柳淞顯然也十分疲憊, 本就是纖瘦的身體,白皙的面容,此刻眼下已經有了些許青紫,更顯得他虛弱,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死氣。

他看了他們一眼,沒有阻止兩個人的行動,讓他們能夠靠近長公主的屍身。

這若是從前,柳淞定然不許李承瑞靠近。

以前李承瑞也會覺得是柳淞難以相處,現在熟悉了,也知道柳淞是真的日夜奔波。

已經這般繁忙了,李承瑞還總是跟他糾纏,他自然沒有什麽好態度。

李承瑞嘴還笨,說不出之乎者也來,次次都是敗北收場。

看到長公主的屍體,兩個人心中都是五味雜陳。

在他們看來,長公主這一次回長安,仿佛就是一場被精心安排好的“赴死”。

她回到長安當日便遇到了襲擊,之後又遭遇割皮,現在又突兀的死亡。

這一切都是“魂魄離體”造成的。

而長公主回長安的理由,也是因為畫中仙。

安鶴眠沒有殺她,卻間接造成了她的死亡。

江岑溪伸手覆在長公主手臂上探查,如今是魂魄歸位的正常狀態。

在她死後,那個魂魄不會再離開她的身體。

所以那一抹紫色身影的“畫中仙”也隨著長公主的死亡而死亡。

江岑溪看到李承瑞的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長公主的屍體上,想來安鶴眠仍舊在幹擾李承瑞的行為。

在李承瑞的眼中,長公主的眼睛還大大地睜著,仿佛還展現著臨死前的震驚。

現場還被保護著,周圍有散落的碎片,還有一地的血跡,可見當時的混亂。

長公主像是死不瞑目,明明之前還是近乎癲狂卻保持著傲氣的皇家女子,此刻卻死得突然……

又仿佛是在預料之中。

李承瑞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執念消失了。

這一次的抽離感很輕很淡,仿佛這個一直陰郁的畫家是默默離開的,仍舊帶著愁苦的情緒。

甚至沒有大仇得報的興奮。

這種情況讓李承瑞一陣迷茫。

之後江岑溪和李承瑞跟著柳淞一起去收拾長公主的東西,有些東西會被帶回大理寺。

其實這個案子沒有什麽疑點,唯一需要柳淞發愁的,就是該如何給三公主治罪。

江岑溪得空時問李承瑞:“執念離開了,你怎麽還郁郁寡歡的?讓人以為安鶴眠還在。”

“不知道,可能是如今的情況太糟糕了,父親整日裏也是唉聲嘆氣的。我也跟著迷茫,卻幫不上什麽。”

又或者,是李承瑞也感知到了安鶴眠的情緒覆雜,替他惋惜。

這點他不自覺地替安鶴眠隱瞞。

兩個人即將離開大理寺時,被柳淞叫住了。

他快步追過來,遞給了江岑溪一個本子:“我知道你們似乎很關心二十一年前的事情,這個本子可能會對你們有所幫助。無關緊要的東西現在還可以拿走,之後的東西都會被封起來。”

“哦,謝謝。”江岑溪雙手接過,粗略地翻看,發現是長公主的手寫本。

江岑溪大致地看了看內容,便確定這的確是她需要的東西,立即再次道謝:“確實用得到,謝謝。”

柳淞仍舊是疲憊的模樣,沒有過多客套:“無妨,我還有事情要處理。”

幾個人互相行禮後,柳淞又匆匆離開。

李承瑞之後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處理,不能一直跟著江岑溪。

江岑溪確認了他執念已消,身體無礙後,帶著本子獨自回了國師府,接著翻看內容。

小道童對她的照顧很是周到,水果茶水擺放在她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圓桌上還擺放著李承瑞送來的花瓶,鮮花還在散發著陣陣清香,讓人心情愉悅。

這恐怕是江岑溪離開陵霄觀後難得清閑的時間。

仿佛一路上都會不停地遇到問題,再解決問題,之後也要馬不停蹄地繼續啟程。

她終於再一次解決了一件事情,身上的傷不重,其他的情況不需要她去操心,讓她能夠安心去看著一本冊子,可看著看著,江岑溪的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因為這是長公主自己的日常記錄,裏面文字簡單易懂,甚至能夠清晰地讀出長公主當時的情緒。

江岑溪翻看時,也能看出她愛到極致後,延伸出了對安鶴眠以及西夢公主的恨意。

天奉十一年六月二十

這群人天天吹捧西夢公主,她那麽厲害,為什麽不繼位?

儲君還不是她年幼的弟弟?

她優秀又有什麽用?還被拿出來讓本宮學習,她吃力不討好的,本宮為什麽要走她的老路?

她忽略了一些長公主的日常記錄,終於再次翻到了她想看到的內容。

天奉十一年十二月十五

西夢亡國了,這是一個多麽不可思議的消息?

因下了雪,用了許多天消息才傳到宮中來。

聽說滅國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雪覆蓋了整個王宮,到處都是銀白,仿佛沒有盡頭,就像給亡國披麻戴孝了一般。

他們說西夢長公主從皇宮裏走出來,明明沒有多餘的舉動,還是被萬箭穿心,她就連死時都是優雅從容的。

為什麽要殺了她?

因為怕。

大家都知道她的厲害,如果她不死,西夢就有覆國的希望。

所有人對她的懼怕甚至超越了西夢這個國家,還有儲君與她的父皇。

這很讓人唏噓,她那時還很年輕,尚未成親,卻是最悲慘的死狀。

同為公主,本宮若是死了,會有人覺得惋惜嗎?

想來本宮會壽終正寢,風光大葬吧?

天奉十二年正月初五

軍隊凱旋,很多人去迎接。

本宮也得到了一個禮物,他叫安鶴眠,是這世間最有才華的畫家,之前本宮就喜歡他的畫作。

聽說他們居然將安鶴眠秘密帶了回來,本宮驚喜萬分,特意盛裝前去。

安鶴眠真的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本宮從未見過比他還俊朗的男子,難怪當初西夢的公主都會對他青睞有加,可惜他們不能在一起。

本宮將安鶴眠接到了公主府,許諾他,只要他順從,本宮可以給他一個見得光的身份,然後讓他成為駙馬都尉。

他沒回答,只是冷哼,性格真是討人厭。

奉天十二年三月十七

安鶴眠真是個倔脾氣,國都亡了,他還在傲什麽?

本宮甚至需要哄著他,他才願意嘗一嘗本宮帶給他的水果。

他有什麽資格不開心?他只是一個階下囚,如果不是本宮救他,他早該死了。

他若是老實些,日子只會更舒坦,這都想不明白,真是腦子不靈光。

奉天十二年五月初四

本宮問他,他和西夢公主是兩情相悅嗎?

他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樣子,似乎真的在思考。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了不一樣的神情,氣得本宮摔了所有的東西,他再看本宮時像看一個瘋子。

本宮罵他是個傻子。

西夢公主就算如何優秀,也是一個會妥協而放棄他的人,為了讓父母以及文武百官安心,她會選擇和別人定親,不管他的死活,他居然還在為這樣一個人黯然神傷!

本宮為了他變得卑微,不顧自己的名聲,什麽都豁得出去,他卻不識好歹!

他就是一個傻子,為了一個舍棄他的人而傷了真的愛他的人。

他聽了不但不在意,居然第一次對本宮笑。

他說:你就是不如她。

不如她?!

這句話本宮從小聽到大,最可恨的是從心愛之人的口中聽到這句話。

可她就是死於她的優秀,她的妹妹不還在宮中茍活著嗎?

奉天十三年十二月初八

本宮給他帶了些紙錢,跟他說,今天是西夢公主的忌日,讓他給已故的心上人燒些紙。

安鶴眠只是盯著本宮,那眼神恨透了。

本宮也恨透了他這副模樣。

所以本宮故意說西夢公主死亡時的樣子,萬箭穿心還不解恨,我國軍馬從她的屍身上反覆踏過,才終能放心。

這消息引得他發狂。

他不暢快,本宮就暢快了。

可他卻說:你以為西夢真的結束了?都得死,包括你我。

什麽意思?

奉天十四年十二月初七

又要到那個賤人的忌日了。

活著的時候就被人拿來跟本宮做比較,死了還要讓安鶴眠一直記著她!

本宮偏要在她忌日這一日,讓安鶴眠妥協!

奉天十四年十二月初十

他居然寧願死也不願意和本宮一起!

好多血,本宮從未見過那麽多血,他的臉白得像紙,整整救了兩日他才脫離危險。

要放走他嗎?

留下他是正確的選擇嗎?

本宮一定要這麽卑微嗎?

奉天十五年五月二十一

好奇怪,最近突然開始做奇怪的夢,總是在到處亂轉,內容還很清晰。

奉天十五年五月三十

安鶴眠的身體越來越差,甚至開始咳血,為什麽?上一次的傷不是早就治好了嗎?

最近本宮已經很少去他那裏了,他也不會心煩。

難道要被本宮養死了?

奉天十六年七月十六

公主府裏總有人說看到飄蕩的女子身影,本宮怎麽沒看到?

難道是他們想偷懶。

奉天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七

安鶴眠逃走了。

之後是一片空白,應該是長公主再也沒有寫這些的心情了。

她看完了之後心情很沈重,仿佛用另外一種方式知道了安鶴眠這近五年的時間經歷的一切。

就算長公主記錄得不算詳細,她也能想到,這位長公主年輕時刁蠻任性,稍微不合她的意就會大發脾氣。

她的字裏行間,仿佛安鶴眠只是她養在公主府的金絲雀,是一個寵物,而非一個有尊嚴的人。

傳聞中,戚溶月的氣質決然,性情更是頂頂好,能對戚溶月心悅之人,又怎麽會喜歡長公主這種刁蠻的人?

從安鶴眠的執念也可以看出來,他是恨長公主的。

他想親眼看到長公主死!

之前她問安鶴眠,他的執念是什麽。

他說不用她管。

現在想來,她也不會幫安鶴眠殺死長公主,不然她和李承瑞都會承擔上罪名。

安鶴眠和兩位長公主的糾纏和羈絆,江岑溪這個外人也無法評價。

只是會覺得可惜罷了。

在她思考時,她又想到了什麽,再次翻開這個本子。

她第一次看時,關心的內容都是關於安鶴眠的,此刻突然想到了不對。

她再次找到了那一頁。

奉天十三年七月十六

這場宴席真的讓人生氣,誰不知道他們私底下多麽齷齪不堪,倒是嘲諷上本宮了?

本宮就算養人了也不關他們的事。

尤其是九皇叔,這個突然出現的皇叔回來後,居然還能拿到那麽多權利?

真看他不順眼。

九皇叔?

還是突然出現的皇叔?

回來後?

從哪裏回來?

江岑溪合上這個本子放在了自己的背包裏,快速起身朝外走,想要找人詢問一番。

她第一選擇是想到獨孤賀,最後突然停住腳步,叫住了小道童問:“九王爺是什麽樣的人?”

“晚輩年紀不大,對九王爺不算了解,只知道早期似乎並沒有九王爺,他突兀地出現,剛現身時也是淵渟岳峙的俊朗男兒,位高權重了一陣子。可後來離開了一陣,再次回來後盲了眼睛,從此便成了閑散王爺。”

江岑溪聽了之後思考了片刻,道:“你去大理寺秘密問柳淞,九王爺是不是在西夢亡國後突然回來的,他是不是在二十一年前突然盲了眼睛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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