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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白骨玫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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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白骨玫瑰5

時尋沒有第一時間回答, 而是先用一種帶著責備的目光看了半晌萊倫多。

萊倫多被時尋這樣看著,心頭壓力越來越大,之前那質問的態度也繃不住了, 反而有些怯意地避開時尋的目光。

時尋這才慢悠悠說:“他的心靈很純真。這種純真的心靈,能讓他避免邪神的侵染。所以哪怕那位頌神者教給他的曲子充滿了邪神力量,他依舊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甚至由他再演奏出來的曲子, 凝聚出來的邪神力量也有限,以至於對聽曲子的你們都不會產生多大影響。不過……”

時尋刻意拖長了語調,等萊倫多和酒館老板的註意力都加倍集中。

“同樣是這樣純真的心靈,會讓他對很多東西都更加敏感, 更能在旁人不曾察覺時,心靈就受了傷。”

萊倫多臉色煞白。

真像時尋所說, 那他先前對阿諾說的話,豈不是就可能已經對阿諾造成傷害?

回想阿諾縮在椅子上的表現, 還真如此!

他也終於明白,為何上樓後, 時尋的語氣冷了不少。

酒館老板還沒有太多這方面的感覺,只煩悶地抓著腦袋。

他甚至還不能完全分清究竟當初那位頌神者可信,還是眼前的時尋和褚東齋可信。只不過看萊倫多已經有了決定, 他就不用多費腦筋。

“算了。”時尋頗無奈地嘆了口氣, “以前發生過的事,讓你回去改變你也回不去。只要以後記得,對阿諾這孩子好一點, 別讓他心靈受傷次數太多就行。城裏其他人那樣對他, 就已經讓他很受傷了。你倆……或許還有再加上花田裏那老頭。”

說到這裏, 時尋也不由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也不知道花田的老人是什麽情況, 如果老人沒問題還好, 一旦有問題,只怕阿諾這孩子心靈還要再受一次傷害。

萊倫多因他忽然的沈默而愕然地看著他。

他便收起自己的情緒,淡淡道:“你們三個應該就是阿諾現在最信任在乎的人。來自你們的傷害,會讓他更加難過。受傷次數太多,哪怕是他這樣純真的心靈,都不見得每一次都可以完成自我療愈。什麽時候他無法療愈自己,那他就再也壓制不住他熟記的那首邪神曲子的力量了。”

酒館老板嘴快問:“不是他不再吹就沒問題了?”

時尋搖搖頭:“他在學習的時候就已經記住了,後來還吹過了這麽多次,那首曲子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即便有人給他洗去記憶,那些東西都會烙印在他靈魂裏。他天生的純真如果保持得好,那就沒關系。一旦保持不住,等他被曲子誘惑墮落,他的進步也將變得驚人。那時候的他,就會成為正道的勁敵。”

老板嚇得咋舌。

時尋越過萊倫多往樓下走,邊走邊說:“你們也不用這麽擔心這些事情。阿諾可以壓住這曲子這麽久,連那個頌神者當初故意在城裏散播謠言,讓他和城裏其他人的關系破裂,都沒能讓他墮落,多半將來他也不會走到那一步。只要給他一個機會,讓他也修行正道,他壓制的能力就會一並提高,到時候更不用為他擔心。對了,那個頌神者叫什麽名字?”

萊倫多答:“不知道,他自稱烈焰神的頌神者,也沒和我們透露過姓名。他說他們這等人的姓名都是很重要的東西,絕對不能隨便說出去。”

時尋冷笑了聲:“藏頭露尾,果然是邪神使者作風。正神使者誰怕說出名字?”

這話一出,萊倫多和老板更覺尷尬了。

他倆都覺得時尋這說法真有道理,只不懂當初為何全城都沒人起疑心,連帶城中教堂的神職人員都沒一個人懷疑。

樓下阿諾還是縮在椅子上、低垂著腦袋的樣子。

一直到時尋走到他身旁,輕拍一下他腦袋,他才回了神。

他仰起頭來,就看到時尋等人,臉上立刻現出歡喜之色。

“時哥哥!”

時尋笑吟吟問:“休息夠了沒?”

阿諾一怔,也不懂時尋怎麽這麽問,只舉了舉胳膊做出極有力氣的樣子:“沒問題!時哥哥,你要我做什麽?”

時尋拿過他一直攥在手中的豎笛看了看,又搖搖頭:“你這笛子也太普通了。”

旁邊的萊倫多紅了臉,尷尬咳了一聲:“是我做的。”

阿諾如對待什麽珍貴寶物地將那笛子從時尋手中拿回,抱在懷中,驕傲地仰著小腦袋:“這是萊倫多叔叔送給我的生日禮物!而且也是那天,萊倫多叔叔教會了我吹生日歌。時哥哥,在我心裏,它就是最寶貴的東西!”

他如此說,又令萊倫多想起時尋關於純真心靈的說法,愈發臉紅了。

時尋忍不住又摸了摸阿諾腦袋:“嗯,是我剛才說錯了。它確實很不一般。不過你想更好地演奏我教你的曲子,最好還是用我送你的豎笛。”

說著,時尋又從小洞天中取出一支紫竹豎笛。

除了褚東齋還能模糊地捕捉到他開啟小洞天剎那的空間波動外,其他人都只知道他忽然就手上多了東西。盡管是第二次看時尋露出這等手段,三人還是不約而同地露出驚詫之色。

阿諾甚至有些不敢接這紫竹豎笛。

他不懂怎麽分豎笛好壞,更不知道時尋拿出來的東西放在修士中都是能引起無數人爭奪的寶物。

但他看得出這支豎笛剛出現時,就有光芒流轉。而今光芒已經淡去,但豎笛依舊顯出一種低調的貴氣。

然而,阿諾心中又有渴望。

他確實喜歡音樂,喜歡音符帶領著自己進入另一個世界。

如此,他就可以忘懷很多東西。

忘記幼年是怎麽聽到其他人說,他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忘記幼年父親是怎麽終日都沮喪著臉,從來沒有半點笑容;忘記是怎麽以為能和城裏的其他人都一起好好地生活著,但忽然間其他人就都嫌棄地和他保持著距離……

“拿著。”時尋將豎笛往前伸了伸,“盡管你沒有拜我為師,但我讓你喊我一聲哥哥,你就算我弟弟。難道當弟弟的連哥哥給的東西都不敢收?”

他這一說,阿諾終於歡喜起來,驚喜不已地接過笛子,極為愛護地輕撫了幾個來回,又興高采烈地擡頭看著時尋。

他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說什麽,但很快,就咧著嘴傻笑起來,再響亮地大喊:“時哥哥!”

“這笛子還能收起來。”時尋忽然指尖在空中一劃,緊接著阿諾手臂上就出現一道傷口,鮮血正汩汩流出。

這一變故將大家都嚇了一跳,弗倫多和酒館老板險些要撲過來,只是被褚東齋攔住了。阿諾更呆呆地看著自己傷口,不知道做什麽才好。

不過傷口中流出的血液像有靈性般,自動流向被阿諾拿著的紫竹豎笛。

緊接著,紫光一閃,紫竹豎笛沒入傷口,那長長的一條傷口緊接著痊愈,竟然連疤痕都不見。

弗倫多和酒館老板看得一驚一楞的,好險沒懷疑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覺。

阿諾心念一動,而後不敢置信地看著忽然間又出現在自己手上的笛子。

緊接著,笛子又消失不見了,只在他之前受傷的地方,多出了紋身一樣的豎笛印記。不過轉眼間,這豎笛印記也看不到了。

阿諾傻傻地摸了摸之前受傷的地方,再心念一動,那笛子再一次出現在他手上。

他忍不住驚呼一聲,又將笛子收起。

這樣翻來覆去地玩了幾次,他才想起問時尋。

“時哥哥,這是?”

之前以為時尋要傷害阿諾的萊倫多和酒館老板也在阿諾玩得興致勃勃的時候就清楚,時尋只是給阿諾送了一件了不得的寶物。

時尋淡淡微笑:“算是一種保護措施吧,免得有誰看到你有這樣的東西,就想從你身上搶走。現在就誰也不可能搶得走了。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阿諾遲疑了下,繼而使勁搖了搖頭:“沒有。我知道時哥哥不會想傷害我的,只是不知道時哥哥想做什麽,所以覺得好奇怪。時哥哥,我覺得它好像會說話?就是它告訴我,我只要想一想就能讓它出現,又能讓它回到我身體裏。”

“這叫笛靈。不過它的靈性還沒有強到真的可以說話。如果你多吹奏我教你的曲子,也許哪一天它就真的會出現在你身邊陪著你了。”

阿諾目光中的驚訝和期待越來越濃。

時尋調整一下姿勢:“你要再等一會,還是現在就開始學習?”

“現在!”

旁邊的褚東齋踱著步,一副想和時尋說什麽又不敢說的樣子。

剛剛舉起自己手中白玉豎笛的時尋動作一頓,瞥了眼他,傳音問:“你有事?”

褚東齋忙給時尋傳音:“少主,您準備給他教什麽曲子?總不會又是光明聖歌吧?像這樣的好苗子,其實咱蜀山也挺需要的。”

他可是早就想和時尋說這事了!

以前時尋怎麽給光明教會送了一位資質奇佳的神術師的事,他也知道了。

再有時尋最初遇見的的卡蘿,現在也聽說進步極大。

論理,蜀山才是時尋的“家”啊!可現在他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時尋給競爭對手送人才!

據他所知,時尋以前演奏過的曲子,基本都和光明教會脫不了關系!

時尋哼了一聲:“難不成我就只會和光明教會有關的曲子,又只會教光明教會的曲子?蜀山需要人才,你們自己找去,不關我事。”

褚東齋被問住了,緩了緩再問:“那難不成您準備教您身後那位有關的曲子?”

“不。”

單字傳音回覆後,時尋正色與阿諾說:“接下來我會將我將要教你的曲子先吹一遍,你聽一聽,聽完告訴我你大概記住了多少。”

阿諾連連點頭,也擺出正襟危坐模樣。

時尋終於開始吹響豎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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