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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祭海之村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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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祭海之村11

忽然, 一只大手從少年身後伸出,一把揪住少年衣領,就將少年整個人提到一邊。

察覺身體騰空那刻, 少年就被嚇得哇哇大叫。

“別怕。”沈穩有力的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少年抖著扭頭看去,就看到褚東齋。

少年眨巴下眼。

他記得褚東齋。

這個人自稱從蜀山來。

他這才定了定神,回頭看去。

那將他提起的人, 自是蓋普曼。

少年雖然慌張,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和兩人道謝,又顫顫地問起兩人現在的情況,在祭海儀式開始後,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對少年這樣的小村子的村民來說,什麽蜀山, 什麽光明教會,其實都是很遙遠的名詞。

少年只知道, 蜀山和光明教會的那些修士,都會對付邪神, 是他們遇到危險時可以相信的人。

但他在臨羨村出生長大,過去根本就不需要和這些人打交道,對他們的了解, 局限在聽別人說起, 然後對他們有一定的信任。

然而少年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修士究竟會有多強。

不光少年如此,臨羨村的這些村民基本都這樣, 就連何村老也差不多。

他們只知道修士有普通人難以想象的本事, 卻不清楚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他們並不理解現在來到臨羨村的時尋三人分別在蜀山、光明教會中擁有何等地位, 又要怎麽強大的人, 才可能擁有這樣的地位。

正因如此, 何村老還在的時候,才敢仗著祭海儀式已經開始,跟在他身後的兩名青年人已經斬殺了不少牲畜,有了足夠的血舞,從而要率先對褚東齋動手。

自始至終,何村老其實都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人究竟有多麽強大!

現在,少年要問蓋普曼和褚東齋,也要從消失不見的何村老問起。

少年早早看到祭臺上為首站著的是時尋,而時尋身後的兩名青年人提著血跡已經幹涸的屠宰刀,一動不動,宛如石雕。

蓋普曼並沒有立刻為少年解答疑惑。

“別急,等你們都清醒過來,我們再一一和你們解釋。”

少年不敢多問了,只用驚慌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自己親人的身影。

陸陸續續地,其他村民們都恢覆清醒,被眼前怪狀嚇到。

此時的紅霧,不光顏色邪異,連味道都盡是血腥味。身處其中的人,就像整個人泡在血中,又怎能不嚇人?

幸好隨著清醒過來的人數增加,大夥聚在一起,後面才清醒的人意識已經恢覆,就能立刻被熟悉的人招呼著和其他清醒過來的人聚在一起,走到十大火堆圍繞的空地之外,這才讓後面清醒過來的人承受的心裏壓力小了一些。

村長一家算清醒得比較早的。

看著眼前怪異的場景,聽著時尋能安撫心靈的樂音,村長尤為感慨。

醒來得遲的村民中不乏有懷疑時尋三人的,只覺是時尋三人做了什麽手腳,將何村老弄走了,然後控制著眾人。

只聽到有人這樣說,村長就怒目瞪過去。

看清這人是何姓的,一直與何村老的關系很好,村長更不客氣地罵道:“你胡說什麽!道長他們一心一意幫我們,你現在還要冤枉他們?你就不想想,一旦你惹火了道長他們,那我們這一村的人怎麽辦?”

其他村民紛紛幫腔指責那村民。

清醒得早的村民都被邪神侵蝕程度不高,再有之前就從祭海儀式的怪異中看出,祭海儀式應該有問題。

因此,這一次他們只要醒來,看到眼前的狀況,基本就立刻覺得是他們的祭海儀式出現了問題,而沒有誰會覺得是時尋三人到來才帶來問題。

至於剛才說話的那村民,則已經被邪神侵染程度較高,才會先對時尋三人產生的懷疑。

現在這村民聽到其他村民都在指責自己,當即縮了縮脖子,訥訥地小聲說:“我這不就看著事情古怪,隨口一說嘛。”

他說著,又腆著臉,往褚東齋那望了眼:“道長他們肯定不是這麽小氣的人吧?”

沒有人回答他,就連村長等人,都忙著去應付其他新醒來的村民了。

那村民悻然閉嘴,又有些憤恨地看向祭臺上的時尋。

他不敢過於長時間地看著,只敢瞥一眼時尋,又匆匆收回目光,唯恐多看一眼就被時尋發現自己對他的仇視。

這位何姓村民和何村老的光入戲很深,現在一心想著是時尋三人到來,才讓何村老消失不見,村中日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怪事,又看到村長現在被眾人簇擁著,以後何姓想要和村長這一姓爭奪村中權力,只會更為艱難,他就將這些不滿全算到了時尋身上。

他自以為自己看時尋的眼神隱蔽,卻不知只那樣一瞥,就已被時尋發現。

時尋也往他這裏看了看,不甚在意地在眼角彎起笑意。

時尋吹奏的樂音音調陡然一變!

祭臺下方,現在只剩七個老人還在繼續跳著扭曲的祭舞。再有之前負責趕雞、趕羊,以及負責屠宰的四個青年人,還維持著先前的動作,僵直站著。

時尋估計短時間內,也沒辦法將這他們全部喚醒。他們都受到邪神的影響太深。

若硬要現在就喚醒他們,恐怕會對他們的身體造成巨大損傷。

時尋索性用樂音,讓他們都陷入沈睡。

一眾村民只看著這些人依次倒下,都被嚇了一跳。

第一個人倒地發出的聲音,就足夠將村民們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

不等這些人全部倒下,時尋已先從祭臺上飄下,落到村長身邊,囑咐村長趕緊命人將這些人搬回家裏休息。

村長連忙領命。

年輕體壯的村民跟著村長幹活去了,其他村民圍在時尋身邊,都用覆雜的目光看著時尋。

尤其是何姓的村民,此刻看著時尋,更不知當說什麽。

時尋坦然得很,朗聲道:“等村長他們將昏過去的人送回家裏躺好回來,我再和你們解釋。不過在這期間,你們可以先好好看看,現在就在祭臺上的那幾面旗子,究竟都畫了什麽樣的花紋。尤其是掉落在地面上那面旗子,看仔細些吧,說不定你們還能看到自己的模樣。”

時尋這話一出,一眾村民面面相覷,竟沒有人敢第一個到祭臺上瞧瞧。

還是村長帶著人,要到祭臺上,將在祭臺上昏過去的兩名青年人擡回自己家,這才順便撿起了那面旗子看。

看旗子的也是一個年輕人。

可這年輕人撿起旗子後,看沒兩眼,就哇的一聲大叫,手忙腳亂地將旗子甩了出去。

這回,旗子會甩落祭臺下。

村長忙問:“阿生,你看到了什麽?”

“臉……”阿生怔怔的,將一個字重覆了好幾遍,才忽然大聲說,“我看到那旗子上布滿了我們的臉!我多看兩眼,就覺得那些臉要變成一具具骷髏。我、我看著它就好像看到了地獄!”

他實在不知道如何形容了!

最後想到了“地獄”這個詞,他就覺得,這看到的那景象,若都不能稱為地獄,那這世間還有什麽樣的能被稱為地獄?

祭臺之下,此時已有其他村民過去撿起那面旗子,也看了一看。

很快,這位村民也和阿生一樣,就被嚇得慌忙將旗子扔開。

村民中不乏膽小的,根本就不敢去看。

但也有很多村民借著這個機會,不住地慫恿平日裏和自己關系不大好的村民趕緊去看看那旗子。

素日裏就和何村老關系不錯的村民,更被慫恿次數最多。其他村民不敢自己去看,卻希望其他人看了旗子,再告訴自己,那旗子是不是真如看過了的人說的那樣可怕。

就在村民們為了看這些旗子而亂做一團之時,東面的天空已吐出晨光。

燃燒了小半夜的大火堆現在還有火光,但看起來亮度已大不如前。

天邊的晨光漸漸占滿天空。

時尋不知何時已出了人群,靜靜看著東方。

蓋普曼悄然走到他身邊,輕聲問:“你找到海底那位所在位置了?”

時尋點點頭:“就是找到了,才將最後出現在雷雲中的那個人引了出來。我本來想試試將他留下的,他倒逃得快。不過就算留下他也應該沒什麽用,他就是一道意念化身。”

“那這村子……”蓋普曼回頭看著現在還在為看旗子的事推推攘攘的一眾村民。

這些村民們往昔過於習慣被所謂的祭海儀式保護著,一旦祭海儀式不再有用,蓋普曼也不知道他們的生活將會有多大變化。

剛開始拿到旗子看的村民,都看沒兩眼就被嚇得丟開。現在拿到旗子的村民,已經在研究旗子上那些奇異的花紋究竟代表著什麽,已經從中分析出很多和邪魔有關的東西了。

他們不大懂,但總聽過一些傳說,總有自己關於邪神惡鬼的想象。而旗子上的花紋,顯然契合了他們的對邪神惡鬼的認知。

還有一些村民,已經開始和其他村民說起百年前的祭海儀式是怎麽簡單,從來沒有需要連著跳這麽長時間的祭舞的事,也不可能需要這麽多的牲畜,要在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這樣開始屠宰牲畜來祭祀……

這一切,都證明現在鬧嚷著的他們,已經開始接受生活的新變化,肯相信祭海儀式就是邪神的把戲,是沒用的。

時尋跟著回頭看去。

他看了看,又看著蓋普曼說:“這不挺好的?難道要永遠活在謊言中,相信著不該相信的邪神才是好?也許他們會過上一段艱難的日子,但等這段時光過去,總會好起來的。哪怕好不起來,總會習慣的。”

蓋普曼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反駁。

緩了緩,蓋普曼才問:“那百年前,他們的祭海,究竟是怎麽起效的?現在有沒有辦法讓他們過去的祭海繼續起效?如果可以,這種辦法有沒有可能推廣到更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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