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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煉金之塔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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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煉金之塔7

時尋正對著的方向, 一座高樓上,一只烏鴉自時尋開始演奏後,就一直站在那裏, 冷冷盯著時尋一舉一動。

時尋彈奏出的樂音、吟誦著的長詩,都被它聽入耳中。

時尋如何引動天地力量,在小本等人身上形成守護, 它也看得一清二楚。

單從這點看,它就要比巴凡傑幾人都強一些。

驀地,烏鴉振翅飛起。

時尋眼皮一掀,視線追著烏鴉飛走的方向而去。

很快, 他看清烏鴉隱沒在阿維德居住那邊。

旁邊聽著他演奏的人,一個個都聽得正入神, 根本沒誰註意到他的異常。

時尋信手再撥動了會琴弦,很快就結束了今日的演奏。

小本等戀戀不舍地瞧著他, 只盼他願意坐下再彈一曲,他笑著擺擺手, 也沒回旅館,而是直奔城外阿維德屋子而去。

但等他追過去,城外都已沒了烏鴉的氣息殘留。至於阿維德屋子旁邊, 更看不出烏鴉存在過的痕跡。

時尋站在屋外, 打量著四周,忍不住都有些懷疑,烏鴉是不是真的來了這裏?

小木頭細聲細氣問:“尋哥哥, 要不下次烏鴉出現了, 我就一直盯著他?說不定我們還能再將它抓住一次呢!”

這提議很令人心動, 不過時尋知道沒啥可能。

上一次遭遇烏鴉時, 他實力要比現在強不少, 再有當日的烏鴉毫無準備,這才能被他困入劍鞘中。

而如果再有一次,烏鴉就應該有準備了。

烏鴉侍者真身,定然也是巔峰半神級別,而且還和一位實力可怕的偉大神力神明關系極深,哪有那麽好對付?

時尋真想抓住烏鴉侍者的烏鴉化身,那烏鴉化身也能在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前就自行了斷,總之不會再給時尋憑借烏鴉化身更多地了解烏鴉的可能。

雖然當初那烏鴉化身被時尋封印在劍鞘裏,根本不能和外界傳遞訊息,但實力到了烏鴉侍者這種程度,已能對和自己密切相關的事情產生一定感應。時尋還要從烏鴉化身入手查探他的事,他哪會全無知覺?

因此他定然會對時尋生出更多戒備。

就在時尋想著該不該敲阿維德的門之時,那道暗沈木門已被人從裏開啟。

阿維德剛從裏面探出個頭發亂得堪比雞窩的腦袋,就看到門外的時尋。

他驚喜不已,伸長手一下子將時尋拉進去。

“我剛要找你!快看!我已經煉制出藥液了!雖然還是失敗品,但我已經摸到訣竅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應該就能將這藥劑弄出一份。研究出這藥劑配方的人真是厲害啊……”

阿維德興高采烈地說個不停。

時尋的目光則完全被工作桌上一個小瓶子吸引。

瓶子很小,裏面的藥液很少,那墨綠色的液體大概僅得兩滴。

那正是阿維德所說的、新煉制出的藥液。

也是阿維德憑借時尋之前給出的一小包煉金廢渣就反推出來配方、然後煉制出來的東西。

很不可思議。

但阿維德真的做到了。

瓶子並不能完全將藥液的氣息阻隔掉,所以時尋很肯定,這兩滴藥液的完成度要比阿勖、阿篠它們煉制出來的完成度都要高。

但時尋剛才在外面並沒有感應到任何波動。

他再打量一下這屋子。

昨夜來的時候,光線極暗,時尋又看著四周亂七八糟的樣子,就沒了認真打量的心情。

而今他真正細看,這才看到,屋內的墻壁上,不知何時已經又增加了一些特殊的紋路。

一個恍惚,時尋竟覺得這些紋路上的色彩還在緩慢游動。

然而屋子太暗,而且阿維德往屋子裏擺放的雜物太多,時尋還沒來得及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紋路的變化,阿維德就已拿著手拼命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徹底讓他失去再看清楚些的可能。

阿維德一邊揚手一邊皺眉大叫:“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剛才我說了,這種煉金藥劑很特別,如果真的煉制好了,一旦拿著它再去繪制什麽,說不定就會讓繪制的東西擁有某種生命。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生命,但就看這藥劑,它給我的感覺和孕育生命的東西太像了!那種東西究竟是什麽?如果我也能找到煉制那種東西的辦法……”

阿維德說著說著,又只顧說自己的話,壓根沒考慮時尋能不能聽明白。

不過時尋當真從他話中抓住了少許關鍵信息。

生命!

自他從迷霧之海出來後,遇到的邪神勢力所做的事情,似乎總脫離不了生命。

而阿維德所說的“那種東西”,多半就是用屍體煉制出來的“黑油”。阿維德應當認識這種東西,還有可能從某種渠道拿到,但顯然,阿維德對這種東西的了解並不深。

漸漸,阿維德停下自言自語。

他拿起那瓶新煉制出來的藥劑,癡癡地凝望著堪堪覆蓋瓶底的少許藥劑。

好一會兒,他才將這種癡癡凝望的目光移到時尋臉上。

“為什麽?”

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著實令時尋不知如何回答。

不過很快,他就補充:“為什麽你要將這樣的東西拿來給我?為什麽你要讓我看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煉金藥劑!”

他嘶吼大喊:“你知不知道這些年來,我為了對抗它已經付出了多大代價!可是現在、現在!”

阿維德雙手插入發間。

藥劑瓶吭鐺一聲掉落地上,又轉了兩圈,碰到障礙物才停下。這瓶子很厚,並沒有摔壞,甚至連裂縫都沒有摔出。

阿維德顧不得那瓶子,只瘋魔地用手不斷揪著自己頭發。

一束束頭發被他這樣揪了下來,有些甚至能看到附帶再上面的頭皮。

他卻仿佛不知道痛苦,只知道反覆地問:“為什麽?為什麽?”

時尋想和他說什麽,他卻連時尋都不理了,自個兒在屋子裏轉來轉去,目光不斷在屋子裏搜尋,似乎想要找到什麽。

他的目光不止一次從那筆記本上掠過,卻從未在筆記本上停留。

如此過了好一會兒,他不再揪自己的頭發,整個人的動作變得緩慢遲鈍。

他像終於能看到那筆記本一樣,一個箭步沖上前,將筆記本抄在手裏,手上動作一個使勁,眼看就要去撕筆記本。

時尋眉梢一揚,正準備彈出一縷劍氣,打斷阿維德的動作。

他還沒有弄清楚筆記本裏究竟藏著什麽,可不能這麽輕易地讓阿維德把東西毀了。

不過阿維德已在他出手之前,就一下子將筆記本緊緊抱在懷裏。

“不,不能撕。它是我的全部,如果沒有它,就沒有現在的我。我要感謝它,我不能做對不起它的事,我不能,不能!”

阿維德越吼越急,似要將心裏所有煩悶不解全部通過這樣的動作吼出去。

他又一次雙手拿起筆記本,虔誠地將筆記本高高舉過頭頂。

撲通一聲,他跪倒在地,仰頭看著筆記本。

“神啊,是你拯救了我,是你讓我從過去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困境中解脫出來,吾神,您虔誠的信徒願意為您奉獻所有!”

繼而,阿維德嘴裏發出另一種語言。

時尋聽沒兩句,臉色當即一變。

那是深淵的語言!

和邪神關系極深的深淵的語言!

這世上,除了已經和深淵、邪神取得緊密聯系的人,就再難找到其他會深淵語言的人了。哪怕是長期和邪神作戰的戰場一線活躍著的人,也未必能學會這種東西,頂多就能聽得出這是深淵語言,但絕對難以明白具體意思。

現在阿維德卻在拿深淵語言禱告。

他禱告的對象正是那本筆記本。

筆記本上卻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某些信仰線條,已經從阿維德身上延伸出去,一直蔓延到某一個這個世界和深淵世界夾縫中的半位面空間裏。

時尋隱隱追蹤到那半位面的具體位置。

事實上,那半位面就不算特別隱蔽。

除了阿維德信仰之力,還另有許多信仰絲線,將這個半位面世界和此世的許多地方聯系在一起。

不過,要想不驚動半位面的主人,時尋也沒辦法查探到更多東西了。

阿維德念完了一篇完整的禱告詞,猛地雙眼一閉,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那本筆記本跟著跌落地上。

時尋上前,撿起那本筆記本。

筆記本似乎知道自己落到了另一個人手中,掙紮了一下,但僅僅在封面有了很細微的變化,緊接著,就一動不動,任由時尋將它翻開。

時尋翻過封面,屈指探了探那厚實的皮,懶洋洋地笑笑。

“還在裝?剛才你就不該先有反應,讓我知道你勉強算得上是一件活物。阿維德會的那些深淵語言,應該都是你教的吧?他一下子就會了那麽多煉金術上的知識,想來也是你教的吧?”

筆記本還在裝死,沒有任何反應。

時尋不再問了,將筆記本翻過來,從後看回前。

他最想看的,只有之前阿維德不讓他看的那一點。

筆記本最後的部分,竟是布陣的要領。

密密麻麻的,以文字記錄為主,偶爾可以看到一兩個很小的圖形,描繪著陣法的細節。

時尋沒有找到陣法全圖,反而找到了幾頁被撕掉的痕跡,多半是最重要的東西就藏在那幾頁中。

時尋微微瞇眼,瞄向屋子墻壁。

以他的VFA早已,即使沒有陣法全圖,只憑那些陣法要領,他也能在腦海中將完整的陣法拼湊出來,並大約判斷出這陣法的用途了。

如無意外,那應該是一個用來召喚的陣法。

但被召喚的又是什麽樣的存在?

時尋不清楚。

只看當下這屋子,似乎就已經開始構建這個召喚陣法。

時尋忍不住想,是不是該趁著阿維德還沒有醒來,他就先把這陣法啟動了,好看看召喚過來的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他也能利用昏睡中的阿維德的氣息來掩藏自己身份。反正只要將阿維德藏好,想必被召喚來的那位只會將他當做阿維德,而不是知道他其實是假的。

不過,阿維德就在這時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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