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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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毛茸茸的觸感貼到嘴邊，空氣裏忽然傳來一股子奶氣混著貓糧的味道鉆進鼻腔——周維清猛地睜開眼，卻看到希望白乎乎的一團正安安靜靜近在咫尺豎在他面前。
“喵——喵——喵——”看著他睜開眼，希望也很配合，乖巧巧的張著嘴巴就開始叫，一雙圓圓的灰藍色眼睛瞪著面前的人。
衛子言終於憋得忍不住，一邊彎下身子把希望放回地上，一邊捂著肚子笑得止不住。
他剛才側頭，忽然看到已經順著褲腿爬到自己大腿的小希望，趁著周維清不註意伸著頭過來，他眼疾手快拎起它送到周維清面前。
好好的氣氛被滿臉的貓毛破壞，周維清極度無語，擡手一個腦瓜崩幾分親昵地彈到笑蹲在地上的人腦袋上。
知道他心裏或許還有芥蒂，周維清也不想再強迫，寵溺地捏捏他耳垂，輕輕拉起他來。
“我三天之後回來，你照顧好自己。”
衛子言點點頭，“會照顧好自己的。”
周維清指腹觸及他眉眼，聞聲細語，“不早了，收拾收拾早點睡。”
有了剛才樓下的前戲，衛子言不敢繼續多在周維清面前晃，尤其眼下洗完了澡，各自穿著睡衣更是頗具暧昧。
他早早關了臥室門躺到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的琉璃燈罩發起呆。呆著呆著眼前又不由浮現起不久前的一幕，躁得喉嚨一緊，他喉嚨狠狠吞咽。
周維清不知道關門躺在床上的人在想什麽，這會兒端著杯牛奶來開門。一下推不開，兩下推不開，他奇怪，之前明明從來不鎖門的，今天這是怎麽了？想不通，於是只好無奈地敲起門來，“阿言，你睡了嗎？”
聽到敲門聲，衛子言從被子裏探出頭，正胡思亂想的身子熱撲撲的發燙，這會兒又聽到周維清的聲音，心跳得更加激烈。
激烈歸激烈，門被拍得邦邦響，他實在很難睡得著。掀開被子拖拖拉拉下床，拖拖拉拉走到門邊，一手擰開門鎖鈕，一手轉開把手。
“阿清，怎麽了？”隔著一扇門，衛子言小心翼翼地問。
周維清把杯子往前一伸，挑挑眉，“喝了睡。”
衛子言聽話的接過來，仰著脖子喝完。
接過杯子，周維清依舊立在門邊不肯走。
衛子言看著他不說話，腦子裏亂糟糟走神，舔舔上嘴唇的一層牛奶，又不由自主咂吧兩下嘴。
周維清看在眼裏，覺得這人分明就是在誘惑自己。
“你……”
“你……”
不約而同開口，又不約而同對上視線。
周維清揚一揚下巴，示意先說。
衛子言擡手抓抓頭發，昏暗的光線下又莫名熱了耳根，“不去睡覺嗎？”
“睡。”周維清淡淡的語氣。“晚安？”
衛子言點點頭，聲音又小又輕，“晚安。”
衛子言現在睡的是周維清的臥室，從他住進來那天起周維清就搬到了對門的隔壁間。隔著一條走廊，隔著兩扇門，兩個人各睡各的，一直相安無事。
當然，相安無事是衛子言單方面的想法，周維清一直都想發生點事的來著。
就像剛才在樓下那樣，把衛子言按到床上也行，按到墻上也行，怎麽著都行，總之不能一直就只是目前這樣，相安無事。
眼下該說的都說完了，再賴著不走也好無趣，周維清轉身，準備回自己的臥室。
衛子言站在門口，目光隨著周維清挺拔的背影晃動。看著他一步，一步，又一步……他咬了咬唇，終於有些忍不住了，柔和好聽的嗓音在安靜的走道裏響起來。
“阿清。”
周維清聞聲站定，心跳卻被他迷人的聲音叫得漏掉一拍，他慢慢轉身。
衛子言離了門邊，重覆著剛才周維清的動作，一步兩步三步走過去，來到他面前。
他安安靜靜看他一會兒，心裏暗暗感嘆一句周維清怎麽越來越帥了？難道是燈光的原因？又在心裏搖搖頭，其實也不是，他一直都這樣好看的，眉眼身型，聲音動作，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吸引自己。從對他動心那天起，就像一只腳踏進了沼澤地，除了越陷越深，好像也找不到其他出路。
離得這麽近，面面相覷，衛子言深吸一口氣，又輕輕呼出來，眸子盯著周維清看一會兒，而後緩慢靠近，伸出手臂抱住他。
“晚安，阿清。”
周維清整個後背瞬間僵直。衛子言唇瓣剛好抵在他耳邊，每說一個字，嘴唇都會輕輕摩擦觸碰一下他的耳垂，激得剛洗過澡的身體迅速重新覆上一層薄汗。他撐著手臂猛地推開衛子言，兩只手握緊他的肩膀，前一刻還平靜的眸子一剎那裹住欲火翻滾襲來。
“你，”他重重吸氣，再重重呼出，又像是嘆息一聲。喉骨接連上下滾動幾次，終究是無可奈何的壓下滿胸腔的欲望，蹙起眉心來，繳械投降。“阿言，我是個成年男人，守節這麽多年，實在也是憋得辛苦。如果有一天你肯了，就告訴我……我們都提前準備準備。”
“準備什麽？”衛子言楞了楞，又琢磨了一下“守節”“憋得辛苦”“你肯了”三個重點詞，面色一頓，接著就不吭聲了。
準備什麽？
當然是洗洗一起睡啊。
周維清嘆口氣，推著把他送進臥室，順帶給他關上門。門關好了，他卻沒有馬上離開，寬闊的後背抵在門上，閉著眼壓了又壓，猶豫著要不要再去沖個涼水澡……
次日一早丁助理來接周維清，送走他，衛子言看一眼時間發現還早，決定今天去乘坐公交車通勤。
坐地鐵也能到，不過地鐵沒有風景可看，眼下六月上旬，天才剛剛開始熱起來，這是湘北最好的季節。他脫了白色長袖襯衫外搭拿在手裏，公交車進站後刷卡上車，走到車廂倒數第二排內側位置坐下，掏出手機看到周維清發來的微信消息。
周維清給他發了長長一串，他細細認真讀完，發現他在和自己講述昨晚做的夢，順帶著要求自己接下來也要和他分享夢境。
這個人在面前的時候只覺得體貼細致又老道，一離遠了竟然成了個幼稚鬼。衛子言看著對話框露出會心笑容，輕輕敲擊著鍵盤回覆過去。
原來談戀愛的時候短暫的分別是這樣的感覺。
衛子言盯著車窗外的風景，靜靜地想。
哪怕只是對方的隨便一句話，隨意要求的一件小事，都會被賦予不一樣的意義。
他覺得有趣，不只是和周維清的關系變化有趣，而是現在生活裏的諸多事都變得有趣起來。
不論是早起坐在餐桌前吃周姨準備的早餐，還是聽著新聞聯播裏主持人字正腔圓的播報，亦或是上班路上看到在草地上飛來跳去的小鳥，都讓他覺得有趣。這個世界上存在的聲音有趣，發出聲音的人有趣，就連風聲雨聲車流喧囂聲都開始變得有趣。
近來和歡怡聯系，他總有意無意地開始主動分享自己的生活了。心理診療室的工作，發現了路邊新開的一家店鋪，上個周還沒布置起來的櫥窗今天竟然讓人眼前一亮……撿到的小希望，給希望買的玩具，準備過段時間帶希望去打疫苗……
細細碎碎的念叨啰嗦變得越來越多，葉歡怡有時忙的並不能馬上回他，可等到忙完了，一條一條讀下來，再一條一條認真的逐一回覆。
衛子言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有了這樣大的變化，也許是周維清回來了，也許是歡怡說的那些話，也許是換了徐溦做心理醫生……
不論是哪方面的原因，總之他覺得自己越來越好，甚至最近有了想去孤兒院做義工的想法。
每次下班坐在周維清車上，如果兩人沒有其他計劃安排的話回家都會走一條相同的路。車子拐彎，路過南城區時會看到一座掛著“兒童福利院”招牌的寬闊建築。
周維清告訴他那是三年前新建起來的福利院，舊址原本也在東城區，只是太久太老，建築面積也有限。如今被遺棄的兒童卻逐漸增多，社會上的愛心人士便自發捐款，加上政府扶持，才在南城區這個新地角劃到一塊兒地皮，新建了這樣一棟宏偉的大樓。
他回去後開始在網上搜索去福利院做義工的事，也問徐溦知不知道這方面的相關情況，徐溦了解的不多，索性幫他出主意，不如有時間直接去福利院問問好了。
總歸是做好事，難道還需要害怕被拒絕嗎？
衛子言想了想覺得合理，所以決定有空就去一趟福利院。
診室今天不忙，最後預約的病人是下午三點，得知今天沒人來接衛子言，徐溦早早讓他下了班。衛子言覺得徐溦是個很不錯的老板，比起葛朗臺還是強上很多的。
走出辦公大樓的時候太陽還沒下山，天氣很好，他不急著回去，又想到福利院的事，幹脆拿手機查詢交通線路，發現竟然有公交可以直達。
找清楚方向，衛子言向著公交車站走。
想去福利院做義工事還沒來得及告訴周維清，不過他準備今天問清楚後確定下來，直接給他打電話說一聲好了。
一路人流接踵，走了十分鐘到車站。臨近下班時間，車站等車的人很多。公交查詢顯示車還有五分鐘到達，他在等候椅旁邊尋了個位置站定，視線開始漫無目的地打量四周景色。
看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到等候椅後面豎著好大一塊兒廣告牌上，上頭是整形醫院的廣告。看了幾眼，他視線慢慢移到底部的電話號碼上，心裏暗暗感嘆一句好多個8。又忽然註意到廣告牌與地面相接的空白區域下面露出一雙腳，衛子言楞了楞，又重新擡眸望一眼四周。
人的確很多，連廣告牌的後面都有人在等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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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維清告訴他那是三年前新建起來的福利院，舊址原本也在東城區，只是太久太老，建築面積也有限。如今被遺棄的兒童卻逐漸增多，社會上的愛心人士便自發捐款，加上政府扶持，才在南城區這個新地角劃到一塊兒地皮，新建了這樣一棟宏偉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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