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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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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8

佩內洛普答應考慮他們的婚約後,克裏斯蒂安並沒有急於逼迫她什麽,而是耐心地給予了她足夠的時間去思考一切。可這並不意味著外界會同樣寬容。

倫敦的貴族圈很快就傳開了他們在考慮婚姻的消息,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著——一個年輕、英俊、前途無量的男人,最終竟然真的選擇了一位比他年長十一歲的女人,尤其,佩內洛普也許出身顯赫,但她一直是個帶著些許“醜聞色彩”的人物,而克裏斯蒂安的家族一向保有傳統貴族的驕傲。

最先反對的是克裏斯蒂安的姑姑——家族中唯一的還存有著一定影響力的長輩。她找到了克裏斯蒂安,語重心長地警告他:“你是在毀掉你的前程,克裏斯蒂安。佩內洛普·考德威爾女爵或許聰明、迷人,但她絕不適合作為你的妻子。她無法為你帶來更強大的聯盟,也年紀太大,她很有可能無法給你一個繼承人。你難道不明白嗎?”

克裏斯蒂安的臉色冷峻,眼神堅定:“我不需要依靠婚姻來換取任何東西。更何況,她就是我唯一想娶的女人,我也不在乎繼承人,我想,讓丹尼爾和他的後輩繼承也可以,反正他做夢都想擁有我的一切。”

聽到一向疼愛的侄子的名字,克裏斯蒂安的姑姑的臉色也變得愈發難看起來。她很清楚,克裏斯蒂安已經與丹尼爾達成了協議,每年都會給丹尼爾一筆豐厚的津貼,但條件是丹尼爾不能回到英國。

她想,他對待親人未免過於狠心了。

“你太固執了,這點就像你的父親。”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一個像她那樣醜聞纏身的女人本應該知道好歹,她不該答應,毀掉你的名聲。”

“可是她答應了,這就足夠了。”克裏斯蒂安緩緩開口道,“至於名聲問題,我們會一起搬到鄉下,遠離一切。總之,她不會後悔的,就像我也不會。”

可事實上,佩內洛普卻仍還在猶豫。她確實想要接受這段婚姻,而不是始終扭扭捏捏,辜負克裏斯蒂安對她的愛,但她無法忽視所有的現實問題。

就像她的好友莎拉,哪怕聽到這個消息時都高興壞了,一進她家門,卻還是忍不住跟她談起了一些比較嚴肅的問題。

“佩妮,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你知道一場這樣在外人看來並不登對的婚姻意味著什麽,因為你的身份,咱們將會迎來一場大戰,這是在所難免的,就像我,我出身卑微又名聲差,所以哪怕我都選了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都依舊有人覺得我侮辱了他的名字。我希望你已經準備好應對一切了,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佩內洛普摸著戒指,沈默了許久,才輕聲開口道:“莎拉,其實我很害怕,我仍在思考自己究竟應不應該與他結婚,這枚戒指實在太沈重了。”

“啊?我是來為你鼓氣的,可不是為了讓你害怕的,你怕什麽呢?”莎拉握住她的手,“怕打不贏這場仗,還是怕自己真的幸福?”

佩內洛普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莎拉的問題,但那天晚上,她回到房間,看著手中的戒指,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她絕不會再這麽逃避下去了。

她真的要嫁給克裏斯蒂安,無論最後他們的結局為何。

就像現在仍然在叛逃的米娜一樣,她曾經也是一個勇敢無畏的女孩,她毅然決然地嫁給了她親愛的馬修·麥金托什,並從未真正感到後悔,不是嗎?

她怎麽可以年過三十後就開始忘記了過去,變得畏畏縮縮起來了呢?

馬修……

一想到曾經的丈夫,她仍然會感到一陣心痛襲來。

“你會祝福我嗎?”她輕輕地詢問,“我知道你會,所以,我一定會幸福的,對不對?我愛你,馬修。”

她一邊說,一邊淚如雨下。

*

夜色沈沈,倫敦的街道被煤氣燈映照出一片溫暖的微光,靜謐而安寧,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為即將到來的盛典屏息等待。然而,在這片寧靜之下,卻潛藏著一場小小的叛逆。

按照傳統,新郎與新娘在婚禮前夜不應見面,以免沖撞好運,但克裏斯蒂安向來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他對所謂的禁忌毫無敬畏之心——尤其是當它阻礙他見到佩內洛普時。

於是,他悄無聲息地穿過走廊,推開房門,像一只訓練有素的獵豹般潛入她的臥室。

佩內洛普正坐在床榻邊,身上披著一件淺色的絲綢睡袍,柔軟的長發散落在肩頭。她正專註地看著手中的一封信,燈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聽到輕微的腳步聲時,她並未驚慌失措,而是緩緩擡起頭,帶著一絲無奈地看向那個不速之客。

“你又在做什麽?”她的語氣平靜,仿佛這已不是克裏斯蒂安第一次做出這種魯莽的事。

克裏斯蒂安倚在門框上,嘴角微揚,帶著慣有的漫不經心:“來看看我的未婚妻有沒有後悔,或者是不是趁夜色偷偷跟著哪個英俊的男人逃跑了。”

佩內洛普忍不住嗤笑了一聲,隨手將信折好,放在枕邊,故作冷淡地看著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克裏斯蒂安隨意地走向她,在她床沿坐下,低頭端詳著她的臉,眼神深邃而熾熱。他微微傾身,手肘支在膝蓋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語氣卻是斬釘截鐵:“當然不行。”

佩內洛普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揶揄:“如果我堅持呢?”

克裏斯蒂安伸出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那我就會把你綁到教堂裏去,確保你在牧師面前乖乖說‘我願意’。”

佩內洛普道:“就這麽緊張?”

克裏斯蒂安低低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指腹緩緩摩挲著她掌心的紋路。他的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語氣難得地透著一絲認真:“你不緊張?”

佩內洛普一怔,移開視線,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她當然緊張。這不僅僅是一場婚禮,而是她人生的又一次改變,一次她曾無比抗拒,卻最終還是選擇的改變。

可她不想讓他看出自己的忐忑,於是她淡淡道:“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克裏斯蒂安的笑意微微收斂,沈默片刻後,他輕輕吻了吻她的指尖,聲音低啞而堅定:“但這是真實的。”

佩內洛普緩緩擡眸,看著這個男人。他的眼神太過熾熱,太過深情,讓她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抽回手,語氣卻依舊帶著些許戲謔:“你來這裏,不會只是為了說這些吧?”

克裏斯蒂安聳聳肩,語氣悠然:“當然不是。”

說罷,他直接伸手,一把將她攬入懷裏,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佩內洛普本能地掙紮了一下,可他的手臂卻牢牢箍住她的腰,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固執。

“克裏斯蒂安!”佩內洛普低聲呵斥,臉頰也微微泛紅,“這是我的房間,你該回去了。”

“但我不想走。”他在她的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的耳畔,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佩內洛普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理智保持清醒:“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了,你現在闖進來,實在不合規矩。”

“我從來都不在乎規矩。”克裏斯蒂安輕笑,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聲音低沈而溫柔,“況且,明天開始,我們就要成為夫妻了,你真的希望今天晚上把我趕出去?”

佩內洛普擡眸瞪了他一眼:“克裏斯蒂安·朗斯通,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他挑眉:“像什麽?”

“像個得不到糖果的小孩。”

克裏斯蒂安大笑出聲,毫不掩飾自己愉悅的心情:“如果你就是那顆糖果,那我確實想要。”

佩內洛普被他的輕佻逗得無奈,只好推開他,語氣無比堅定:“現在,回你的房子裏去。”

聽著她訓小孩一般的語氣,克裏斯蒂安眨了眨眼睛,故作思索地看著她:“如果我說不呢?”

於是佩內洛普也學習了他的孩子氣:“那我明天就不去教堂了。”

克裏斯蒂安怔了一瞬,而後笑得更大聲了。他擡起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像是拿她沒辦法一般,嘆息道:“好吧,我走。”

他說著站起身,臨走前,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佩內洛普,明天見。”

佩內洛普望著他的背影,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當房門重新合上後,她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掌心裏,仍然殘留著他的溫度。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胸口,感受著心跳的節奏。

是的,明天,她就要成為克裏斯蒂安的妻子了。

她閉上眼睛。

明天見,克裏斯蒂安。

*

婚禮在倫敦最負盛名的聖喬治教堂舉行,整個貴族圈的名流都被邀請前往漢諾威廣場。這不僅僅是一場婚禮,更是一場轟動整個社交圈的盛事。

人人都覺得他們像是一對笑話,可與此同時,人人也都不願意缺席一對笑話的婚禮。

教堂裏,白色的花朵點綴著長椅,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灑落,給一切都鍍上了神聖的光輝。賓客們一邊大談各種八卦,一邊等待著新娘的到來。

克裏斯蒂安站在祭壇前,身穿黑色禮服,身姿筆挺,眼神堅定。他從未如此緊張過,卻又充滿期待。

當樂聲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教堂門口。

佩內洛普出現了。

她身穿一襲象牙白色的婚服,裙擺優雅,她的頭紗輕輕垂落,遮住了溫婉的臉龐,但透過輕紗,仍能看到那雙沈靜而堅定的眼睛。

她早已不是年輕純真的少女,但她此刻的美麗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動人,帶著一種飽經風霜後的優雅與從容。

克裏斯蒂安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她——既脆弱,又堅定,既優雅,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想,她此刻或許還有些不安,但她還是來了。

那就好了。

當佩內洛普一步步走向他的時候,他的嘴角緩緩揚起,伸出手,迎接他的新娘。

佩內洛普緩緩走上前,站在他身邊,擡頭看著他。

她的眼中仍舊帶著些許不安,可當克裏斯蒂安對她笑了笑,並給予了她一個堅定的眼神時,她的心跳逐漸平穩了下來。

“我願意。”

在牧師詢問克裏斯蒂安將要怎麽做才能讓佩內洛普成為他一生一世的妻子時,他立刻如此回答道。

於是,牧師又轉向了佩內洛普。

“我願意。”她也如此回答。

然後,在牧師的提示下,他開始誦讀誓言,她也跟著誦讀誓言。

當這些冗長的詞句終於說完,克裏斯蒂安的伴郎將金光閃閃的婚戒遞給了他,他緩緩將它套在了佩內洛普光禿禿的無名指上。

他能感覺到,佩內洛普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但最終,她還是吸了一口氣,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動作深深觸動了他的心。

之後,不等牧師再發什麽言,再指導他們做些什麽說些什麽,克裏斯蒂安直接毫不猶豫地將佩內洛普拉入了懷中,低下頭吻住了她。

這是非常不體面的行為,他讓他們幾乎像是一對中產階級的夫婦,但他實在無法等待了。

去他的體面!

牧師見此,也只能無奈地趕緊宣布:“謹以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義,宣布你們結為夫妻。阿門。”

整個教堂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佩內洛普緩緩閉上眼睛,感受克裏斯蒂安的溫度,終於,她徹底放下了一切防備。

此後餘生,她不再會有任何的擔憂、害怕,她腦海裏所有那些讓她掙紮不安的情緒,通通都消散了,只有一種溫暖的幸福感在慢慢地湧上心頭。

這是他們的結婚日。

她是他的妻子。

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直到死亡將他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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