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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祭海之村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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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祭海之村5

祭海有沒有用?

村長心中其實沒有答案。

最初和時尋說, 他不想祭海,那也是沒有明確地看到效果,而且知道祭海花費巨大, 讓村子始終無法富裕起來,甚至連村中一眾村民想稍微有點積蓄都做不到,他才不想再祭海。

但蓋普曼說, 他們村的村民真的有神秘力量保護,現在他又和時尋說起何村老的這段往事,他就不由得起了疑心。

倘若祭海有用,那位守護著他們臨羨村的未知存在, 會不會知道他這麽所說的話,知道他的心不夠虔誠?

那……

會不會祭海儀式漸漸沒有了之前的效果, 都因為村中像他這樣,不夠虔誠的人已經越來越多?

村長不由得想起何村老讓村裏人練習新的祭舞的場景。

他一邊回憶一邊說。

“何村老自那次大難不死後, 就變得有些神神叨叨。我所知的,都是小時候聽村裏的老人說的。何村老真的已經年紀很大了, 他現在是我們村年齡最高的人。

他大難不死,回到岸上後,就經常半夜從家裏走出來, 一路走到海邊。最初還是站著看大海, 後來就變得有時候會在海邊跪下,還有些時候就整個人都趴在海上,只仰起一個腦袋, 就看著海邊。

這事情還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這才被村裏人發現。每每他做這些奇怪的事, 村裏人看到他, 和他打招呼, 問他在做什麽,他都不會理睬,他就像完全不知道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對,就和夢游那些人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他從海邊回到家,就開始睡覺,睡醒別人和他說昨晚的事,可他什麽都不知道。

村裏人看他的行為這麽奇怪,就決定輪流盯著他,只要發現他夜裏出門,就跟在他身後,看他做什麽。

他在海邊或跪或趴了一段日子後,他再去海邊,就不是做出一個姿勢就維持著不動了。

村裏盯著他的人看著他的動作,就覺得這些動作和村中的祭舞很像,但有少數動作,又和祭舞的動作大有不同。

這回,村裏人再問起他晚上夢游到海邊做什麽,他就不再說自己一無所知了,而是回憶了一會後,就說他夜裏出門前,又一次聽到了從大海傳來的神秘聲音。

他說,他應該是被大海中存在的神明召喚過去的。海神應該要給他某種指示。而他做出的那些和祭舞很像、又略有不同的動作,應該就是神明要他教給其他人的新祭舞。

村裏人起初還對他的話半信半疑,但何村老一口咬定,那就是海神的旨意。再過不久,就是一次年中的小祭。

通常情況下,我們村中祭海之後,就會一起出海打漁,除了實在不適合出海的老人小孩一類人留下,其他的都要出海。而我們這一次出海的收獲也一定很好。

可那次祭海之後,我們全村那麽多艘船出海,竟然沒有一艘船有收獲!

回來後,何村老又說了,他出海之後,又一次聽到了海神的聲音。海神說,村民們這次祭海,並沒有跳新的祭舞,海神不滿意,所以不願意讓村民們能從海中得到魚獲。如果村民們在三天之內,再舉行一次祭海儀式,這次跳新的祭舞,那麽再出海,就一定可以大豐收。

這回,大家就被嚇得趕緊按照何村老說的去做了。大家跳慣了以前的祭舞,忽然要換新的祭舞,盡管動作變化不大,但還是很艱難才在三天之內保證全村都學會。

這次祭海之後再出海,還真的就收獲滿滿!”

村長說到此,臉色又難看了不少,全憑時尋三人在側,又看得到時尋布置下的隔音結界光暈流轉,他才有些底氣。

“後來的幾十年間,何村老又有五次,說他得到了海神的旨意,要我們學習新的祭舞。我年齡小一些,現在總共學到的,也就三種祭舞吧。說起來,近二十年,何村老就說了兩次要換祭舞,過去換新祭舞的次數都沒有這麽頻繁。”

時尋頷首,又問:“那村長,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就在這裏給我們展示一下你們村中的祭舞?”

“這裏?”村長為難地環顧四周,“這祭舞一動起來,就要轉啊跳啊,要的空間很大,在這裏跳不開啊,我頂多給你們展示幾個動作。”

他忍不住抱怨:“而且最新兩種祭舞的動作數量都比以前多多了,一跳起來沒有一個時辰都不能停,真在祭海的時候跳,這動作還要重覆又重覆,一跳就是六七個時辰……唉!跳完一次,我算年輕些,跳完都渾身難受,像那些老一點的……”

褚東齋忍不住道:“六七個時辰?那你們跳完還要出海?這也能行?”

這村中的可都是普通人!

村長苦笑不已。

“道長,您還別說,我們剛跳完,當真覺得就想趴下一動不動。可我們跳的時候,卻根本不覺得身體撐不住。跳完之後,我們還要喝一碗血酒,就是祭祀的牲畜的血混入酒裏。喝過了之後,就能再撐著出海打一網魚回來。

但這之後,我們肯定要休息幾天,才能稍微緩過來。我們村沒有誰死在大海裏,但除了一個何村老,我們村的老人都活不了多長命!和鄰近的村鎮比,我們村的老人都稱得上短命鬼!”

這也是他希望不再祭海的一大原因!

時尋則道:“幾個動作也好。你就展示一下。我將隔音結界收起,等會兒你跳完了,就不必再說這些了。你就只當正常招呼我們,沒和我們說過這些事。至於接下來的這場祭海儀式,你們要繼續搞。我們到時候有可能會參加。這些你不必多加理會,你只要正常做好你村長該做的事就行。”

見村長應下,時尋揮手收起結界。

村長就起身,在廳中空處揮動了幾下手腳。

姿勢一起,他整個人的姿態就已顯得相當扭曲。

時尋和蓋普曼對望一眼。

兩人眼神甫一接觸,都已明白對方所想。

這種扭曲的姿勢,怎麽都不像正神傳下來的祭舞中會出現的動作!

臨羨村祭祀的所謂海神,無疑是邪神!

蓋普曼這位教會大騎士長能看出的東西甚至比時尋多一些。

村長三個姿勢做完,屋內狹窄的空間已不適宜再施展。

村長一停,蓋普曼就暗中給時尋和褚東齋傳音。

“這應該是一套可以強行收集人的信仰之力的動作。一些邪神傳教的時候,很喜歡用這種辦法。這些邪神傳教士不去引誘人墮落,直接將人強行控制住,讓這些人不斷做這類動作,就能將這些人的精氣神化為信仰之力收集走。在這過程中,他們甚至能將這些人轉化為邪神的狂信徒。”

接下來,時尋三人確實沒有再和村長說起祭海儀式的事。

他們甚至沒有再怎麽和村長一家說話,就去了休息。

三人同住一間房。裏面倒有三張床,但三張床都不怎麽大,上面陳舊的被褥充滿海的鹹腥味,說不清擺放在這裏寒磣一些還是不放寒磣些。

進入房間後,時尋簡單地看了看,就往最左側的床上一坐。

這床旁邊有窗戶,可以看得到外面。

時尋就看著外面,漫不經心地說:“你倆要睡的就睡吧,我今晚還要到周圍看看。不多做點事,這光明神木我拿著也不安心。”

蓋普曼眼睛一亮,忙問:“要不我和你一起?”

時尋搖頭:“不方便。”

蓋普曼臉色當即一黯。

褚東齋也想說什麽,時尋就冷冷瞥了眼他,搶先說:“你不方便。”

褚東齋瞬間垂頭喪氣。

時尋輕飄飄一個閃身,人已到了屋外,甚至身影就這樣輕松地在夜色下扭曲、直至消失不見。

蓋普曼好褚東齋都透過窗戶,親眼看到他將身影隱沒這幕。

兩人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褚東齋嘆完氣,又有些慶幸。若不是時尋離開葬劍島前,蓋普曼就已趕來,還拿出了光明神木這樣的東西,只怕他壓根就沒有跟在時尋身邊的機會,當日就要被時尋遠遠落下。縱然慧厄願意幫他,讓他能第一時間知道時尋從哪個方向離開九環陣,他也不可能追得上時尋。

兩人緩了一小會,蓋普曼忽問:“褚長老,你看不看得出來時公子用的是什麽手段?他出身你們蜀山,會的應該以蜀山術法為主吧?”

褚東齋無神地搖搖頭:“看不出。坦白說,少主雖然是我們蜀山出身,但他這一身本事,和我們的關系並不大。而現在……”

褚東齋長嘆一聲。

百年後的今日,時尋展現出來的手段愈發神秘了,更讓他分辨不清時尋所用的究竟是不是蜀山傳承下來的那些術法。

且說時尋,施展出隱身術後,就按照某些特定方位,在村中行走著。

他每走幾步,就要擡起頭,看一看夜空。

海邊濃雲密布,擡頭看去,只看得到翻湧的雲。

他眸底暗金光芒流轉,用了瞳術,才穿透雲層,看到閃爍的星辰。

將村中這些看起來零亂散布的房屋和夜空中的星辰一一比對,就看得出這些屋子的布局竟與星辰的間隔差不多。

時尋繞行了一段路,才走到村中井邊。

臨羨村近海,海水苦鹹,不能直接喝,所以臨羨村日常用水都依靠這口井。

井很深,井邊的井臺也很高。

時尋在井邊,俯身往下看。

按說這樣的井,井水水面在井口之下,夜間的風也不大吹得到它,它的水面應該平滑如鏡。

但時尋低頭之時,就看到漆黑的水面泛著一圈圈漣漪,還要從水面正中央往四周漾開。

這漣漪看起來,就像井底直通深海,如今正有什麽恐怖的存在,從深海中來,要沖出這狹小的井口。

甚至,這時,井臺都仿佛輕顫顫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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