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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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林州的雨的確和湘北不一樣。”衛子言和周維清躲在傘低,看著前一分鐘還陽光燦爛的城市忽然之間陷入大雨傾盆之中。

“這裏四月已經這麽暖了。”周維清看衛子言頭發都濕答答的撮在一起,伸手給他整理,“明天歡怡結婚,希望是個好天氣。”

衛子言握住他在自己頭發上一個勁兒亂動的手,“一定是好天氣的。”

被愛的日子總是甜的滿的,時間仿佛也被插上翅膀,白駒過隙,卻不再像從前那樣艱苦難熬,分秒度日。

湘北的夏一眨眼就過去了,秋季來的晚,結束的卻快,使盡了秋老虎的威勢,忽然就在一夜之間入了冬。

衛子言從短袖到薄毛衣,又套上厚厚的羽絨服。也不知道是不是腸胃總不舒服的原因導致,人卻比往年變得更怕冷了。入了冬又連著發過兩次燒,周維清擔心的著急,執意帶他去醫院做檢查,可一通折騰下來也並沒有查出問題。醫生囑咐日常多註意休息,規律飲食,忌油膩葷腥。

衛子言聽得頭大,這麽聽上去好像什麽都不太能隨心所欲的吃了。他雖不是個嘴饞的吃貨,可想吃就吃和被醫生特意提醒過的感受就不一樣了,失了自由,覺得好乏味起來。

“況且周姨和阿清做飯那麽好吃,我怎麽舍得少吃忌口。”他頭一次語氣帶了些怨念,坐在車裏捂著肚子不開心。

周維清開車看他,冷不丁覺得他這會兒像個委屈巴巴的孩子,在學校被老師批評,回到家據以力爭為自己辯白。

“那怎麽辦?之前生病影響的,你多註意心情,過完春節帶你去健身房鍛煉身體。”

衛子言這會兒笑起來,腸胃的不適感短暫的消失,“也許是因為天冷,好像一進到暖和的環境就好很多。”

“那多穿衣服保暖。年前我還要再出趟國,去國外給你買防寒服。”周維清在地下車庫停了車。

兩個人到家,希望豎起尾巴走來迎接。它已經長大了,胖嘟嘟圓滾滾的身子,毛茸茸的雪白雪白,一雙眼睛越發漂亮的迷人。

秋天的時候就帶它做了絕育,順利從男子漢變做了小公公。絕育後食欲變得更好了,連從前最難餵的魚油現在都吃的津津有味。周維清總愛笑話它,說它從小腦袋就大,肯定是因為太饞。

這二者完全沒有關系,衛子言聽了就送白眼外加一拳,讓他不許虐待希望,要好好養著。周維清表示冤枉,誰家貓受虐待會小小年紀體重快十斤。

衛子言不理他,抱起希望在懷裏陷進沙發,聽它溫順的叫,毛茸茸的爪子摸自己的臉。

春節前半個月周姨就開始陸陸續續做節日準備,臨近除夕夜前一個周衛子言就被徐溦提前放了假,理由是要陪女朋友回老家過年。

童佳是南方姑娘,雖說父母都在湘北做生意定居,可每年春節的時候依然要回祖籍的。徐溦作為未來女婿,今年頭次上門便被童佳帶著回去見祖父輩的親人。

這些衛子言只是作為朋友被分享,簡單了解。只是自己忽然空閑出一個周,他倒覺得很是不習慣,便主動請纓給周姨打下手做配合。

周維清到了年底反而忙起來,從國外回來後年底大會讓他少了空閑,家裏空蕩蕩的大房子只剩兩人一貓。

衛子言之前並不覺得不會開車有什麽問題,可幾日來跟著周姨去商場采購年貨才深深發覺會開車的重要性。他心裏暗暗開始打算,等年後參加完歡怡的婚禮,再從林州回湘北以後就要把學車的計劃提上日程了。

周姨當家久了,事事都喜歡親力親為,大到采辦年貨,小到找專業保潔人員上門做房屋清潔,她都要仔細過手。

其實衛子言除了跟在她身後拿拿東西提提袋子付出點體力,其他地方實在也用不上他太多。

周維清通過視頻和父親匯報完年終工作總結,公司也終於放了假,三個人在春節前的最後一次采購工作也近於尾聲。

回家的時間又臨近中午,衛子言胳膊抵在腹部,不知是冷還是餓,按壓著抵擋身體的不適感,耳朵裏聽著周姨和周維清在車上聊天。

“往年春節我自己過,其實倒也不用準備什麽。”周姨坐在後面,一雙眼睛剛好望在鏡子裏。“只是今年太太跟我講她是要回來的,所以我想著多多準備些,到時候也方便。”

“我媽說要回來?”周維清挑眉,微微側目看一眼餘光裏在副座兀自僵住的某人。“她怎麽一點沒告訴我?”

周姨發覺自己說漏了嘴,忙笑吟吟的遮掩,“哎喲,太太是臨時說起來的,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講。”

衛子言松了松胳膊,心裏默默嘆氣。

周維清似乎是聽見了他的心聲,扯著唇角壞笑,“阿言,有句話是怎麽說,什麽見公婆?”

“是醜媳婦見公婆。”周姨沒有反應過來,自然而然接口道,“咱們小言長得多好呀,和醜字可是一點都不沾邊的。”

“周姨,”衛子言目光無奈,又覺得好笑。“方阿姨具體什麽時間到?我和阿清去接她。”

周姨皺眉想了想,“今天二十八,太太告訴我她二十九一早的飛機到湘北。”

周維清聽到這裏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阿言,周姨還是偏心你的,故意說漏了嘴,不然明天你就會被我媽直接從床上拎起來看。”

衛子言紅了臉,看著周維清把車開進車庫,三個人各自下車,到後備箱拿東西回家。

除夕當天衛子言見到了方娫玉,簡單的淺色服飾,人十分白,氣質雅的像朵開的正完美的西伯利亞百合,在諾大的機場裏一眼就能認出。

衛子言被周維清牽著手帶到她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好就被她抱進懷裏猛誇。

“聞名不如見面,小言你果然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她愛不釋手,握著衛子言的肩膀從頭到腳的細細看,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看不夠。“阿清把你誇的天上有地下無,他不是愛誇張的性格,我總好奇,可他太小氣了,把你藏著不肯給我看。”

衛子言聞著她身上淡雅的香氣,又被他姣好美麗的容貌折服,看著周維清,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可心裏卻是高興的。

他高興周維清的母親是喜歡自己的,也高興周維清的母親是這樣柔軟溫暖的人。

他忽然想起衛秀霞,想起往年春節的這個時候她都會做什麽,今年她是自己一個人過年嗎?

回程的車上他聽著方娫玉好聽的聲音緩緩流淌,周維清和她一來一往平和的交談,偶爾言語提及到自己,他便笑著回應。

母子間的溫情他已經許久不曾體會過了,如今看著周維清和他母親,聽著他們的笑聲,衛子言忽然覺得有些難過,又覺得有些遺憾。

要是父親不酗酒,不出車禍,沒有死,自己和母親是不是也可以這樣?他們是不是也可以一家三口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互相關懷?

真好。

衛子言在心裏默默想。

守歲的時候方娫玉給他們紅包,連周姨也給他們準備了一份。衛子言不好意思接,周維清卻告訴他這是家裏的傳統,只要父母在,就可以一直做孩子,享受一切孩子的權利。

拿起手機,看著衛秀霞的微信頭像,他終於忍不住點開,上頭寥寥數語,依然還是那些傷人的語言,他手指慢慢上劃,沒劃幾下就到了頭。

從前總覺得這些話像刀,插得人心口疼,如今竟又覺得難得,起碼還留存著這樣幾句和母親之間僅剩的話。

“媽,新年快樂。”

動動手指,手機鍵盤被敲擊出嘁嘁嚓嚓的機械打字聲,短短五個字,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他覺得冷,冷得身上開始發抖,往被子裏鉆了鉆,壓下心口劇烈的慌張,遲疑著按下發送鍵。

“阿清。”放下手機轉過頭去尋枕邊人。

周維清倚在床頭捧著本書讀,聽見他喊,放下書躺過來,“怎麽了?”

衛子言去摟他的肩膀和脖子,嘴裏含糊著念一句,“你抱抱我。”

怕他又是發燒不舒服,周維清先去摸他額頭,確認沒事,又一只手護著他肚子,輕輕揉兩下,一只手把他攬進懷裏。

膩在懷裏沒多久,衛子言去吻他。

並不像周維清每次都帶著強勢的攻略性,衛子言的吻總是格外溫柔,又透出纏綿悱惻。就像他這個人,雖是極柔軟的,可分明帶著不容忽視的韌性,讓你根本不能拒絕,輕而易舉就會陷入無法自拔的情感漩渦。

一場耳鬢廝磨地春事酣暢纏綿,衛子言揉著腰困得睜不開眼睛。周維清強行抱著他去洗澡,剛收拾完不多久方娫玉發來微信消息,讓他們下樓吃餃子。

餃子裏包了元寶,衛子言好運氣,連著吃出三四個。周維清嫉妒的發狂,伸著筷子去他碗裏夾,“周姨是不是偏心呢,把帶元寶的都裝進阿言碗裏了。”

方娫玉見他們鬧,從自己碗裏撈起顆餃子猛地塞進兒子嘴巴,看著他嚼著忽然皺起眉頭——周維清被硌了牙,硬硬的元寶從嘴裏咕嚕滾到桌上。

一夜歡聲笑語,直到天快亮了才各自睡去。

初一下午方娫玉和他們一起去福利院送溫暖,她身邊圍滿孩子,是衛子言從未見過的場景。

“我媽討孩子喜歡。”周維清陪他坐在一旁,“從小就這樣,每次帶我出去玩兒,最後都是我自己玩兒,她跟別人家孩子玩兒。”

衛子言也不說話,只是把頭靠在周維清肩上靜靜地看。他看福利院的工作人員忙前忙後,看方娫玉在孩子們中間溫聲細語滿是耐心的樣子,看孩子們蹦蹦跳跳,高興的紅撲撲的笑顏。

春節過得快,方娫玉在別墅住了四天,第五天一早被他們開車送到機場。

“你小嬸催我回去,說是得了一塊兒好玉,我去看看,要真是好東西,拿回來給你們倆做對平安牌。”她握著衛子言的手,又是一臉的喜歡,摸摸他的頭,又揉揉他的肩。“你跟阿清好好生活,今年我讓他帶你去國外見爸爸好不好?”

衛子言一聽紅了臉,耳朵根燙得要熟起來。

立春來的很快,春風挾著貴如油的濛濛細雨一灑,小草就發出了芽。燕子北歸,衛子言掰著指頭算日子,“去年這個時候,我們在療養院見了面。”

周維清牽著他散步,兩人的腳步一前一後的規律邁進,他聲音不大,透著急切,“重逢,是重逢。”

是重逢,也是自己布滿陰霾沈郁生活的結束。

如今到林州才不過三天,衛子言終於見識到了真正的雨季——房頂的雨水不是精靈般跳躍,像一陣龍卷風席卷撲來,粗暴地掠過傘面,掀得人眼皮都要眨一眨,懷疑是有人從樓上不懷好意潑下來的一桶水。

葉歡怡帶著段由之開車來接他們,坐在副駕駛的準新娘,老遠就沖他們擺手打招呼。

【作者有話說】

唉,其實也挺心疼衛子言,寫到這裏,生命其實已經倒計時了。

能做的就是多讓兩個人膩歪膩歪。

審核給力,我心裏也舒服;審核難通過,我心裏就是遺憾!!!!

(仍然感謝所有看文的寶子們喜歡,深鞠躬(^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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