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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重影紛紛(十三) “是請我們喝酒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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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重影紛紛(十三) “是請我們喝酒的成……

067

“小道友好大的氣性。”老道長仍舊試著與江岑溪周旋, “看著你的道法,你應該是陵霄派的吧?陵霄派年輕一輩裏,也就只有老天師的關門弟子能有你這樣的本事, 也難怪他願意破例收你為徒。”

老道長似乎很了解陵霄派一般, 繼續說了下去:“論起來你我算得上是同輩, 你雖是天才,但也年輕, 我比你多五十年的時光,道法自然在你之上, 再交手下去會顯得我欺負了你。”

“呵——”江岑溪聽著覺得可笑, 甚至想問,“你這一個稻草人的身體, 還能引氣入體?修煉出來的是妖力嗎?你還能算是個人嗎?妖邪豈能與我論同輩?”

老道士仿佛聽不出她的嘲諷一般如常地回答:“我的確有錯, 用了不少村民去試錯這件事情, 確定穩妥之後才會親自嘗試。我如今的身體要比之前更加強韌,甚至修煉速度超越往昔, 今日成就來之不易,所以不願意與你為敵。”

在老道長看來,江岑溪和李承瑞的身份很是棘手。

江岑溪是陵霄派的內門親傳弟子, 如果殺了她,定然會引來陵霄觀的眾多道士討伐。

一個江岑溪他不會放在眼中, 被陵霄觀追殺就得不償失了。

而且李承瑞的身份也很特殊, 他是國公府嫡子,還是一位小將軍。

李承瑞來這裏的事情,廣漢郡和縣衙的人都知道,若是有什麽差池,也會將禍事引到他的身上去。

江岑溪與他過了幾招之後, 似乎也有所察覺,隨後問:“你之前並非這裏的道士吧?”

老道長的招式狠絕,想來是成為妖物後不可控的變化。

可從基本的招式可以看出,他沒有成為稻草人前也不簡單,至少有著紮實的功夫底子。

老道長回答得坦然:“我師承何處便不提了吧,畢竟已經被逐出師門,到這裏做了一個孤獨道士。”

“來這裏,就是為了實驗稻草人的?”

“沒錯。”

她再次問了重點:“種子是從哪裏得來的?”

老道長也不排斥她的詢問,在與她交手時,還願意與她討價還價:“我告訴你,並且將那兩個人還給你,你可願意就此收手?這次的確是我貪心惹的禍,我願意付出代價。”

江岑溪真是被這個老家夥的無恥引得發笑,她收回拂塵,笑得好半天不止,隨後發狠一般地質問道:“你用村民實驗這種續命之術,算不算草菅人命?我是不是該出手?

“你的確謹慎,只用一個村子實驗,稻草人們偽裝得也極好,如果不是我們這邊丟了人,也不會尋到這裏,自然也發現不了這個秘密。

“可做了惡事就一定會露出馬腳,殺人償命,你死不足惜。而你居然還有臉與我商量,覺得告訴我種子的來源就算是付出代價了?真真是厚顏無恥!”

“我最初並沒想過收那兩名將士,實在是他們不小心撞到了稻草人吃的人的場面。待我前去時,看到他們居然身中幻術,還能殺我三個稻草人,那簡直是相當於殺了我的孩子,我心中憤怒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江岑溪聽得不可思議:“你還有理了?!你還委屈上了?那些無辜喪命的村民的賬要跟誰討?”

老道長還真是萬分不解的模樣:“他們怎麽能算是喪命?他們也變成了更好的自己,用更好的狀態活著呢。也只有姓賀的初期貪心,用他妻子一個人餵數個稻草人,最後這幾個稻草人都未能完全變成他妻子的樣子。

“其他的人都還活著呢!你為何這般說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這小輩好不講道理。”

江岑溪本就脾氣很差,此刻更是被他的無恥氣得七竅生煙。

這老道長顯然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反而是幫助那些村民變成了更好的自己,是在幫助他們。

江岑溪質問道:“你可有問過他們自己願不願意?”

“……”老道長回答不出,手持佩劍直朝江岑溪的心口刺去,“你這小輩絕非我的對手,我給你後路你不走,就休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江岑溪手中拂塵與長劍相撞,神龍攪水繞住長劍,卻又被老道長輕松化解。

隨即,二人對了一掌。

這一掌幾乎用了二人全部內力,頃刻間周圍微波蕩漾,零散的東西齊齊被震開,就連附近屋舍的窗戶都被震得瞬間敞開。

像是轟然之間的炸響,連帶著周遭的樹木跟著震顫,仍舊青綠的葉片簌簌掉落。

老道長從最初的從容,到有些許詫異:“你的內力竟然如此深厚?”

“陵霄觀的道術,豈是你這種邪魔外道能比的?”

她沒有說,她在前不久剛剛吸收了一顆妖丹的妖力。

這些日子裏她會抽出些許閑暇的時間,去吸收兔妖百年的妖力,使得她功力大增,剛好此刻能和這老家夥對上幾招。

從江岑溪和老道長交手後,李承瑞不但要努力清除這些難纏的稻草人,還要隨時聽著江岑溪那邊的動靜。

他知道如果江岑溪都不是對手的話,那他定然也不是對手,那老頭畢竟多年功力並且成了妖。

但是他和邱白聯手的話,帶著江岑溪迅速逃離還是可能的,想來這老道士也不想真的要了他們的性命。

所以他一直留意著那一邊,想要在江岑溪重傷倒地時立即沖過去扛起江岑溪就跑。

看到江岑溪仍舊是游刃有餘的樣子,李承瑞忍不住揚眉,心中暗嘆:果然是他神仙奶奶,這股子疾惡如仇倔勁兒真讓人身心舒暢。

帶勁兒!

江岑溪和老道長同時撤開這一掌,江岑溪連退數步,老道長也只是身形一晃罷了:“說到底,你還是太過年輕。”

江岑溪氣得破口大罵:“無恥老賊,莫要再犬吠了,聽多了我都嫌臟耳朵!”

“你這小輩還是太過焦躁,陵霄派不是有門規,不可性情暴躁,你怎得如此?”

這的確是陵霄派的門規,她也經常因此被師父師兄訓斥。

可她改不了,她就這樣,她還暴躁得理直氣壯。

這就是她的道心。

突兀的,一道鞭子甩到了老道長的身上,並且尾端十分精準地抽中了老道長的臉頰。

稻草人的臉頰不會留下血淋漓的傷口,但是會留下一道口子,露出其中包裹著的稻草。

老道長擡手摸了摸臉頰的破損位置,面色出現了些許憤怒。

邱白在此刻朗聲提醒:“你小心些,他在亂你心境,因為他知道他未必是你的對手。”

“謝了。”江岑溪被邱白提醒,很快醒悟過來。

邱白難得放下了快樂的數數環節,對江岑溪朗聲笑道:“謝什麽啊,我們什麽關系,不用謝,這一鞭子五文錢,童叟無欺。”

“嘁——”江岑溪好似很是不屑地回應,實則重新恢覆微笑,內心之中對邱白的感激多餘五文錢。

她願意給到六文。

*

與此同時,山下。

獨孤賀和莫辛凡在江岑溪規定好的時間,才從楊林家出發。

在此之前,獨孤賀對楊林的療傷已經結束,他們三個人在一個狹窄的房子裏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幾個時辰。

楊林對他們的舉動不解,又不敢過多詢問,好幾次欲言又止。

獨孤賀也有提前離開的想法,可莫辛凡不許,他必須得等到江岑溪安排的時間到了才肯離開,早一刻鐘都不行。

面對莫辛凡的執拗,獨孤賀也沒辦法,硬著頭皮跟楊林又聊了好一陣村子裏的事情。

楊林在妻子死後便一蹶不振,頹然了好一陣子,家裏連個可以招待人的杯子都沒有,他們二人聊得口幹舌燥,終於等到莫辛凡開口:“可以了,我們離開吧。”

楊林和獨孤賀同時松了一口氣,獨孤賀一身老骨頭都輕快起來,快速起身離開,接著按照楊林指的方向,二人騎馬去往天經觀。

剛剛到山腳下,他們便聽到了鬥法的聲響,那聲勢浩大的雷電之聲,想來是出自江岑溪之手。

見到那邊在鬥法,獨孤賀反而不急了。

他不會武功,法術也不精,去了反而添亂。

按照他們的習慣,莫辛凡自然是要留下來保護他的,他們在道觀附近隨機應變,還算是給另外三人留了一條後路。

誰知他們竟然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在山腳下遇到了旁人。

這二人也穿著尋常的服飾,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趕路人。

獨孤賀起初沒敢認,待認出這兩個人的身份後,立即快步走了過去:“三師叔祖,七師叔祖。”

這二人原本是在山下遠遠地觀望,有種家中長輩暗中觀察家中小輩獨自出門的架勢。

聽到馬蹄聲他們也曾意外,見到獨孤賀後也沒有離開,反而留在了原地,只要不被小師妹看到他們就行。

江岑溪的七師兄見到他之後,立即回應:“是小賀啊。”

“二位這是……”獨孤賀有些疑惑,卻很快懂了,“小師祖第一次單獨出門這麽久,二位不放心,暗中過來觀察的?”

“哈哈……”江岑溪的三師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擡手用指尖擦了擦鼻尖,“我們也是擔心……”

“理解的!”獨孤賀趕緊這般說道。

這也是他見到是江岑溪出山時,格外欣喜的原因所在。

只要有江岑溪的範圍,若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情,甚至不需要再回陵霄觀,這些個師兄、師姐就現身幫她了。

只是為了磨煉江岑溪,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也不會出手。

不然這任性的小師妹何時才能長大?

三師姐說得頗為憂愁:“山上的那個有些棘手,按理來說,他今年也有七十多歲,之前的短板明顯,就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夠靈活。如今他換了身體,加上有些修為,小師妹怕是會應對得吃力。”

七師兄也是這般認為:“按照他的道行,小師妹的確可以應對一二,可是他老奸巨猾,還曾經在黑池河修煉過一陣子,說不定帶回來了不少邪性的法器。若是他出其不意地耍陰招,小師妹怕是會吃一些苦頭。”

“他曾去過黑池河?!”獨孤賀聽了之後也是一驚。

這可是邱白的師父九死一生,才能帶兩個徒弟出來的地方。

凡是在黑池河地帶的人,都會被默認為是那裏主人的奴隸,想要逃就是叛徒!

然而在黑池河做奴隸哪裏見得到光明?

邱白的師父也是用自己的性命,給兩個徒弟拼出了一個能見天日的未來。

三師姐回答得語氣深沈:“沒錯,也是聽到其他道友所說,我們才知道此事。當年西夢國的一些人去往了黑池河地帶,且在那裏長期生活,那裏有不少人會些巫術。我們二人也暗中跟著你們觀察了幾日,想來這附近不尋常的稻子,便是出自黑池河那斬草為馬的神奇草木了。”

獨孤賀驚訝了一瞬:“徒孫竟然猜對了。”

三師姐看向他笑了:“你有什麽可驚訝的,你看書多,經驗豐富,會猜到也是正常。正是因為你辦事穩妥,性格也豁達,知識豐富,我們才敢讓小師妹出山跟隨你歷練。”

七師兄也是這般回答:“當初你引氣入體艱難,卻認真好學,很多書上的知識記得牢固,這也是破例收你為外門弟子,還許你進藏書閣的原因。你和小師妹都是陵霄觀的破例,你們一樣特別。”

聽到三師姐對他的讚揚,獨孤賀有一瞬間的受寵若驚,甚至因此紅了眼眶。

他一直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外門弟子,這幾位都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和江岑溪熟悉,也是因為當年江岑溪年紀小,師門讓他幫忙照顧孩子。

這幾位顯然跟他不熟,他一直以為內門弟子都不知道有他這個人,今日才發現,他們居然這般了解他……

就算對外門弟子,他們也會如此誇獎,獨孤賀一陣感動。

不過他很快調整了情緒,道:“小師祖身邊還有兩個人,一個叫邱白,看似大大咧咧,其實是一名非常靠得住的捉妖師。還有一位是李承瑞小將軍,雖然不會道法,但是武功高強,他們定然也會努力保護小師祖安全。”

“嗯。”兩位同時回答,卻也在觀察,似乎隨時準備出手相助,此刻他們比在山上的三人還要緊張。

卻在這時,他們看到了數道小小的身影,急匆匆地朝著道觀狂奔。

三師姐和七師兄看得清楚一些,很快便笑了:“看來有幫手比我們先去了。”

七師兄跟著笑道:“能和它們相識一場,也是機緣。”

獨孤賀老眼昏花的,在夜裏也看不清什麽,是莫辛凡先認了出來:“國師,是請我們喝酒的成親小妖!”

“哦!居然是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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