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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畫中仙(二十一) 他坐在了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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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畫中仙(二十一) 他坐在了琴前???……

093

最初兩名畫中仙被抓的那日, 只有她們兩個在場,之前殺了人的木樨也在這二人之中。

在此之後,另外七位畫中仙也沒有再遇到什麽事情, 波折也是在古香沖動之下殺人開始的。

再之後的事情, 這些人也都知道了。

被江岑溪殺死一個, 被捉走了三個,如今安好的畫中仙還有五人。

在他們面前的, 卻只有兩個。

天采繼續說著:“其實我們也不知道另外三人情況如何,在木樨她們二人出事後, 我們做了不同的選擇。

“我們幾個選擇回到公主府, 躲回畫卷中。她們則是帶著自己的畫卷離開了,說是要另尋去處。不過我們猜測, 她們沒有離開長安城。”

“為何?”江岑溪這般問道。

“我們雖然自由了二十餘年, 卻一直在等主人回來, 如果離開了,他就找不到我們了。”

江岑溪錯愕了一瞬, 下意識看向了李承瑞。

此刻的李承瑞仍舊是冷漠的一張臉,甚至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好似只是一個旁聽者, 聽到什麽內容都無法觸動他。

不知為何,江岑溪竟然有一瞬間惱了, 覺得李承瑞真是一個無情的人!

或者說……在惱安鶴眠的冷漠。

江岑溪最終也只是輕微地嘆息, 隨後問:“在她們二人被抓後,你們太平了一段時間,那兩個人定然沒有說出還有其他的畫中仙,她們保護了你們。”

天采和可離同時露出悲傷的神色。

她們當時也是這般猜測的。

邱白一直強撐著旁聽,覺得聽得差不多了, 才突然說道:“劉道長……的丹藥……夠勁兒!”

她感嘆完,便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屋子裏又混亂了一瞬。

“無妨無妨,在吸收丹藥。”獨孤賀查看了邱白的情況後,安慰道。

“可是她……”柳淞仍舊擔心,他一直在為邱白和母親的情況憂心,邱白幾次三番地暈倒,他更加心疼了。

李承瑞在此刻說道:“我吃過他的丹藥,確實……不過問題不大。”

關於他吃了丹藥後的情景,他自己都不想多回憶。

柳淞這才松了一口氣。

江岑溪覺得這群人真是過於擔心了,當即說道:“呀,誰掉了二百兩金子在床邊啊?”

誰知,邱白竟然垂死掙紮著努力睜開眼睛:“多少?!”

江岑溪指著邱白道:“看吧,沒事。”

“多謝仙師。”柳淞先是一怔,隨後一陣無可奈何,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禮感謝。

見根本沒有金子,邱白又一次失望地暈了過去。

江岑溪看向天采和可離,問道:“我該如何找到另外三名畫中仙?她們現在此刻非常危險,在我身邊還能安全一些。”

天采看向李承瑞,隨後說道:“這位將軍不是可以執筆畫出新的畫卷?她們此刻定然警惕性很強,總是躲閃隱藏。我們二人此刻也身受重傷,不能出去,只能由諸位去尋找,你們不必真的抓住她們,只需要看到她們的相貌,畫下來,她們即刻會到畫卷中來,就像當初的古香一般無法抗拒。”

江岑溪知曉邱白幫不上忙了,李承瑞又必須在場,便決定:“我和李承瑞去吧。”

李向漁也想幫忙,當即說道:“夜裏末將有時間,也可以一同前去。”

在天采、可離匯總另外三人的喜好、習慣時,邱白又一次悠悠轉醒。

聽到他們居然要去酒樓裏看天仙舞,當即來了興趣:“我……也想去。”

所有人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

天采還在述說:“碧環不但會在教舞姬跳舞,聽說還有一位樂師情人。他們只在夜裏見面,這樂師也不覺得疑惑,竟然能與她恩愛了數年。聽聞這樂師也極有才華,尋常人都沒有機會見到他。

“你們若是在那裏遇到了一名女子,喜歡淡粉與翠綠顏色搭配的衣服,面若桃花,笑容尤其天真燦爛的多半是她了。”

江岑溪對秦樓不甚了解,擡頭看向李承瑞。

李承瑞被她看得一怔,隨後聳肩攤手,他沒去過。

於是她又看向柳淞,柳淞連連搖頭:“我只去過一次,還是去辦案。”

最終,所有人看向獨孤賀。

獨孤賀被看得很是無措,最後只能苦笑:“老朽功成名就之時……已然力不從心了……”

他之前不過是一個到處雲游的窮苦道士,去不起這類地方。

後來他成了國師,那時已經不惑之年,初期日日要熬夜煉丹,還真沒生過這方面的心思。

等到終於有閑暇的時間了,他也年過半百,什麽心思都沒了。

江岑溪只能擺手:“給我準備一身男裝,別太貼身,今晚就行動。”

邱白又一次弱弱地說道:“我也想去。”

江岑溪很快拒絕了:“這次是辦事,你也幫不上什麽忙,我們推著一個身殘志堅的進去,旁人還會多看兩眼,反而招惹視線。你要是真想去,以後讓柳淞帶你去。”

柳淞則是立即拒絕了:“不合適……”

沒聽說過誰家兒郎推著心上人逛秦樓的。

李向漁很快掃了一眼江岑溪的身形,隨後便去辦此事了。

她們辦案時,也會偶爾穿著男裝,倒是有些儲備,快馬加鞭,沒一會便送到了此處。

江岑溪換好衣服後,李向漁走進來幫她梳頭發。

她規規矩矩地坐好,李向漁似乎也不太會梳理頭發,卻還是幫江岑溪將頭發整理得穩妥後束冠。

換上一身男子的勁裝,戴上發冠後,江岑溪還真有幾分英姿颯爽。

只是骨架原因,會顯得她有些單薄,好在她有氣質撐著,也不會一眼被看出身份性別。

*

邱白躺在床上看向柳淞,喚道:“柳淞,你帶我去唄!”

柳淞甚至沒有猶豫便直接拒絕:“不可。”

“我真想去看看熱鬧,以後怕是沒這種機會了。”

“你好好休息,我會留下來陪你。”

“你過來幫我穿衣服。”邱白再次要求道。

柳淞並未理她,而是繼續記錄案情,毛筆沒有任何停頓。

邱白不死心,又道:“你帶我去,我許你親我一下。”

柳淞的筆尖一頓,硬是寫錯了一筆,又很快恢覆鎮定:“不可。”

好在這只是他自己梳理思路的記錄手抄,一處錯誤並不會耽誤什麽。

邱白再次增添誘惑:“現在就可以親!”

“……”

“侍女幫我洗漱過了!我不臟的!”

柳淞終究還是放下了筆,回頭看向她。

被柳淞註視後,邱白老實了一些,她還當柳淞覺得不劃算,又道:“你要是想那個……我也配合不了,我身上還疼呢……”

“在你心裏,我是這般畜生的人?”

“不至於……但也差不多。”

柳淞在此刻起身朝著邱白走過去,隨後在床邊俯下身,盯著邱白看。

屋中只只燃著一根燭火,放在桌案上方便柳淞寫字。柳淞此刻過來遮住了光亮,使得二人的面容掩埋在昏暗之中。

這般近距離四目相對,邱白霎時弱了氣勢,不再吭聲了。

可柳淞還是吻了過來。

和以往一樣,柳淞總是很溫柔,卻很難纏。

尤其她此刻身上有傷,柳淞更加柔緩,可仍舊纏綿悱惻,許久不放過她。

上次親吻是多久之前?

記不清了……

他們二人總是兜兜轉轉,偶爾遇到,又匆匆分開。

最多只是視線交織。

不知過了多久柳淞才重新起身,邱白還當柳淞要同意了,結果柳淞卻只是說道:“我畜生,親了也不帶你去。”

“……”邱白看著柳淞再次回去繼續書寫,甚至有些想要罵人。

柳淞想到她會不高興,想了想後,取出了一錠金子放在了桌子邊。

邱白果然安靜下來,重新躺得規規矩矩的。

*

江岑溪和李承瑞、李向漁以及獨孤賀一同去了秦樓。

臨走時,江岑溪特意布下了重重禁制,還留下了不少將士守護,才安心離開。

李承瑞一直跟在人群最後,沒什麽過分清晰的情緒,只當是在奉命辦事。

這期間他總是不受控制地看向江岑溪,隨後又快速地收回目光。

他長這麽大,都沒考慮過感情的事情,也從未去留意哪家小娘子。

他只是想著,這事兒得他娘給他安排,他娘覺得好他就覺得好,之後成親,生兒育女,再保家衛國。

不都應該這樣嗎?

難道他還能對他神仙奶奶動心思不成?

在李向漁和他談過之後,他很快便調整了情緒。

他覺得那一瞬間的難過,是安鶴眠在幹擾他的情緒,是執念在作祟。

他甚至覺得是李向漁杞人憂天了,他哪裏會對江岑溪有非分之想?只不過第一次交到女子朋友,還因為江岑溪有著江湖兒女的颯爽,讓他沒能把握好分寸,引人誤會了。

從此以後,他把握好分寸就是了。

所以此刻李承瑞仍舊是平日裏的樣子。

只不過到了秦樓門口,看著車水馬龍的景象,他還是有些緊張。

人生第一次進秦樓,就這麽拖家帶口的,是不是有點……荒唐。

他重重地吞咽,努力擺出自己很淡然的模樣,結果剛進門,老鴇看到他便問:“小郎君是第一次來吧,可需要奴家給您介紹介紹?”

這還能被看出來?

李承瑞卻沒有反駁,而是道:“你可以簡單說說。”

“您若是害羞啊,二樓三樓有雅間,就是費用吧……高一些。一樓大堂也都有簾子,可是貴客來回走時,還是會看到你們在做什麽。”

李承瑞點了點頭後,問道:“哪裏視野好?”

“您是來看跳舞的?哎喲,這可真是來對了地方,我們這裏的天仙舞是長安城最好的,洛陽北裏都趕不上!您不如去二樓,有安靜的地方,也能到外間看跳舞,都不耽誤。”

“好。”

李承瑞對身邊的人招手,很快帶進去了三個人。

獨孤賀進來時還在到處看,似乎是在看裝潢,以及各處布置,順帶連此處風水都順帶看了,手指還在捏算。

老鴇看著他們進入,目光在江岑溪和李向漁身上掃過,臉上笑容不減,對身邊的夥計吩咐:“這一間送去一些清淡的酒,摻著來。”

江岑溪卻在此刻道:“不必。”

她喜歡喝酒,酒量還好得很!

“哦?”老鴇覺得很是新奇似的,大笑出聲,“是奴家淺薄了,換最好的酒。”

夥計很快應聲,都是小跑著去準備,看得出服務極為熱情。

一行人到了二樓雅間。

進去後,有著寬闊的活動範圍,屋中還有淡粉色的垂紗,有著些許桃花點綴,瞧著氛圍很是清新雅致。

房間正前方還擺著一架古箏,一行人都沒太理會它。

隨後一行人繞過屏風,到了外間,從這裏可以透過欄桿,看到中心的舞臺。

欄桿邊還有一方桌,顯然是可以坐在此處看舞的同時把酒言歡。

江岑溪坐在欄桿邊,手臂搭在拉桿上,朝下方瞧著,似乎想在人來人往的人群裏找到他們的目標。

獨孤賀站在江岑溪身邊,將送來的杯碗都用茶水泡過,又用帕子擦幹凈後,才分給所有人。

李向漁和他們不熟,不知道他們的行事作風,被國師這般照顧,讓李向漁受寵若驚,伸出雙手接過來。

她的弟弟倒是要自然許多,坐在了江岑溪的對面,隨手接過茶杯,又為自己和江岑溪倒了茶後,低聲問道:“你說我能一眼認出來嗎?”

江岑溪搖了搖頭,隨後從自己的袋子裏取出一枚銅錢,拿在手中把玩一般地轉著。

可這銅錢仿佛是被施了魔法,一直旋轉不停,旋轉間發出“嗡嗡”聲響。

最後還是江岑溪用手按住了銅錢:“她此刻不在,或者隱於畫中。”

“怎麽才能見到她呢?”

獨孤賀坐在了李承瑞的身邊,目光則是投向了屏風,這裏的屏風也是美人圖。

江岑溪終於在此刻註意到了李向漁,道:“你也坐下呀,像個帶刀侍衛似的,讓人壓力很大。”

“哦……好。”李向漁終於坐在了江岑溪的身邊,還有些不適應著幾個人之間平等相處的氛圍。

他們入座後不久,天仙舞也開始了序曲。

鼓樂齊鳴,一群女子翩然而至,身體輕盈仿佛沒有半點重量,身姿舒展,柔如柳條飄蕩。

江岑溪看得驚奇,目光隨著她們的動作移動,看到她們拽著絲綢竟然能騰飛而起,在空中旋轉起舞,甚至驚呼了一聲。

其他觀眾鼓掌時,江岑溪也仿佛真的在看表演一般地鼓起掌來。

李承瑞卻看得直蹙眉,沒一會開始悶頭喝茶水。

怎麽還漏那麽多肩膀?

衣服都要掉下來了。

有損男德,看不得看不得。

他正準備看看別處時,卻和自己姐姐對視了。

李向漁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又繼續去觀察樓內情況了。

李承瑞很是不解,他又做錯什麽了?

李向漁則是有些氣,這小子在這種場合都知道分寸,連多看那些女子一眼都不敢。

可他居然直接將江岑溪抱在懷裏滿長安城地跑,規矩被狗吃了?!

就這樣還嘴硬!

好在此刻獨孤賀給出了一些結論:“這舞姿看得出,的確有些西夢國的影子,我曾經看過一些圖冊,看到過舞姿的記載。”

江岑溪卻很疑惑:“她們是在安鶴眠離開西夢後畫的畫中仙,又怎麽會這些舞?”

“小師祖難道忘記了,她們在圖上時的姿態,便是這種舞姿。”

經由獨孤賀提醒,江岑溪朝著那邊看過去,還真看出了一些端倪來。

獨孤賀繼續說道:“就像嬰孩生來便會吸吮,這些畫中仙也可以生來便會舞蹈,這是她們的天賦。”

江岑溪略微點頭,隨後思忖:“碧環應該是幕後之人,不會露面,我們又該如何打聽她的位置?去跟老鴇問,說不定會打草驚蛇,嚇跑了碧環,我們這趟就算是白來了。”

李承瑞在此刻說道:“可以嘗試尋找到那名樂師,說不定此刻就在下面。”

獨孤賀也是這個想法,隨後用手臂示意:“我入門時便有註意到,這店中也有很多美人圖,說不定碧環會將自己的圖隱藏在這些圖中。可安鶴眠的風格太過鮮明,這裏不少文人雅士,一眼便可以看出不尋常之處,所以她的畫上定然有所偽裝,我們也不方便每個房間地尋。”

幾乎是同時,李承瑞和江岑溪一起靠著扶手看向一樓演奏的區域,想要看看哪名樂師有可能是碧環心儀之人。

可他們瞧來瞧去,都看不出這些人誰比較特別。

這時第一支舞已然結束。

有一女子朗聲說道:“今日我們長安城最負盛名的樂師陸大司樂來此坐鎮,想尋一位能與他琴境共鳴之人,同奏一首曲子。若是哪個雅間的貴客能引得他撫琴回應,我們也將送上美酒三壇。”

李承瑞聽完一怔,問道:“大司樂還會來這個地方?”

獨孤賀卻不意外:“這裏的女子都是賣藝不賣身,所以並非如何不堪的地方,若是銀兩給得足夠,自然能來。”

“可……”李承瑞還要說什麽。

獨孤賀當即壓低聲音道:“國庫虧空之時,我都有可能出去幫貴族看風水。”

李承瑞終於懂了。

陸續有雅間傳出音樂聲,可都沒引來大司樂回應。

沒有回應,他也沒有現身,還真是吊足了胃口。

他們四個人面面相覷,兩個道士,兩個將士,還真是沒有一個人精通音律的。

李承瑞突然想到了什麽,突兀地起身到了雅間內。

其他三個人也紛紛跟了進去,還當他要出手了,誰知李承瑞坐在了琴前。

……

他坐在了琴前???

江岑溪甚至在想,是不是這個琴下有什麽蹊蹺,也沒想到李承瑞是想試著撫琴。

這五大三粗的男人在琴前坐定,雙手放在琴上,在手指撥動的前一刻,另外三人都覺得,李承瑞是想用音樂的方式,給在場所有人發送戰書。

可當他真的撥動琴弦,悠揚婉轉的樂聲傳出,就連他們三個親眼目睹的人都是一怔。

就算不精通音律,仍舊覺得好聽。

幾個門外漢都能聽出門道來,外面那群自詡風雅的人士齊齊驚呼,還有人出了自己的雅間朝這邊探頭,想瞧瞧琴聲出自誰手,又是哪裏來的大家。

三個人更不敢出外間了,生怕被人問了什麽。

難道要他們回答他們被文雅的魂魄上身了才彈出來的?

江岑溪蹲在琴前,看著李承瑞撫琴的樣子努力笑得無聲,可無論如何看,都覺得這過分硬朗的少年,在努力裝出憂郁文雅的氣質撫琴。

李向漁聽著曲子,也覺得自己的弟弟在撥動暗器,仿佛這一首曲子結束,他就要殺光所有人。

一首曲子,就算有安鶴眠協助,也彈得頗有肅殺之氣。

卻在此刻樓下傳來簫聲傳來,是大司樂在跟李承瑞演奏同一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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