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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畫中仙(三十三) 一切歸功於,李承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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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畫中仙(三十三) 一切歸功於,李承瑞……

105

李向漁一向不懼怕這些妖邪, 但是見到眼前的這個怪物,還是會不受控制地覺得惡心。

真的很惡心。

若是漂亮的花蜘蛛,還會讓人感嘆一番顏色艷麗。

但是渾身血淋漓的, 還有著些許人類特征的蜘蛛, 就是會讓人覺得可怖。

或許也是被這醜陋的模樣刺激到, 李向漁終於拔出了自己的橫刀,在蜘蛛人靈活地移動著八條腿向她狂奔而來時, 提刀而上。

她一直都是軍中悍將,身為女子亦可力拔山河。

她腳下輕踏飛身躍起, 怕自身的力氣不足, 甚至在躍起後身體旋轉,銀牙緊咬著一刀砍下。

妖邪的身體有著自身的屏障, 沒有法力的人很難突破那層屏障, 當初李承瑞也是需要手臂上貼著符箓方可攻擊到妖邪的本體。

她用盡力氣劈出一刀, 卻未能傷及其分毫。可她這足以撼動山河的一擊,讓妖邪的身體後仰過去, 也是瞬間激怒了它。

眼看著四條腿齊齊朝著她而來,其足尖頂端瞬間變為利刃一般的武器,鋒利得足以割破凜冽的風, 輕易地斷掉她的骨頭。

她身體迅速後撤,落地後身體後滑了些許, 隨後閃身進入了書架的縫隙裏。

她蹲下身看著面前的蜘蛛人後半身撐地, 上半身立起,四條長腿同時切割著周圍。

幾乎是轉瞬間書櫃已被割開幾段,書也被割開,碎裂的書頁在夜色之中紛飛,洋洋灑灑。

蜘蛛人縱身追來時, 卻未能見到之前在此處的李向漁。

它暴躁地朝著窗外看去,李向漁已經靈活地躍了出去。

李向漁之前沒有逃出宮墻,只是因為她不想違背皇名,引出更多的麻煩,不意味著她不能離開。

她用最快的速度朝外離開,全程縱著輕功飛檐走壁。

她甚至不敢回頭,生怕因為一瞬間的分神會降低她此刻的速度。

周圍是急速掠過的風,四下是寂靜無人的夜,耳朵裏充斥著她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身材高挑的女子恨不得讓自己的身影隱藏在陰暗之中,甚至開始悔恨沒有認真地練習輕功。

會被聽到腳步聲嗎?

她不確定……

偏在即將離開宮墻時,她遇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之前和她交手過的右衛,今天居然是他輪值。

之前她和眾多金吾衛交手,她的確不想要這些人的性命,卻也讓他們受傷頗重,算得上傷筋動骨。

右衛在李向漁這裏吃了苦頭,李向漁仿佛只有些許皮外傷,甚至進宮時頭發都沒有亂。

再看他們被打得渾身是傷的模樣,簡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右衛忍不下這口氣,他覺得自己是被一個女人踩在頭上欺負了一回。

他看到李向漁居然深夜提著橫刀,要擅自離宮,立即冷笑著前來阻攔:“下都督,您這是在做什麽?”

李向漁強忍著厭煩,還是如實回答:“宮中有妖邪,我去請仙師。”

“妖邪?我怎麽沒看到?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下都督莫要讓我們為難,還請束手就擒,讓我們送你回……”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了什麽重物落地的聲音。

他尚未回神,便被李向漁拽著衣襟朝她那邊拽。

也不知這女人力氣怎麽這麽大,他被拖拽著移開了位置,還沒站穩,便看到了一只巨大的血色蜘蛛突兀地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而他剛才站的位置,也被蜘蛛人四條鋒利的腿劃過,未能傷到什麽,只是割裂了地面的石板。

右衛受了一驚,驚呼了一聲:“啊——”

不遠處其他金吾衛也被聲音吸引過來,看到這一幕齊齊一驚。

李向漁松開右衛的衣襟,沈聲問道:“你看到它的真面目了,還想奉它的命行事嗎?”

“你、你在說什麽?!我等是奉皇命……”右衛話還沒說完,蜘蛛人再次襲來。

兩個人同時閃避開,李向漁再次提刀攻擊過去。

右衛受驚不淺,重重地吞咽,卻也沒有含糊,握住手中武器,也跟著李向漁一齊攻擊。

圍攏來的金吾衛雖然不知發生了何事,可此時都是一致對外,同時朝著蜘蛛人招呼過去。

很快他們就發現此刻的情況棘手,因為他們傷不到蜘蛛人分毫,攻擊都是徒勞。

齊心協力之下,也只是阻擋了蜘蛛人的些許攻勢。

尤其是蜘蛛人一條腿輕易地刺穿了一名金吾衛的胸膛,拎起一塊破布一般輕松地將人的屍體提起,朝著他們丟了過來,剛讓他們意識到了實力差距。

右衛驚呼:“這不行啊,得找仙師!”

“我剛才和你說什麽來著?!”李向漁沒好氣地問。

如果不是他阻攔,她早就出去了。

右衛自知理虧,最終只是道:“我掩護,你去尋人。”

“你會死。”李向漁並沒有同意,“我們盡可能地帶著它朝外去,想來仙師有探查的方法,此時也正在趕來,我們盡快和她會合。”

“好。”

可在他們面前的蜘蛛人並非尋常的妖邪,它做過人。

它擁有著人類的智慧,並且以人類的身份活了二百多年。

她能夠蟄伏在聖人身邊,甚至在後宮為自己爭得一席之地,無人發現她的不妥。

如果不是它的皮囊支撐不住,讓它逐漸暴躁失控,它怕是也不會露出破綻來。

國師用弟子本命令牌布下的大陣?

呵——

根本入不得它的眼。

它吐出蜘蛛絲纏住了幾個人的腿,輕易地將他們懸吊在半空。

他們被固定在蛛網上初期尚且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只是很難掙脫,怕是會任人宰割。

可很快他們便意識到了不對,蛛絲在吸取他們身上的血液!

他們眼睜睜地看到纏繞在他們身上的蛛絲從最初的乳白色,逐漸被浸染成血紅的顏色,還在逐漸蔓延。

轉眼間,這不完整的蛛網已經變成了血紅的顏色。

蜘蛛人站起身來,朝著他們躍起,揮舞著四條鋒利的長足,作勢要將他們砍成爛泥。

李向漁見識過這四足的威力,書櫃都可以輕易砍斷,更何況他們?

她幾乎是咆哮著掙脫了一臂,自己的橫刀抽不住,她便晃著身體抽出右衛的刀,朝著蜘蛛人揮砍過去。

她傷不到蜘蛛人,但是可以抵擋攻擊。

一手敵四足,一時間招式淩亂,就連右衛都看得眼花繚亂。

不過他並未就此放棄掙紮,他一直強忍著被吸血的痛苦,盯著他們的過招,在李向漁出現破綻時,猛地擡腳踢在了那一足的外側,讓李向漁不至於受傷。

李向漁第一次過招這般酣暢,誰能想到是和一只其貌不揚的妖獸?

她終於找到了對方的破綻,再次嘗試著劈砍。

許是多次過招,終於讓妖邪的身體屏障出現了一絲破損,讓她順利地砍斷了對方的一條足。

“啊——”蜘蛛人淒厲地慘叫,隨後咒罵,“你竟然如此對本宮?!”

聽到蜘蛛人的聲音右衛也是一怔,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很快有了非常不好的猜想。

好在有幾名金吾衛冒險開了宮門,很快便看到快馬加鞭趕來的人。

江岑溪看到他們這邊的情況,直接踏著馬匹躍身而起,朝著蜘蛛人所在的位置丟出數道天雷,拂塵掃過,蛛網斷裂。

李向漁、右衛和其他金吾衛得以脫身,同時後撤。

李承瑞在此刻趕來,在李向漁的手臂上貼了一張符箓:“有了這個,可以攻擊到妖邪的身體。”

右衛看向他們這邊,急切詢問:“還有嗎?”

“沒了。”李承瑞還真沒有了,一張是江岑溪之前給的,一張是他刺瞎長公主畫中仙時自己偷的,再沒有了。

說起來,江岑溪仿佛覺得李承瑞會一直跟在自己身邊,護身符都沒多給他一張。

七師兄要稍後前來,丟給了李承瑞一沓符箓後,立即縱身到了江岑溪身後不遠處,雙手快速掐出手印,口中低喝:“兩儀反轉。”

話音剛落,蜘蛛人的身體突然消失,隨後出現在七師兄身前。

江岑溪和七師兄像是配合過千萬次,極為默契,蜘蛛人剛剛出現,地面的劍陣已然成型。

匯聚著銀色光亮沒有實體的劍,在夜色之中猶如萬千流星,有著極大的殺傷力。

密集的銀色光劍朝著蜘蛛人的身體刺去,穿過它的身體,在它的身體上穿出一個個血色窟窿。

蜘蛛人再次驚呼出聲,且發狠地朝著他們師兄妹二人吐出蛛絲。

邱白和剛剛趕來的謝年不敢怠慢,在途中江岑溪已經說了一些她在老道士記憶裏看到的情況,他們知曉宮裏還有老道士的徒弟,立即縱身打算入宮。

可他們卻很快停頓下來,邱白苦笑著道:“情況不太妙啊……”

江岑溪擡頭看過去,便看到一名宮娥面無表情地挾持著一個男人,站在不遠處的宮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低聲道:“放了它。”

就算只有一面之緣,此刻夜色尚未散去,江岑溪仍舊能夠認出來,這個被挾持的男人是本朝的帝王,如今的聖人。

她心下一驚,果然看到李承瑞等人已然變了神色,甚至是求助地看向江岑溪。

李向漁是第一個丟掉手中武器的人,甚至撕掉了手臂上的符箓,她的使命始終是拼死保護聖人,此刻依然如此。

右衛以及金吾衛也都跟著紛紛放下武器,一時間只聽得兵器落地的聲音。

江岑溪卻在這時收起拂塵,的確有收招之勢,卻沒有退讓,銀色光劍仍舊懸浮在蜘蛛人周身。

她朝著斜側走了一步後,坦然地看著那名宮娥道:“我知道你有半顆心臟在它的手裏,你只能聽它的,如果我說我有法子可以讓你解脫呢?”

“我不信你。”這宮娥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沒了半顆心臟,才導致她沒有情緒,此刻說話也是毫無溫度的,甚至不需要多餘思考。

“的確,在我眼裏,殺了你們比保護這個男人更重要,畢竟殺了你們可以保護更多人。”江岑溪看到李承瑞急切地看向自己,又是一陣無奈,“可他的身份特殊,我的朋友不會允許你傷害他。”

“放了它。”宮娥根本不在乎江岑溪說什麽,只是重覆這句話。

蜘蛛人被眾多銀色光劍刺穿身體,身上不知多了多少的血窟窿,正在滴滴答答地落著鮮血,它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江岑溪仍舊沒有放,而是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最講究血脈,皇位必須由這一家人的親生血脈繼承。可是這個妖邪當初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將旁人的孩子養在身邊,這個孩子後來成了……先帝,對嗎?”

江岑溪看向血泊之中的蜘蛛人,蜘蛛人自然不會回答她。

宮娥也是沈默回應,顯然這是她知道的事情,她並不覺得意外。

她又看向被挾持的聖人,看到聖人一臉震驚的模樣,當即安慰聖人:“您不必驚慌,您不算是跟自己的皇祖母□□,因為您的父皇並不是她親生的。”

“你……你說什麽?!”聖人看著江岑溪,用沙啞的聲音問了出來,他甚至覺得江岑溪在說什麽荒誕的夢話。

“這是我在老道士的記憶裏看到的。”江岑溪繼續說了下去,“這個妖邪很喜歡位高權重的感覺,所以她立志於做皇後。她很早便奪取了一名貴女的身體,用貴女的身份做了皇後。

“但是人類會有生老病死,她只能偽裝成自然衰老,之後又找到了一具合適的身體,再次用這個身體故技重施,成為如今的皇後。

“所以聖人您懷疑她的身份是正確的,而且她因為生上一個孩子,已經傷了根本,生不了了,太子自然不是您親生兒子。”

“你、你、你!”聖人聽到這種荒唐的言論,竟然氣得劇烈喘|息,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只是懷疑皇後的身份不對勁,因為他註意到皇後的言行舉止有些奇怪,和傳聞中原本的徐家長女不同。

他也懷疑過太子不是他親生的,因為太子真的不像他,無論是膚色還是樣貌,都跟他和皇後不一樣。

可他從未想過,他自己也並非皇家子嗣,就連他的父皇也不是。

李向漁和李承瑞都曾經知曉過聖人讓柳淞查的案子,卻沒有想到,這個案子居然是這樣的延續?

這如果是真的,豈不是天下大亂了?

他們姐弟二人同時看向對方,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詫異。

旁邊的右衛聽到之後,也是一陣迷茫,滿臉寫著:假的吧?假的吧?

江岑溪繼續說了下去:“所以你手裏的這位聖人並非皇家血脈,更應該去尋真的皇家子嗣,看看還有沒有遺孤。這樣的話……我們放棄救他,他在此刻犧牲,我能同時殺死你們兩個,這樣也算是救了更多人,不是嗎?”

江岑溪在此刻看向李承瑞,和李承瑞四目相對。

李承瑞先是一怔,很快回神:“你這妖道,胡言亂語!”

宮娥仍舊挾持著聖人,卻見下方眾人出現了爭執,表情也出現了些許破綻,甚至不如方才有底氣。

懷裏的聖人也在此刻情緒激動起來,掙紮著怒吼:“對……胡言亂語!朕豈能……”

見聖人不受控制起來,宮娥只能雙手去固定他。

卻在這時,她聽到了一名男子清冷的聲音:“兩儀反轉。”

她的身體瞬間消失在原處。

原本還在和江岑溪爭執的李承瑞也在此刻立即躍身,接住了聖人的身體,接著對姐姐喊道:“姐,我們保護聖人離開。”

李向漁原本還在震驚之中,甚至不知道李承瑞和江岑溪是什麽時候溝通好配合的,竟然能夠天衣無縫地完成這一舉!

剛剛那一瞬的對視?

李承瑞猜到了江岑溪的意思,無條件地信任江岑溪,所以判斷出了她的想法?

一切歸功於,李承瑞完完全全信任江岑溪。

她立即回神,拿起地面的橫刀,重新在手臂上貼好符箓,跟著李承瑞一起護送聖人離開。

右衛同樣跟著離開,甚至目光朝後掃過,確認剛才在場的都有誰,之後會逐一下達封口令。

邱白和謝年也跟在他們的隊伍裏,畢竟這邊也需要會法術之人的保護。

李承瑞則是在此刻扶著聖人迅速逃離,同時低聲道:“您莫要生氣,仙師剛才只是權宜之計。”

聖人被扶著離開時頻頻回頭,看到江岑溪已經和七師兄一起和蜘蛛人、宮娥鬥成一團時,方才回神。

可他的心中仍是震驚的……

因為他意識到,江岑溪說的恐怕是真相,不然信口胡謅鎮不住那名宮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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