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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重影紛紛(四) “它們可能想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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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重影紛紛(四) “它們可能想吃人!”……

058

去尋另外一條路的江岑溪和李承瑞, 也很快看到了稻草人的身影。

江岑溪的註意力更多在觀察周圍的氣場上,看看各處有沒有聚集陰煞之氣,這樣的話, 那二人的失蹤也許與鬼怪之事有關。

李承瑞則是習慣性警惕周圍, 以至於他先一步看到了立著的稻草人。

他先是暗暗吃驚, 疑惑為何有人站在雨中淋雨,還一動不動的。

他甚至懷疑是有人將屍體立在了此處, 也未想過它其實是稻草人。

他騎馬過去,接近稻草人後才放緩馬速, 一直盯著稻草人看。

引路的男人看到了李承瑞的舉動, 當即主動解釋,由於雨大, 說話需要喊的:“這是宏肆村的替身稻草人。這個村子一向和平且算得上富庶, 依仗的都是這個, 所以家家戶戶都有專屬於他們的稻草人。”

江岑溪也因此註意到了稻草人,騎馬過去後停在了籬笆院落邊, 伸出手去觸碰稻草人的發絲,感知觸感。

這稻草人的發絲竟與人的發絲無異。

引路的男人似乎想阻攔她的舉動,見她並未過分碰觸稻草人, 便收回了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男人跟著到了他們身邊解釋:“稻草人很逼真吧?這是相傳了百年的手藝,只有村子最東邊的賀家人做得出這般精致的稻草人, 其他人做出來的都是尋常稻草人, 比白事紙紮人都不如。”

“確實逼真。”江岑溪沈聲回答,又去看周圍,似乎想看看別人家的稻草人是什麽樣的。

大致看了一會,雨幕很是阻礙視線,她就此作罷。

“村中可有能落腳的地方?”江岑溪問道。

他們一行人總這般泡在雨中也會不舒服。

“有的!我去給你們尋借住的人家。”

“勞煩了。”

引路的男人很是慌張地擺手:“您可別客氣, 我們先去跟另外幾位匯合?”

“好。”

他們三個人重新回到之前的路口,另外三個人還在研究之前壞了的稻草人。

引路的男人驚訝了一瞬:“喲,怎麽還壞了一個?”

獨孤賀回答道:“哦,我的馬不小心碰到了,之後會跟家主賠償。”

男子似乎有些遲疑,可這些人身份尊貴他招惹不起,只能含糊地道:“之後我與這家人解釋即可,我們先去尋地方住吧。”

他們也沒多耽擱,很快尋了一戶院落較大的人家,進去找了三間房借住一夜。

一行人在老鄉家中正堂聚在一起,獨孤賀從自己的口袋中取出半錠銀子給了引路男子,詢問:“這些錢可夠賠付的?”

男子趕緊拒絕了,表情為難,含糊著不知該如何解釋。

獨孤賀又道:“無妨,是我們的過錯,你不必為難。”

“錢倒不是問題,就是這個村子的村民有些過分信這個。這稻草人這般有了折損,這戶人家定然會惶恐幾日,覺得是稻草人替他們擋了一次災禍。有折損擋過災的稻草人定然不能再用了,讓賀家人再做一個新的,也需要等上個把月的。”

獨孤賀也理解這些風俗,認真地點了點頭:“這樣……我可以讓仙師書符一道鎮宅符,可保他們這段時間的安穩。”

男子又是一陣欲言又止,只能笑著推辭:“不必不必,我去處理即可。”

獨孤賀見男子執意如此,便沒再堅持。

家主是一對老夫妻,似乎也聽說了他們一行人身份尊貴,都小心翼翼地在一邊看著他們,緊張得揉搓雙手,不敢招惹。

好在他們一行人都很好說話,也沒什麽架子,讓老夫妻松了一口氣。

這時緊緊關著的房門緩緩開啟了一個縫隙,隨後一個人探出圓溜溜的腦袋朝外看。

江岑溪擡頭看了他一眼,原本沒在意準備進入房間,很快又補了一眼。

探出頭來的應該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男子,身材圓潤,導致腦袋也很圓。

他的眼距很寬,鼻梁扁塌,鼻翼極寬,幾乎與嘴同寬,左眼朝前看,右眼卻在朝右看,右眼的瞳孔幾乎全部埋進了右眼角裏。

還真是眼觀兩路,耳聽八方的長相。

他看到家裏有這麽多人,還歡喜地鼓起掌來:“真好!有客人來了,真好!”

夫妻二人見他居然出來了也是一驚,男人力氣大,趕緊將他推了回去。

婦人則是連連道歉:“家裏孩子幼時燒壞了腦子,諸位莫要見怪。”

獨孤賀連忙說道:“沒事,你們隨意即可。”

李承瑞則是安排莫辛凡和獨孤賀一同住,自己和引路的男人同屋。

引路的男人也是一陣忐忑,最後還是跟著一同進了屋子。

*

夜裏依舊是江岑溪和邱白一間房。

邱白在深夜被聲音驚擾睜開眼,仰面躺在床上,仔細去聽。

房間裏有江岑溪均勻的呼吸聲,隱約間還能聽到獨孤賀的呼聲,可她似乎聽到了些許不同的聲音。

又是“哢嚓”一聲,骨頭碎裂般的聲音。

她是捉妖師,對這種聲音極為熟悉,她仔細去聽,甚至能夠聽到些許撕咬生肉,啃斷骨頭的聲響。

仿佛一個野獸在享受著面前的美食,大口朵頤,每一塊肉都要細細去品嘗。

可這不控制口中口水的咀嚼聲,聽得邱白頭皮發麻。

她終於坐起身來,下床準備穿鞋。

她的舉動似乎驚動了江岑溪,跟著睜開眼睛詢問:“怎麽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江岑溪似乎也聽到了些許聲響,跟著起身。

兩個人不想驚擾其他人,輕手輕腳地點燃一盞油燈,小心翼翼地推門出了房間,進入院子裏。

盡管她們二人足夠小心,那咀嚼的聲音還是停了,她們卻沒有立即回去,而是根據之前聽到的方位繼續尋找。

雨已經小了很多,提著燈的邱白還是小心得很,一直護著油燈不被澆滅。

可是在院落裏尋找了一圈,也沒尋到他們想象中的肉塊與碎骨。

逐漸地,她們聞到了一陣臭味,走過去發現是兩排豬圈。

這一戶人家也真的算是村中富戶了,居然一家便養了整整八頭豬。

邱白提著油燈照過去,發現豬圈裏有幾穗煮熟的玉米,已經被豬啃得七七八八。

她不由得一陣疑惑:“難道是因為下雨,所以我聽錯聲音了?”

江岑溪暗暗松了一口氣,道:“確認了也就放心了,我們回去吧。”

“嗯。”

邱白提著油燈跟著江岑溪往回走,突然想到了什麽,腳步一頓,提著油燈再次回頭。

這一看不要緊,真的看到這一幕,她瞬間嚇得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只見豬圈裏的所有豬,都齊齊地擡起眼睛盯著她們二人離開的背影。

那眼睛並非尋常家豬的眼神,而是鬼祟的,白白的眼白,小小的眼睛,朝上翻著看向她們,猶如看著它們的獵物!

她心中一緊。

在她戒備之時,江岑溪回過身來問她:“發現什麽了?”

在江岑溪回過身的同時,這群豬又恢覆如初,重新低下頭去吃槽裏的東西,將玉米咬得“嘎嘣”響。

“沒……”邱白含糊地回答。

江岑溪不確定她是此刻不方便說,還是真的沒發現,便道:“那我們回去吧。”

待她們回到房間裏,邱白還怔怔地坐在床邊。

江岑溪也不急,只是靜靜地看著邱白。

邱白也不確定自己的猜測對不對,只能在此時低聲說道:“你覺不覺得那幾頭豬瘦得有些過分?”

江岑溪被問了之後,才開始回憶這件事,隨後點了點頭:“我還當是小豬。”

“我看它們的骨架,應當都是成年的豬了……按理說,能有能力養八頭豬,不會將豬養得這麽瘦。”邱白心有餘悸似的,在此刻擡眼看向江岑溪。

夜色微微透進小屋,讓邱白的眼睛格外分明,竟要比平日裏都亮上一些。

邱白繼續說了下去:“豬是會吃肉的,且具有攻擊性的動物。很多養家豬的農戶,餵食時會觀察這些豬,如果其他的豬都在吃食,只有一頭豬擡眼看主人,意味著這頭豬留不得了……”

江岑溪一直知道術業有專攻,邱白是捉妖師,懂得一些她不知道的。

她並不覺得邱白是在危言聳聽,畢竟她和邱白接觸時間也不短了,知曉她很少會露出這樣的神色來,也跟著重視起來。

“你懷疑是豬在偷吃肉?”江岑溪追問。

“這幾頭豬給我的感覺,就是它們已經擁有了智慧,它們故意將自己餓瘦,這樣主人見它們不夠肥就不會殺它們。它們還不會直白地去觀察人類,而是在我們離開後才偷偷看我們一眼,被發現後立即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它們應該不僅僅是想吃肉這麽簡單了,它們可能想吃人!”

江岑溪聽完也是面色一驚。

此刻再去回憶剛才那撕咬般的聲音,不由得一陣背脊發寒。

她不由得聯想到了諸多不好的事情,又忍不住說道:“我們在看到玉米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血跡和其他的不妥之處,待明日天亮一些我們再留意。”

“嗯。”

江岑溪打了一個哈欠,重新躺下,用極輕極低的聲音道:“這個村子看起來似乎沒什麽不妥之處,可給我感覺怪怪的,那個稻草人……讓我覺得不舒服,所以我也在留意這裏。”

“希望是我想多了。”邱白也跟著重新躺下,卻沒能立即睡著。

她又怕自己總是翻身會打擾同屋的江岑溪,還得強忍著保持安靜繼續躺著。

臨近天明她才昏昏沈沈地重新睡著。

邱白再醒來時,江岑溪正在房間裏梳頭發,應該是剛剛簡單地洗漱完畢。

她坐起身打著哈欠出去洗漱,之後和江岑溪一同出去,打算再一同去看看周圍的環境。

他們這些人的耳力極佳,走到院子裏,便依稀地聽到了吵鬧的聲音。

江岑溪似乎聽出了是什麽事,於是站在院子之中雙手抱胸地繼續聽了下去。

“誰人不知我們宏肆村的稻草人不能碰?!這不就是給人家裏添劫難的舉動?這是給我們家添了晦氣,我還不能生氣了?”

回答他的是與江岑溪等人同行的引路男人的聲音:“哎呀,都是招惹不起的貴人,你可小些聲音吧。而且人家態度很是誠懇,願意賠你銀子,還許諾說給你家裏鎮宅符箓。”

“呸!我們村子裏用得著旁門左道幫忙?有林道長在,我們一直是最太平的!”

“稻草人再做就是了,你若是再這般胡攪蠻纏,惹了不該招惹的人,怕是沒有機會再做稻草人擋災了,直接全家的命都沒了。你們宏肆村能只手遮天了不成?縣令都要客客氣氣的人,你還要跟他們去算賬?那你去,我不攔你,免得你嫌棄自己死得不夠快。”

那邊的人似乎也不敢,只是有些生氣罷了。

家裏似乎還有一名老婦人,沒什麽可說的了,幹脆在家裏撒潑,唉聲嘆氣的幹打雷不下雨。

引路的男人似乎煩了,丟給了他們一些錢便走:“再做一個就是了,要死要活的,惹人厭。”

說完索性直接離開,在此之前他好話說盡,這家人卻渾不懍的,鬧個沒完,他也懶得繼續理會。

若是再鬧下去,也是這家人執意作死,不關他的事兒了。

引路的男人沒一會便回到了他們居住的院子裏,見江岑溪和邱白居然在院子裏站著,不由得一怔,臉色難看了一瞬,似乎是怕她們聽到了他們之前的爭執。

江岑溪卻沒提此事,而是說道:“我對村子裏的稻草人很好奇,今日能否去村東賀家看一看?”

“可以可以!”男人立即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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