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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生命置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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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生命置換5

其他客人夥計都不知道昨夜的事,只親眼目睹弗林遜起晚了,全當弗林遜說話前不知道時尋還在,至若小乞丐說的,他們更不怎麽在意,僅紛紛與時尋打招呼。

客人們都準備去碼頭了,還問時尋可否要與他們同行。

多得這兩夜都是時尋帶著大夥合頌光明行誼,他們這些原本萍水相逢的人,都多了些許交情。

時尋一一謝過,末了卻笑道:“我並不準備去光明聖島,接下來我們還是要道別了。”

有人憾然問他緣由,甚至問他是否沒有船票才如此,還提出能幫他解決船票的事。

再度謝過熱心人,時尋瞥了眼怔忡的弗林遜,往旅館外走。

自弗林遜身旁走過時,他拋下一句“我今晚還會回來住,記得幫我把房間留著”,才真正邁出旅館。

小乞丐自他現身後,一直在旅館外等著,探頭探腦要往裏張望,又礙於夥計們攔著不敢進來。

今見時尋走了出來,他忙上前,想拉住時尋的手,又想起自己昨夜回到乞丐群中睡,身上又不夠幹凈了,生怕弄臟時尋。

時尋反而不大在意。

對陌生人,他固然有些許潔癖;可小乞丐從昨天到今天,雖與他素昧相逢,但對他的關心並無作假,他就犯不著在這些事上嫌棄。

牽了小乞丐的手,時尋也不等走遠,隨口念出清潔術的咒語,帶著再次整潔一新的小乞丐去吃東西。

小鎮有種特色烤腸,平常難得沿街擺賣,只有那些大的飯館,或富裕人家家宴才能看到。

近日來小鎮的外地人多,這些人還得家財不菲才買得起船票,小鎮才多了沿街賣烤腸的人。

時尋和小乞丐就一人拿著一條烤腸,走在街上。

旅人們行色匆匆,急著趕船;本地人們忙著抓住最後一天的繁華,再多做些生意。

如時尋和小乞丐這樣悠然的,少之又少。

小乞丐舍不得吃快,少許的味道都要反覆回味,咀嚼的食物殘留的味道淡之又淡了,方舍得咽下去。

這種特色烤腸本就大,他這樣吃,更慢吞吞的,等時尋吃完了,他都沒吃多少。

“時公子。”小乞丐納悶地問,“你是不是和弗林遜說過,你今天不走?也不對啊?”

他想起弗林遜在時尋出來前說的話。

那時候,弗林遜應該都當時尋已死。

“他對付不了我。”時尋輕嘆,“我敢住進去,當然有我的底氣。倒是你,無緣無故的,今早跑去質問他幹嘛?你就不怕他生氣了,對你動手?”

莫說弗林遜密室裏的蠱蟲,下在給他的飯菜中的毒藥,僅論弗林遜的體型氣力,就夠讓小乞丐這樣的小孩兒受了。

小乞丐搖了搖頭。他抽抽鼻子,斷斷續續地回答。

“我怕。

可我想我去和他說,他應該不敢短時間內就對我動手。

我說出來了,哪怕救不了已經被他害死的你,應該也能救另一些人。

他或許會因為這樣收斂一些呢?

如果他真的對我動手了,爺爺他們也會將這事宣傳出去。

其他人把這事聯想起來,或許就會知道他有問題。”

時尋忍不住又嘆。

小乞丐的思路沒錯,可得有前提——弗林遜只是普通的黑店老板,和邪神無關,或者弗林遜飼養的邪神怪物還沒有成長起來。

當下,在密室中的石雕已經吸收了大量血食,快從石雕變人了。

小鎮上有居民們日常祈禱的教堂,可在時尋感應中,教堂裏根本沒什麽可以壓制石雕。未完全體都壓制不住,更別說弗林遜多害一個人餵食過去後的完全體。

因此,小乞丐試圖揭穿弗林遜的做法,本意極好,事情的發展卻應該會與他所想有極大出入。哪怕弗林遜真被光明教會審判,那也是石雕爆發多害許多人之後的事了。

不過現在無需擔心這些。

時尋還在。

其他人都不會在意小乞丐的話。而時尋離開前,也不可能留著石雕。

“小家夥,你和我說的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小乞丐惶然點頭:“我是不是想錯了?那些叔叔伯伯就總罵我,說我天天不幹正活,就想些亂七八糟的。”

“沒有。”時尋輕笑,“你想得不錯。你想加入光明教會嗎?”

“光明教會?”小乞丐一下子瞪大了眼,忙亂地擺手,“不不不!不,我,我不是不願。”他自怨自艾道,“我哪裏有機會呢?我就是個小乞丐,長大了是大乞丐,老了就是老不死的臭乞丐。他們都這樣說。”

“小……家夥。”傻瓜二字被時尋吞了回去。

小乞丐本來就因為其他乞丐亂說話而不自信,他更不可能這時候如此對小乞丐說話。

“你不用想其他的,你只需要回答我,你想不想加入光明教會?這裏就光明教會勢力大,你想加入其他的也不方便。不過如果你確實想,也不是沒機會。”

小乞丐呆了好半晌,忽重重點頭:“我想,我想加入光明教會!”

“那就行。”時尋悠然一笑,“走,跟我回旅館,我給你喝一杯神水。你喝完後,等什麽時候覺得眉心發熱了,熱勁又散了,你就去教堂,和他們說你要申請檢驗神術師資質。他們不肯給你驗,你就背光明行誼。你會光明行誼嗎?不會我教你兩句,你就背那兩句。”

“我會!”小乞丐再度重重點頭,後又遲疑問,“真的有用嗎?我以前也去驗過資質的。”

和怪物對抗需要太多修行人。哪怕是乞丐,也有一次免費檢驗資質的機會。

而神術師,極其特殊。有些神術師還能同時成為法師、騎士等,還有許多神術師,並無修行資質,只是得到了神明認可,能借助神的力量施法。

後者,往往以教堂中的神父為主,他們對神奉獻了自我的虔誠,用日覆一日的祈禱感動了神,換取神的關註。當然,自稱為頌神者的吟游詩人也是神術師中的一類。

“放心,有用。”

聽著時尋的話,小乞丐亂糟糟的心逐漸安定。

只是被時尋帶去森屋旅館門前後,面對旅館中怒目瞪來的夥計,他又害怕起來,扭捏著不敢進去。

全憑時尋帶著,他終於慢吞吞地跟了進去,又在進去後只想快速躲進時尋房間,連自己並不認得路的事都忘了,只顧快速往裏走。

幸好時尋加快腳步,才順利帶著他進入自己房間,還順便讓夥計送一壺茶水來。

茶水放在桌上,時尋倒出一杯,又讓小乞丐捂住眼。

小乞丐很聽話,不僅五指攏得緊緊的,還眼皮都蓋上了。

魔螺悄悄探頭張望,就見時尋用指甲在指尖用力劃過。

血液滴落,融入茶中。

只有一滴,很快被茶水稀釋得分辨不出它存在。

可在魔螺的感應中,茶水釋放出來的香味是極致的誘惑。

就在它想縮進殼裏,免得被饞得做出失去理智的事之際,時尋指尖伸到它觸角前。

“只能一滴。”

“啊?”

魔螺傻乎乎的反應不過來。

時尋不語,手指慢慢往回縮。

指甲劃出的傷痕早已痊愈,只有一小滴晶瑩血珠在他指尖滾動。

魔螺明悟了,忙不疊地將那滴血卷入腹中。

幾乎血液入喉那刻,它體內所有力量都沸騰了,恰如冷水落入熱油。

從它晶核長出來的彼岸花花瓣張開,將它晶核牢牢裹住,又將它洶湧的力量全部壓制在它體內,竟沒有絲毫外溢。

它的氣息弱到極致,近乎無法被感知。

可它清楚地認識到,現在的它比過去都強。

這種感覺,和當初吃到花丸時的類似,然而花丸對它的改造要溫和多了。

劇痛之餘,魔螺甚至有閑工夫想,難怪時尋只許它喝一滴。如果多一滴,它都該承受不住,意識崩潰而亡了。

它還想,小乞丐那杯茶也有一滴血,它都如此了,小乞丐又要如何才能禁得住?

胡思亂想比它設法引導體內暴走的力量更能降低忍受的艱難程度。

可這樣想也想不了多久,它又一次昏迷過去。

時尋指尖在茶水液面上空劃著符文,無形力量匯聚,融入杯中。

水的顏色漸變,隱隱呈現夢幻的彩虹色。

但等時尋端起茶杯晃了晃,它就恢覆原本顏色。

“好了,睜眼,喝完它,我送你回去。”

小乞丐照做不誤。

時尋說的送,不僅送出旅館,還包括帶小乞丐去買食物。他買的食物以幹糧為主,一份給小乞丐,另一份卻是他準備的航行物資。

等他回到旅館,已然黃昏。

弗林遜站在門邊,表情晦暗不明。

天幕從灰白轉向黑沈。

看到時尋,弗林遜臉色更覆雜。

“你回來了。”

時尋側頭一笑:“你難道不希望我回來?”

弗林遜嘆了口氣,問起晚飯的事。

旅館只剩時尋一名住客,飯廳沒了開放的必要,弗林遜要親自將食物送到時尋房間。

廚房等時尋回來了才現做,不過也不必等多久就送了過來。

看著弗林遜放下飯菜盤子,聞著飯菜香味,時尋不急著吃,隨意撥動兩下,懶散笑問:“你覺得加大分量就能起效了?”

往房門外走的弗林遜渾身一僵,卻沒回答。

時尋也不在意,仍正常進食。

再來收走餐具的,就是店裏的夥計。

這夜天色黑得駭人,窗戶透出的少許燈光被吞噬得無影無蹤。

地下密室中,弗林遜長跪在石雕前,以額抵著石雕手背。

一旁水滴聲遲緩,原來是個水滴計時器。

終於,水滴滴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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