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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畫中仙(七) “為什麽還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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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畫中仙(七) “為什麽還有啊!!!?……

079

李向漁並未聽到江岑溪和莫辛凡的對話, 但是看到莫辛凡和李承瑞的態度就能猜出來,不用過於驚慌。

想來這件事是三公主找茬在先,沒想到被江岑溪反將一局。

她也算是對江岑溪的行事風格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她無師自通般, 並未表現出什麽不妥, 反而是一副非常重視此事的架勢, 又追加了人手保護三公主。

也幸好她很早便在培養女將,身邊的女將很多, 此時也都被派進了公主府,護送三公主和眾多貴女各自回去休息。

她則是以調查案子為由, 跟著江岑溪他們一同離開了公主府。

嚇得失魂落魄的一行人, 也不會在意他們的去留。

“我還沒洗漱呢!剛睡醒就讓我去抓妖,真煩人!”江岑溪抱怨了一句, 還不忘記繼續打量李承瑞。

李承瑞竟然在她註視期間微微蹙眉, 表現出對她嫌棄的模樣。

她當即伸手, 按著李承瑞的脖頸押著他走:“你最好別作妖,不然我打死你!”

“噝——”李承瑞擡手想要拍走江岑溪的手。

誰知江岑溪根本不放過他, 同時問道:“為我備馬了嗎?”

“嗯。”李承瑞不服,還嫌棄,但是沒有掙紮。

李向漁看到這一幕似乎想要阻止。

李承瑞也是正五品的寧遠將軍, 在軍中需要立威,怎可當著他手下將士的面, 這般對待他?

可見李承瑞在不正常的狀態下連她都排斥, 卻不排斥江岑溪,便不多管閑事了。

“大理寺能洗漱嗎?”江岑溪朝著拴著馬匹的方向走過去時,終於放開了李承瑞問道。

莫辛凡很是認真地回答:“估計沒有,要麽我們先去一趟國公府?我聽說柳寺正昨夜又忙碌了一夜,接近清晨才回府, 此刻怕是還沒出門。”

“我去柳淞家裏洗個臉可以吧?”江岑溪更想節約時間,快速處理這件事情。

“可以是可以……但是小將軍他……”莫辛凡看到李承瑞那不倫不類的樣子就是一陣愁苦。

江岑溪只能嘆息:“執念沒那麽好解決,這次瞞不過柳淞了,我瞧著柳淞人品似乎還可以,案子還得一起調查,走吧。”

莫辛凡跟著點頭:“好。”

李向漁跟上了他們幾個,道:“我跟你們一起去!”

她還不知道李承瑞是突然怎麽了,必須跟著去看看。

江岑溪並未拒絕。

*

獨孤賀本來得到了消息要去大理寺,結果卻臨時通知他先到柳淞家裏匯合,他又急匆匆地乘坐馬車趕過來。

他的小徒弟還想跟著,他卻安排其在馬車裏等候,接著獨自進了柳家府邸。

他的徒弟是小輩,見江岑溪需要正式行禮,如今忙碌沒時間顧及小徒弟,還不如先不見面。

獨孤賀進入府中,他也是第一次來,不由得覺得家中似乎太過低調了些,竟然還沒有國師府氣派恢弘。

柳淞的父親是大理寺卿,柳淞母親乃是左都禦史的嫡長女,如今也是誥命夫人,身份尊貴。

柳淞又自幼聰慧過人,通過科舉正式進入官場,如今是大理寺正,還有這樣強大的家庭背景,自然前途似錦。

原本派柳淞去廣漢郡辦案,就有讓柳淞立功後加官進爵的意圖。

可柳淞回到長安,卻主動說此次案件是仙師和李承瑞主要協助才能完成,他不敢攬功,才會只嘉獎了些白銀。

獨孤賀回到長安後也是遇上了這件事情耽擱了,若是太平的情況,他的賞賜定然不會少。

家中有侍女規規矩矩地引他入內,很快看到了另外幾個人。

他第一次和李向漁這般遇到,於是客氣行禮。

李向漁規矩也極好,回禮恰當。

在他們一行人來了之後,是蕭夫人親自接待的。

因著她自身優秀,旁人都會稱呼她原本的姓氏。

只要女子自身優秀,娘家是她的後盾,就算成親後她還會是她自己,而非是某某的夫人這般的稱呼。

蕭夫人是一位頂頂溫柔的婦人,她面容姣好,皮膚白皙,看人時總是笑盈盈的,說話溫聲細語,如晴雨綿綿,讓人會不自覺地心生好感。

聽聞江岑溪未能及時洗漱,還忙碌捉妖,立即安排人去領江岑溪去洗漱。

等江岑溪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衣裳,頭發甚至都梳好了,他們還都是第一次看到江岑溪盤起發鬢的模樣。

這感覺就像將一個臟兮兮的孩子送給了蕭夫人,沒一會就送出了一位整潔漂亮的小仙師來。

這身衣服雖不合身,卻也可以看出布料皆非凡品,江岑溪穿上便覺得涼絲絲的,夏日的炎熱都淡了幾分。

不過屋中的幾個人都是不解風情的,除了獨孤賀誇了一句“好看”外,都沒多給江岑溪眼神。

李承瑞倒是看了江岑溪幾眼,可是那種打量的目光很快讓江岑溪瞪了回去。

“你們應該是有事要商量,我便不打擾了,柳淞已經醒了,如今在洗漱,一會兒就會過來。”蕭夫人說完,便客氣地離開。

一行人都恭恭敬敬地送她離開。

趁著柳淞還沒來,江岑溪走到李承瑞面前:“說吧,這次是什麽特點?”

說完掏出自己的小布包,從裏面拿出五岳真形鏡來。

鏡子裏的李承瑞終於可以出聲,近乎於咆哮:“為什麽還有啊!!!?”

李向漁第一次看到鏡中人與外界不一樣的畫面,如此割裂的場景,讓她看了好一會,才問:“這是怎麽回事?”

鏡子裏的人也不打算讓莫辛凡細說了,畢竟莫辛凡嘴笨,聽得人心煩。

於是他大致說了之前被執念糾纏的事情,李向漁聽得一陣沈默。

不過也因此理解了,為什麽李承瑞會對江岑溪等人有這麽大的態度變化。

見他們說得差不多了,江岑溪湊到了鏡子前探頭,問道:“這次有什麽線索嗎?”

李承瑞認真思索,隨後回答:“我能感覺到濃烈的厭惡感,就是看什麽都不開心,看誰都覺得煩。”

莫辛凡聽完眼睛一亮:“這不是小仙師嗎?”

江岑溪立即罵道:“滾蛋!我脾氣好著呢!”

“哦……”

李承瑞繼續說了下去:“還有一種心情很可怕,看到湖泊的時候,我的想法居然是想跳下去,我不想活了,我厭惡了這個世界,沒有什麽值得我留戀的。”

“這個心態很容易影響到你啊……”江岑溪聽完也不由得一陣擔憂。

“沒錯,這個人喪氣的心情太濃烈了,比之前都難控制。”李承瑞也是一陣焦躁。

“還有什麽不同尋常之處嗎?”江岑溪又問。

“有筆墨紙硯嗎?”

獨孤賀立即出門,尋侍女要來。

在侍女送來筆墨紙硯時,柳淞也到了。

他進來後見到眾人都是沈重的神色,不由得詫異。

在看到李向漁後又一陣尷尬,未能立即註意到會客廳內有一面鏡子的不和諧。

之前因為柳淞和李向漁都是年齡稍大,卻都未成親,被亂點鴛鴦譜過。

可並不是兩個人都年紀大,且都很優秀就合適在一起的。

柳淞那時心有所屬,自然沒有答應。

李向漁幹脆沒有回應,似乎對於議親的事情理都不想理。

雖說事情沒成,卻讓兩個人的關系變得尷尬了一些。

李承瑞在此刻起身到桌前執筆,展開了一張紙後,斟酌了片刻後直接提筆,用最快且最嫻熟的筆法,畫出了一幅圖畫來。

眾人都圍攏過去,只見那常年持刀和長槍的手,竟然握住了毛筆。

那個寫字都不太好看的李承瑞,在頃刻間畫出了江岑溪的小像來,神態、衣服細節都惟妙惟肖,猶如人躍然紙上。

就算只有黑色的墨,仍舊能夠畫出層次來,靈動異常。

江岑溪至今還記得,因為李承瑞畫圖實在太醜,她氣得直想揍李承瑞的事情。

此刻看到李承瑞能夠畫出這種讓眾人屏住呼吸的絕美畫卷來,也是一陣的難以接受。

柳淞仍舊不知發生了何事,看到李承瑞的畫技竟然如此高超,一時間失去了言語。

原來李承瑞能文能武?

之前一直在偽裝嗎?

只有獨孤賀較為淡然,他見李承瑞停筆,當即捧起圖來查看:“有如此畫功的話,定然是有名有姓之人,只需要將這畫拿去給行家看一看,即可認出作畫之人身份。”

柳淞遲疑著問:“這……不是李小將軍畫的嗎?”

他竟然跟不上這些人的思路了。

所有人面面相覷,最終決定,先將這件事情含糊過去,不和柳淞細說。

江岑溪輕咳了一聲後道:“我有些事情想不到細節,還是想和你們討論一番。”

獨孤賀很是重視,立即放下手中的畫放在一邊晾幹,隨後眾人坐下說起了公主府的事情。

江岑溪坐下後,將她昨日看到的畫面與其他人詳細說了,隨後提起:“下都督說她像是畫中飛出來的仙女,我便註意到她身上的衣服的圖案細節,的確像是畫的。

“接著我打聽到,之前住在公主府的長公主喜歡美人圖,我對這一點有些懷疑,她們會不會是畫中成妖的?”

獨孤賀聽到這些信息後,快速起身重新拿起了李承瑞畫的圖仔細端詳,隨後長嘆一聲,終於開口:“我未曾見過長公主,我入朝時她已經去了洛陽。但是說起美人圖,我想起了一個人,他是西夢國非常著名的畫師,名叫安鶴眠,是那傳說中妖妃的親弟弟。

“他出生在巫術傳承的家族裏,卻不喜巫術,只喜歡琴棋書畫,聞名天下的便是他畫的美人圖。傳說中他畫的美人圖,仿佛是將真正的美人拘禁在了畫布之中,每個美人都有她們的靈魂。

“在西夢國亡國後,他的很多畫作都不知所蹤,難得有一兩副突然現世,都是百家爭搶的場面,每一副都價值連城。”

獨孤賀說完,除柳淞外所有人都看向了李承瑞。

他們仿佛已經確定了執念的主人是誰一般。

李承瑞面容是沈默冷靜的,內心之中卻在懷疑應該……不會這麽巧吧?

可時令妤、隨躍都被他遇到了,還差一個安鶴眠了?

獨孤賀很快繼續說了下去:“聽說安鶴眠有一個很怪的講究,他不畫活人畫像,他的親姐姐是絕世美人,他都沒給姐姐畫過一幅畫像。”

李承瑞突然緊張起來:“畫了會怎麽樣?”

他可是剛畫了一個江岑溪。

“無人知曉,他到死都沒有說出……”獨孤賀的話語突然停頓了一瞬,又很快說道,“亡國時好像沒有安鶴眠確定死亡的消息,他在那之後失蹤了。”

江岑溪跟著說道:“估計他和時令妤、隨躍一樣逃了出來,又在二十一年前那一場十六夜的大雪後一起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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