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白骨玫瑰7

關燈
第164章 白骨玫瑰7

“先回去吧。”時尋終究轉了身, “阿諾已經快采完玫瑰了。”

以阿諾的個頭,在這花田中活動,都顯得相當渺小。

不過看得出, 阿諾已不再像之前一樣,不斷往花田深處去,而是準備走出花田。

他天還沒亮就起來, 一路奔往花田,只為給時尋送上一束玫瑰。

時尋也不願拂了他的意。

因此,等阿諾回到酒館,正好看到時尋剛睡醒的樣子從樓上下來。

他興高采烈地將還帶著露水的花束往時尋跟前遞。

“時哥哥!這是我送你的!你看好不好看?”

玫瑰上還有晶瑩的露水, 新鮮得很。

時尋含笑接過:“當然喜歡。”

他不經意地看了看阿諾腳下沾著的泥,也沒再說什麽, 只將玫瑰放回自己房間。

阿諾很勤快,在這期間, 已經開始幫忙準備早餐。

餐後就是時尋帶著阿諾繼續練習曲子的時間。

豎笛聲又一次在酒館裏飄蕩。

而距離酒館沒多遠的教堂裏,這時正開始早課。

也有一些城中居民早上來這裏祈禱。

早課結束後, 大多居民都往外走。

他們也有自己一天的工作要做。

但有人留了下來。

這人遲疑著走向正要回教堂後院的主教。

他走得慢,主教走得慢。不過主教是修士,能感知到有人像自己靠近。

於是主教回過頭來看他, 帶著親切笑容問:“有事嗎?”

那人再猶豫了下, 就快步走到主教跟前,低聲和主教說起自己昨夜在酒館聽到的消息。

主教起初的臉色不大好看,顯然也和這人一樣, 因為忽然到來的外鄉人而心存不滿, 也抱有極大戒心。

不過很快, 主教臉色就變了。

他再三問著那人這次來到這裏的兩個外鄉人名字。

時尋、褚東齋。

這下, 主教也顧不得那個告訴自己這消息的人了, 急急就往酒館去。

那人愕然了下,忙也跟著出去。

他不懂主教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但想著主教或許也覺得那兩個外鄉人在胡言亂語,於是滿懷期待地要過去看主教怎麽把時尋兩人趕走。

要知道,當初那位頌神者來,可是第一時間就引起教堂眾人註意,這位主教出去鑒定過那位頌神者可信的!而後,他們才和那位頌神者也有頗多往來。

可現在新來的這兩個外鄉人卻說當初那位頌神者不可信,豈不是打主教的臉?

他就這樣幸災樂禍地想著。

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主教來到酒館門外的速度很快,卻在進門的時候相當謹慎,甚至還在門外站著,等裏面傳出的豎笛聲停頓的間隙,這才扣響門上的銅環。

主教連叩門的動作都是小心的,生怕太吵了,影響到裏面的人。

很快,從裏面傳來萊倫多的聲音:“來了來了!誰啊?怎麽這麽客氣?不是直接進門就行?”

萊倫多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等看清是主教後,萊倫多楞了楞。

“喲,原來是主教您啊?您這次來……?”

他固然不解,但行動絲毫不慢,已立刻將主教請了進來。

給主教報信那人更懵了,呆呆地看著主教的舉動,全然想不明白主教為何要如此。不過他也下意識地跟著主教走進酒館中。

主教進門後,第一時間看向時尋。

他早已對時尋的模樣極為熟悉,而今一見,立刻就能認出。

至於褚東齋,他倒不知道容貌,但在場的人並不多,略一排除,他就能分辨出來。

當即,他先對時尋行了禮:“時公子,不知道您來了這裏,如果早知道,我昨天就該來見您了。”

而後,他才對褚東齋行禮:“褚長老,您也好。”

跟著他進門那人這時候已張大著嘴,徹底失去語言能力。

這都啥事!

時公子?褚長老?

這稱呼可恭敬得很。

難不成他以為是騙子的兩個外鄉人,竟然真大有來頭?而且來頭還大到讓主教哪怕要承認自己當初的失誤,都不敢在這兩人面前造次?

那他竟然跑去和主教打小報告……是不是他也要被責罰了?

時尋不耐和他廢話,因此簡單應了一聲後,就給褚東齋一個眼色,讓褚東齋去應付。他再給褚東齋傳音,讓褚東齋問主教要這裏的教堂的歷史資料。

時尋先前不在乎萊倫多等人是否相信自己說的話,正是知道這裏有光明教會教堂的緣故。

他早已知曉,當日他和蓋普曼在海底分離後,蓋普曼就為了能第一時間知道他重新回到岸上的消息,特意讓光明教會諸多教堂的人幫忙留意他的下落。故而,這教堂裏的高層,肯定也知道他的身份,屆時,何愁其他人再懷疑他的話?

不過看萊倫多已經率先選擇相信他,他也不在乎其他人的態度,就不多理會罷了。沒想到現在這位主教主動送上門。

褚東齋很快接過了和主教打交道的事。

主教頗為忐忑地看了看時尋。

褚東齋笑道:“我們少主對你沒有什麽想法,你不用擔心他會在你們大騎士長面前說什麽。”

主教臉上露出極明顯的尷尬。

不過很快,這尷尬就變成了放松。

褚東齋還真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褚長老,你知道您和時公子來這裏是否有什麽要事?如果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您盡管說。”

論理,他是光明教會的,褚東齋和時尋是蜀山的,他不需要做到這程度。但誰讓時尋在光明教會那邊也隱隱有著超然地位?而且蓋普曼當初竟能動用整個光明教會的力量尋找時尋,就足以說明問題了!由不得主教不鄭重對待。

褚東齋笑呵呵地應著,順手布置一個隔音結界。

他這結界也就防那些普通人,主意還是不讓阿諾有機會聽到他和主教的談話,免得影響阿諾練習的心情。

阿諾確實在主教出現後,精神就受到一定影響。

他好奇地看著時尋,好幾次想問,又不好意思問。

時尋繼續教他吹豎笛,他唯有盡量將自己的註意力重新放回豎笛上。

萊倫多和酒館老板則只有驕傲。兩人看著褚東齋布下了結界,就恨不得去和剛才跟著主教一起進來的人炫耀一番。萊倫多尤其記得那個人,昨晚就是那人在酒館裏頻繁質疑他說的話。

但那人也看石頭不大對,早早溜了出去,讓萊倫多找不到,只能在酒館裏繼續和老板歡暢地喝著酒。

那人在除了酒館後,越想越不是滋味,也惦記著城中其他人。

於是,時尋和褚東齋真是蜀山大人物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樣,快速傳遍全城。

主教還在酒館時,還沒有什麽普通居民敢進來打擾。

哪怕主教和褚東齋一起離開酒館前往教堂了,也只有一些和萊倫多、酒館老板一向關系很好的城中居民敢率先進來。

他們進來後,也不敢直接打擾時尋和阿諾,只敢裝作和萊倫多兩人聊天的樣子,目光卻不時看向時尋和阿諾。

尤其是時尋。

昨夜他們當中的一些人說起時尋,還說時尋長得像小白臉,多半平日裏就習慣依靠一張嘴在那些夫人小姐面前打轉,騙取她們歡心,不見得有什麽真本事,這次來到這裏,也應該為了能在這城中騙取什麽好處,就巧舌如簧。

可現在,他們都恨不得抽昨夜的自己幾耳光!

當下看時尋俊朗出塵的模樣,他們就只剩一種感覺,那就是頂級的修士就當如此。這般具有非同一般氣質的,才是擁有真本事的大人物。

時尋還好。

他以前是蜀山心劍仙,就不知被多少修士用灼灼目光看過,過慣了被人圍觀仰望的日子。

這城中的居民要怎麽看他,他全然不在乎,也能全然當他們不存在。

只是阿諾有些不習慣。

自那位頌神者到來,讓城中居民和他關系日漸疏遠後,他愈發習慣避開其他人,已不怎麽適應現在這樣被其他人用覆雜的目光打量。

時尋便帶著他又回到三樓自己臥室中,繼續教授曲子。

兩人這一離開,倒讓其他不敢進酒館的居民都膽子大起來,紛紛湧進來,好奇地打聽著時尋和褚東齋的各種消息。

這般鬧騰到了夜裏,酒館一樓的人都換了幾輪,現在還留下的都是和萊倫多他們關系最好的了。

時尋和阿諾在三樓吃過晚飯,時尋再考了考阿諾自己今天才剛教授過的一些知識,話鋒就是一轉。

“阿諾,你要不要到樓下和他們一起玩?”

阿諾怔了怔:“我……”

他手中紫竹豎笛不斷消失又出現,足以證明他內心何其糾結。

哪怕他和那些居民有過不開心,但自他父親離世後,他終究是全城人合力帶大的,他和他們肯定有感情。

盡管他也有很多不清楚的事情,但同樣猜得出,時尋來到後,其他人對他的誤解已經散去。

他又可以和過去一樣,繼續和大家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而不用再害怕,自己在其他人面前出現,會不會讓其他人變得不快樂。尤其是一些婦女,見到他,竟然都會直接落淚。

他避開其他人,是不希望自己對上他們冷淡的態度難過,更是不希望自己的出現會影響他們的心情。

這座城足夠大、足夠空。

他又在這裏生活了太久,對大家的生活習性都了解得很,能最大限度地避開其他人。

可現在,他好像又可以回到其他人當中了。

“去吧。”時尋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以後這座城說不定還要你來守護。”

阿諾眼睛亮了亮:“我?我能守護這座城嗎?”

“當然。你是這城中潛力最大的孩子。如果你真的還放不下他們,那就現在回去和他們一起聊聊天,和他們吹一吹我今天教你的這曲子。如果你想吹萊倫多教你的那些也行。唯獨當初那位頌神者教你的曲子,你不能再吹了。”

阿諾使勁點點頭:“我記得的!時哥哥,我答應過你的事,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去吧。”時尋拉起阿諾,又輕輕推了一把他,看著他出了房門。

而後,時尋隱身跟在阿諾身後,看著阿諾怎麽快步到了一樓和二樓間的樓梯,聽著樓下的喧囂,又擦了擦眼角的濕潤,才終於走下去,來到人群中。

有的人和阿諾道歉,有的人道歉的話語沒那麽好說出口。

阿諾挨個和他們擁抱,漸漸地變成很多人抱成一團。

越來越多的笑聲傳出。

阿諾又一次跳到了酒館的臺上,不過這次臺下的人多了不少。

他吹起了豎笛,用的是萊倫多送給他的那支,吹的也是萊倫多教他的曲子。

那些都是久在這城中流傳的小調。

酒館裏的氣氛越來越好。

也陸陸續續有人來。

隱身的時尋看到這場景,欣慰一笑,這才前往教堂。

主教和褚東齋已經在那兒等他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