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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木雕邪靈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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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木雕邪靈9

神父從蘇木匠院子裏離開, 精神較來時不知振奮了多少。

得到時尋允諾,今夜會來教堂,幫忙抵禦血月之夜可能帶來的危機, 教堂今夜要承受的壓力就會小得多。

神父還是不知道時尋有什麽來頭,可時尋展現出的本事為真,時尋聽到他說伯爵時的淡然為真, 神父便將大半的希望寄托在時尋身上。

有這樣的人在,教會高層要質問他這次的事,他也多了些理由。

還有小半的希望,則被他寄托到了教堂其他人身上。

畢竟時尋再強、再有來頭又怎樣?

終究是他無法掌控的人。

那就存在著偌大變數。

教會的人縱然弱小, 卻都能保證為他所用。

唯一要考慮的,只是這些人會不會都像現在抓去了教堂的人一樣, 夜裏都無法自控,暴躁得理智全消。

想到這些, 神父略有好轉的心情,很快又蒙上陰影。

還是得盡快回到教堂, 為今夜做更多準備。

安排得差不多了,神父坐在教堂後室,看著墻壁上懸掛的幾個狼頭出神。

前兩年, 血月之夜的力量還沒有這麽強, 教堂裏的騎士們都修煉有光明教會的功法,只要不是長時間留在月光之下,就不會受到多少影響。

彼時, 神父甚至會組織一些教堂騎士, 在血月之夜獵殺鎮外出沒的邪神怪物。

血月力量湧動, 對邪神怪物來說也是大補。

它們會因為血月實力增強。同樣的, 它們的位置更容易暴露。一旦騎士們接近時, 正好遇到了它們在修煉中,往往還能先打得它們受傷,它們才能回擊。

所以那段時間,血月之夜確實算得上獵殺邪神怪物的好時機。

近來,血月之夜翻湧的邪神力量越來越強,邪神怪物在血月之夜實力增強也比過去明顯多了。

神父這才不敢再在血月之夜獵殺邪神怪物。

不光他這裏這種小鎮教堂不敢繼續,連很多大地方都不敢了。

便膽大些的,都只敢派出善於偵察的人,趁著邪神怪物活躍時,摸清楚附近的邪神怪物數量,以及生活地點,好等血月之夜過去再派人獵殺。

又已過了好一會。

晚飯的香味飄散。

來問神父是將晚飯送進屋子裏還是神父到外面吃的教堂人員才離開房間,又有人進來。

神父其實還以為是之前進來的教堂人員去而覆返,看也不看向門就說:“我等一會就出去。”

一聲輕笑響起。

聽到這笑聲,神父一驚,匆匆看去,就見時尋緩步走來,悠然地道:“我卻不想出去。”

神父旁邊還有座位,時尋就在那坐下。

他看著墻壁上掛著的猙獰狼頭,灰色狼頭額間一縷血紅色的毛格外耀眼。

狼頭本應是死物,那縷血色紅毛卻像有生命力。

室外的天色轉暗。

按常理,此時還未到太陽下山時分。

但濃雲被吹來,就顯得陰森。

神父莫名心慌,情不自禁地看向墻壁上掛著的狼頭,連狼頭上帶著死亡的憤怒怨恨的狼眼都吸引不了他。

他定定看著那縷紅毛。

只是毛,死去很久的狼的毛。

可在他眼中,卻像將要升起的血月。

“猩紅之吻。”

清清冷冷的四個字,如驚雷將神父所有心神震回。

神父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他後背的衣服已經和皮膚緊緊貼著。

“時、時公子。”艱難地喚出時尋的名字,神父多少恢覆了些語言能力,“猩紅之吻是什麽?”

他覺得說的正是狼頭上那撮紅毛,但範圍或許比紅毛更大!

“邪神生物的一種。”時尋一如既往的平靜淡然,“它們的共同特點是額上會有一撮紅毛,如血般紅。哪怕它們死了,它們額間的毛依舊可以吸收血月散發出的邪神力量。”

神父倒抽一口涼氣。

他整個人往後靠了靠,脊背與椅背緊緊貼著,還嫌不夠。若不是退無可退,連椅子都已靠著墻壁,怕他現在已摔倒在地。

他看著對面墻壁的狼頭,沒看兩眼,又匆匆移開目光。

“它還能繼續吸收邪神力量?”

“有什麽奇怪?”時尋的語氣終於出現起伏。

他瞥了眼神父,懶洋洋地微笑。

神父被他笑得忍不住開始反思,自己當初將這狼頭掛到室內,是不是無意識地受到邪神蠱惑了?

可仔細想想,完全不應該。

將獵殺到的代表性邪神怪物留下一部分,用特殊手段處理過,再放到教堂裏,當做教堂的榮耀。

這可是大家都在做的事。

他當初會留下這狼頭,也完全出於這方面考慮。

他肯定不會明知道狼頭的紅毛能繼續吸收邪神力量,還要將它故意留下……應該不會吧?

但神父信不過自己了。

他回想時,竟然發現當初在獵殺了這些被邪神力量引誘變異的狼後,一度有人提過,完全可以只留下狼牙。

可為什麽現在是整顆狼頭掛在房間裏!

“發現了?”時尋斂了笑意,“從那時候起,邪神就可以通過這狼頭,將祂的力量滲透進教堂。”

“我先前還奇怪,再怎麽說,這裏都是真正的光明教會教堂,被光明神庇護著,不應當連教堂裏的神像、聖水都有了邪神力量。原來是教堂裏面就有溝通邪神的橋梁。”

神父的呼吸越來越沈重。

時尋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沈甸甸地壓在他心上。

鎮民們脾氣日益暴躁,是他將狼頭掛起之後的事!

他察覺鎮民的異常,祈求神明賜下解決的辦法,當然也是這樣之後的事。

他發現被自己用聖水加持過後的吊墜沒有那麽管用,再請了更高級的教堂的神職人員幫忙,對方卻因為他的辦法是“神明”賜下,而讓他堅持使用……

這一切,都是狼頭進入教堂之後的事!

時尋還說,教堂裏的神像、聖水都有了邪神力量。

那被他用聖水加持過的吊墜,究竟是真的能幫助到鎮民,還是將鎮民推向了更深的深淵?

若不是屋外的天早早地開始陰沈得嚇人,若不是他看到了狼頭上的紅毛突出得似月牙狀的紅月,他未必會相信時尋的話。

可現在在這種情況下,聽到時尋如此說,他連質疑之心都生不起,只能在痛苦的茫然中,漸漸相信。

他,應當錯了。

現在的他,又能做什麽來贖罪?

那些被暴躁情緒折磨了這麽久的鎮民,乃至現在喪命在了鎮上的吉米……

他做什麽,才能彌補?

神父眼中的神韻不斷散去。

他完全想不到能做什麽!

他甚至生出一個念頭。

既然已經這樣了,還不如幹脆些接受邪神力量,變成邪神生物?

這念頭冒出,他身上的冷汗已涔涔流下。

但他的目光澄澈了許多。

在他身後,甚至隱隱有光明力量形成的暈環。

時尋終於又一次露出微笑。

他就是在等神父自己想通!

毫無疑問,神父是這教堂中接觸邪神力量最多的人。

但神父對光明神的信仰足夠堅定、神父本身的實力也比其他神職人員要高,隱藏在暗中的邪神也需要神父來幫忙繼續制作被聖水加持的吊墜。

所以侵蝕進神父體內的邪神力量始終潛伏著,並沒有爆發的跡象。

一直到現在,時尋的話觸動了神父。

隱藏起來的邪神力量發現,這已是它們引誘神父沈淪的最佳機會,也是最後機會。

於是,它們爆發了。

於是,它們被神父按了下去。

堅定的信仰,終究拯救了神父。

神父起了身,對著時尋深深一禮。

他原本還看著時尋,可馬上,就臉色一變,將頭低了下去,再壓低下去。

他身後的暈環正緩緩散去。

可剛才他借著光明環的力量,已能看出時尋的特別!

遠遠比他猜測出的還要強!

時尋身上,竟然有著光明神的註視。

若不是他的信仰在邪神力量的引誘下得到最大限度的激發,還形成了難得的光明環,單憑他的實力,他絕無可能看出,時尋身上有著何等濃郁的神明氣息。

他剛才隱隱約約地在時尋身後看到光明神的模樣!

卻不像其他光明教會的人憑借信仰凝出光明神虛影一樣,要麽光明神的虛影將人完全罩住,要麽光明神就站在這人身後。

時尋身後的光明神,依舊只是虛影,但看起來凝實得多。

而且,這虛影,是在時尋斜後方!

神父剛才不敢多看。

現在低著頭,只能憑借回憶回想,神父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看錯。

他先聽到時尋起身,然後聽到時尋說:“先吃晚飯吧,今晚,唉。”

神父渾身一顫。

他聽到了時尋的嘆息,可是不明白這嘆息的含義。

不過他身後的光明環已經消散,他再看時尋,就減少了許多敬畏。

先前看到光明神身影就在時尋斜後方,他由心而生、完全無法自控的敬畏,足以讓他喪失所有思考能力。

哪怕是現在,他看著時尋,其實都不敢再生出任何反抗之心。

房間之外,跟著時尋一起來教堂的蘇木匠和教堂裏的神職人員們一起將晚飯擺好了。

吃完,稍作歇息,便是正常的日落時間。

現在卻早早點起了燈。

教堂裏的燈,有燈罩保護著。再有教堂內部,還將所有壁燈都點亮了。

該要落下的厚實簾子,都已早早落下,甚至用石頭等重物壓住簾子垂到地上的部分,免得風吹或者誰被邪神力量蠱惑得揭開簾子,引了更多邪神力量進來。

這些瑣碎的事情,都有教堂的人員負責。

神父跟在時尋身邊看著,心情萬般覆雜。

神像和聖水都被邪神力量侵入了,還有他房間裏的狼頭未曾被處理,這些東西做得再好,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可他更不能現在就說給其他人聽,免得擾亂軍心。

他只能等,等血月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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