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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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周維清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他還想和你在一起。阿言，你是怎麽想的？你還願意接受他嗎？”葉歡怡攏著被子，曲起腿來，坐在衛子言身邊。
衛子言半倚在床頭，眼睛看著對面的電視墻，讓自己理清思路，終於決定和葉歡怡認真聊一聊。
“歡怡，這幾年，我總是困在那段歲月裏出不來，原本我以為只是我自己畫地為牢而已。我以為是自己對他愧疚，對他愛而不得的遺憾……我不想面對現實，自從經過這麽多事，我也早就沒有心思和力氣再面對現實了。如果說我真的沒有想自殺，其實也有點自欺欺人……”衛子言擡起手腕看一眼，“我媽一直說我有病，心理醫生也說我是病了。可不一樣啊。一直都不一樣。”
“同性戀是病嗎？醫生告訴我那不是。可我的確是抑郁。”衛子言緩緩眨眼，側頭看向葉歡怡。“抑郁也不好治的。歡怡，你問我還喜不喜歡他，我現在情緒很冷靜，思維也很正常——那些一直以來我以為是執念的東西，從我在醫院重新又見到周維清開始我才明白，那不單單只是執念，再次見到他，我還是會心跳加快，我還是會耳根發燙。我……”
衛子言輕輕換氣，唇角微微揚起，平靜的蒼白面容逐漸浮現出輕松愉快的神情。
“我想我是喜歡他的，不僅僅喜歡，哪怕只是待在他身邊，我都會覺得好溫暖，好安穩。”說到這裏，他忽然皺起眉，像是遇到了難題，可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卻分明流淌出了葉歡怡已經許多年沒有再見過的光彩。“對我來說，周維清似乎有種魔力……歡怡，我真的愛他……我愛慘了他。可我……可我的病……”
他臉上帶著笑容，只是在說這番話時，先前還算明朗的笑意已經逐漸變得無奈，神情也越發苦不堪言。
“我的病反覆無常。我這個人……”
衛子言終於不再說下去，淚水從眼眶決堤。
葉歡怡伸出手來溫柔的替他擦掉低落到臉頰的淚。她安安靜靜聽他說完，像過去的那些年一樣，聽他傾訴苦惱，聽他分享快樂。
“阿言。”葉歡怡松開被子，將衛子言拉起來，附身過去再次抱住他。柔軟的手掌拍撫著他的背，感受著他後背瘦到凸出來的骨骼輪廓，像以往衛子言情緒崩潰、陷入痛苦那般安撫他。
“阿言，你的病可以慢慢治療的。我和很多心理方面的大夫咨詢過，只要吃藥，按時做心理疏導，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不是喜歡周維清嗎？既然喜歡他，愛他，你就讓自己慢慢走出來好不好？你在乎他，就讓自己為他堅持治療，好不好？”
葉歡怡何嘗不明白，這種菟絲子一般解決問題的辦法是不長久也不夠明智的，可又能如何呢？病入膏肓，也只好放手一搏，哪怕是濟毒藥，若有一絲希望，也應該試試吧？
只是她竟不知自己是在何時已經選擇了去相信周維清。
葉歡怡其實並不懂，她並不懂為何周維清就這樣喜歡衛子言，對衛子言如此一心一意的執著。
這個男人，每當他的眼睛望向衛子言時，那裏面滿是深濃愛意，那是裝不出來的。
衛子言渴望溫暖，渴望安穩，渴望被溫柔的人緊緊握在身邊——這些周維清曾經都給過他，如今也正在繼續給他。
“如果當初的分手，你們都有各自的苦衷，那你還會答應嗎？”葉歡怡在他耳邊輕聲問。
衛子言一怔，目光露出疑惑。
葉歡怡松開衛子言，將前不久周維清電話裏對自己講過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那時候你剛被學校建議休學，他來學校找你，沒料到竟然遇到了來帶你回家的衛阿姨。”從葉歡怡懂事時起，她便時常感嘆命運不公。而那份在命運這件事上無論如何也掙紮不過的無奈與不甘是因為衛子言。
她看著陳平彪對他們母子的毒打，看著衛秀霞脫離苦海卻對衛子言日益苛刻的行為，看著衛子言剛剛走出苦痛的生活再次陷入新的漩渦……
如果可以，她很想帶著衛子言逃離這裏，離開這座城市，離開衛秀霞，離開那棟暗無天日的老洋房。她想帶衛子言去林州，或者更遠的地方，不論南方北方，不論海角天涯，她只是想讓衛子言過的輕松一點，快樂一點，安穩一點。
“其實衛阿姨也生病了，正是因為她對生活的固執、思維的偏執還有對你近乎瘋狂的控制和占有欲，才讓你慢慢變成今天這樣。也許她是愛你的，”葉歡怡溫和的目光冷了下來，一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手心泛出細密的冷汗，握得太過用力，掌心的汗讓雙手變得黏膩濕滑。“可她更愛她自己。”
這份被她埋藏在心裏許多年的話終於在這一刻訴諸於口。她想了這麽多年，從衛子言出事後她便終於確信了自己的這個想法。衛秀霞自私，貪婪，以愛的名義將衛子言死死捆住，不但捆住他的心，甚至連他這個人都不肯放過分毫。
她不許衛子言離開湘北，不許衛子言離開她身邊，甚至不許衛子言死掉。
是衛子言病了嗎？真正生病的人明明是她！是她這麽多年以來的精神折磨才讓衛子言在遇到感情問題時終於切斷了那最後一根弦。
始作俑者，從來都是互相依靠的血親；傷害我們最深的，往往竟是我們的的身邊人。
“阿言！”葉歡怡忽然擡高了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越發透出清醒。她企圖喚醒仍舊深陷於泥沼不得自救的衛子言。“你若是想愛周維清，就要先學會愛自己！沒有人能真正救得了你，唯一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懂不懂？！”
葉歡怡眼眶蓄起淚水，她握住衛子言的手，仿佛在用盡力氣的勸慰，又像是拜托。比起事後追悔莫及，她更想趁這次竭盡全力一棒敲醒衛子言。
“待在他身邊，你高興嗎？”葉歡怡問。
衛子言訥訥地答：“高興。”
“那你想待在他身邊嗎？”葉歡怡繼續問。
衛子言依然訥訥：“想。”
“那好好活著，用盡全力、勇敢的活下去，好不好？”葉歡怡溫柔的看著衛子言，連聲音都透出悲憫。
那是仿佛來自天使的聲音，是從地獄之門將衛子言喚醒的聲音，是神靈的使者。
衛子言虛無的視線逐漸聚焦，他遲鈍得轉過頭，慢慢看住抓住自己溫聲勸慰的好友。
似乎有千言萬語匯聚在眸底，又不知該如何組織為有效的語言。
是啊。
衛子言在心裏慢慢回憶。
自己在過去的三十年裏究竟在做什麽？只不過苦苦掙紮著哀求於得到母親的認可，滿足母親的願望與虛榮。可他自己呢？這個名叫衛子言的人，到底是為什麽活著？又是為誰活著？他所渴望的愛，渴望的安穩，渴望的塵埃落定，究竟從母親身上得到過多少？
他最最渴望的，迫乎於根深蒂固地執念般地想讓母親走進自己的內心：聽一聽自己的心聲，了解真實自己的，終究成了一份遙不可及的癡怨。他把生命一切的意義都寄托於那份名為母愛的虛幻……
母愛？
衛子言心裏苦笑。他原本以為母親是愛他的，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母親愛的不過是那些付諸在自己身上的心血企圖澆灌出的美好結果。可一切的一切，都在他遇到周維清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對母親來說，自己在一次次將這些心血打碎，一次次反抗，一次次讓她充滿期冀的生活變回到從前……
她在害怕，在恐懼，在拼命想離那段不堪的過往遠一些，再遠一些。
誰是橡樹？
誰又是淩霄花？
愛與不愛從來都是雙命題。
如果一切都歸咎於母愛，那這些問題將永遠都不會有最終答案。
如果衛子言始終在用母親想要的方式感激這份母愛，衛秀霞又何嘗不是在用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愛著他呢？
只不過這些名為“愛”的行為，從來都無法真正化為理解。他們以愛為名，卻又將這把名為“愛”的無形之劍磨成一記軟刃，處處如影隨形，無時無刻不在互相折磨，由著時間這位無情的劊子手，永不停歇地劈山砍石，最終山崩地裂著碎去。
歡怡說的對，如果他不能自己救自己，如果連自己都不肯救自己，那除了死路一條，還能怎麽辦？
“阿言，我想你好好活著，你不要再做傻事，好不好？”葉歡怡的聲音近乎請求。
衛子言眼珠動了動，手掌不知在何時緊緊攥在了一起。
還有人愛他啊。
他也有想愛的人。
他有這麽好的葉歡怡，有這麽好的周維清……
舊時光裏的美好與回憶，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也從來都沒有拋棄過他。
為什麽不勇敢？憑什麽不勇敢？難道自己是懦夫嗎？不，不是的。當我們有了想愛的人，值得愛的人，便會生出勇氣，生出無限的、對生命充滿敬畏與期待的勇氣。
衛子言松開手，輕輕捧起葉歡怡的臉，溫柔的用指腹拭掉上面的淚水。這張姣好秀麗的面容，從兒時就陪伴他到現在，她從沒有離開過。
“你說的對。”衛子言目光露出堅韌的光亮，“歡怡，我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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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維清給我打電話，告訴我他還想和你在一起。阿言，你是怎麽想的？你還願意接受他嗎？”葉歡怡攏著被子，曲起腿來，坐在衛子言身邊。
衛子言半倚在床頭，眼睛看著對面的電視墻，讓自己理清思路，終於決定和葉歡怡認真聊一聊。
“歡怡，這幾年，我總是困在那段歲月裏出不來，原本我以為只是我自己畫地為牢而已。我以為是自己對他愧疚，對他愛而不得的遺憾……我不想面對現實，自從經過這麽多事，我也早就沒有心思和力氣再面對現實了。如果說我真的沒有想自殺，其實也有點自欺欺人……”衛子言擡起手腕看一眼，“我媽一直說我有病，心理醫生也說我是病了。可不一樣啊。一直都不一樣。”
“同性戀是病嗎？醫生告訴我那不是。可我的確是抑郁。”衛子言緩緩眨眼，側頭看向葉歡怡。“抑郁也不好治的。歡怡，你問我還喜不喜歡他，我現在情緒很冷靜，思維也很正常——那些一直以來我以為是執念的東西，從我在醫院重新又見到周維清開始我才明白，那不單單只是執念，再次見到他，我還是會心跳加快，我還是會耳根發燙。我……”
衛子言輕輕換氣，唇角微微揚起，平靜的蒼白面容逐漸浮現出輕松愉快的神情。
“我想我是喜歡他的，不僅僅喜歡，哪怕只是待在他身邊，我都會覺得好溫暖，好安穩。”說到這裏，他忽然皺起眉，像是遇到了難題，可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卻分明流淌出了葉歡怡已經許多年沒有再見過的光彩。“對我來說，周維清似乎有種魔力……歡怡，我真的愛他……我愛慘了他。可我……可我的病……”
他臉上帶著笑容，只是在說這番話時，先前還算明朗的笑意已經逐漸變得無奈，神情也越發苦不堪言。
“我的病反覆無常。我這個人……”
衛子言終於不再說下去，淚水從眼眶決堤。
葉歡怡伸出手來溫柔的替他擦掉低落到臉頰的淚。她安安靜靜聽他說完，像過去的那些年一樣，聽他傾訴苦惱，聽他分享快樂。
“阿言。”葉歡怡松開被子，將衛子言拉起來，附身過去再次抱住他。柔軟的手掌拍撫著他的背，感受著他後背瘦到凸出來的骨骼輪廓，像以往衛子言情緒崩潰、陷入痛苦那般安撫他。
“阿言，你的病可以慢慢治療的。我和很多心理方面的大夫咨詢過，只要吃藥，按時做心理疏導，做自己想做的事……你不是喜歡周維清嗎？既然喜歡他，愛他，你就讓自己慢慢走出來好不好？你在乎他，就讓自己為他堅持治療，好不好？”
葉歡怡何嘗不明白，這種菟絲子一般解決問題的辦法是不長久也不夠明智的，可又能如何呢？病入膏肓，也只好放手一搏，哪怕是濟毒藥，若有一絲希望，也應該試試吧？
只是她竟不知自己是在何時已經選擇了去相信周維清。
葉歡怡其實並不懂，她並不懂為何周維清就這樣喜歡衛子言，對衛子言如此一心一意的執著。
這個男人，每當他的眼睛望向衛子言時，那裏面滿是深濃愛意，那是裝不出來的。
衛子言渴望溫暖，渴望安穩，渴望被溫柔的人緊緊握在身邊——這些周維清曾經都給過他，如今也正在繼續給他。
“如果當初的分手，你們都有各自的苦衷，那你還會答應嗎？”葉歡怡在他耳邊輕聲問。
衛子言一怔，目光露出疑惑。
葉歡怡松開衛子言，將前不久周維清電話裏對自己講過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那時候你剛被學校建議休學，他來學校找你，沒料到竟然遇到了來帶你回家的衛阿姨。”從葉歡怡懂事時起，她便時常感嘆命運不公。而那份在命運這件事上無論如何也掙紮不過的無奈與不甘是因為衛子言。
她看著陳平彪對他們母子的毒打，看著衛秀霞脫離苦海卻對衛子言日益苛刻的行為，看著衛子言剛剛走出苦痛的生活再次陷入新的漩渦……
如果可以，她很想帶著衛子言逃離這裏，離開這座城市，離開衛秀霞，離開那棟暗無天日的老洋房。她想帶衛子言去林州，或者更遠的地方，不論南方北方，不論海角天涯，她只是想讓衛子言過的輕松一點，快樂一點，安穩一點。
“其實衛阿姨也生病了，正是因為她對生活的固執、思維的偏執還有對你近乎瘋狂的控制和占有欲，才讓你慢慢變成今天這樣。也許她是愛你的，”葉歡怡溫和的目光冷了下來，一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手心泛出細密的冷汗，握得太過用力，掌心的汗讓雙手變得黏膩濕滑。“可她更愛她自己。”
這份被她埋藏在心裏許多年的話終於在這一刻訴諸於口。她想了這麽多年，從衛子言出事後她便終於確信了自己的這個想法。衛秀霞自私，貪婪，以愛的名義將衛子言死死捆住，不但捆住他的心，甚至連他這個人都不肯放過分毫。
她不許衛子言離開湘北，不許衛子言離開她身邊，甚至不許衛子言死掉。
是衛子言病了嗎？真正生病的人明明是她！是她這麽多年以來的精神折磨才讓衛子言在遇到感情問題時終於切斷了那最後一根弦。
始作俑者，從來都是互相依靠的血親；傷害我們最深的，往往竟是我們的的身邊人。
“阿言！”葉歡怡忽然擡高了聲音，在安靜的臥室越發透出清醒。她企圖喚醒仍舊深陷於泥沼不得自救的衛子言。“你若是想愛周維清，就要先學會愛自己！沒有人能真正救得了你，唯一能拯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懂不懂？！”
葉歡怡眼眶蓄起淚水，她握住衛子言的手，仿佛在用盡力氣的勸慰，又像是拜托。比起事後追悔莫及，她更想趁這次竭盡全力一棒敲醒衛子言。
“待在他身邊，你高興嗎？”葉歡怡問。
衛子言訥訥地答：“高興。”
“那你想待在他身邊嗎？”葉歡怡繼續問。
衛子言依然訥訥：“想。”
“那好好活著，用盡全力、勇敢的活下去，好不好？”葉歡怡溫柔的看著衛子言，連聲音都透出悲憫。
那是仿佛來自天使的聲音，是從地獄之門將衛子言喚醒的聲音，是神靈的使者。
衛子言虛無的視線逐漸聚焦，他遲鈍得轉過頭，慢慢看住抓住自己溫聲勸慰的好友。
似乎有千言萬語匯聚在眸底，又不知該如何組織為有效的語言。
是啊。
衛子言在心裏慢慢回憶。
自己在過去的三十年裏究竟在做什麽？只不過苦苦掙紮著哀求於得到母親的認可，滿足母親的願望與虛榮。可他自己呢？這個名叫衛子言的人，到底是為什麽活著？又是為誰活著？他所渴望的愛，渴望的安穩，渴望的塵埃落定，究竟從母親身上得到過多少？
他最最渴望的，迫乎於根深蒂固地執念般地想讓母親走進自己的內心：聽一聽自己的心聲，了解真實自己的，終究成了一份遙不可及的癡怨。他把生命一切的意義都寄托於那份名為母愛的虛幻……
母愛？
衛子言心裏苦笑。他原本以為母親是愛他的，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母親愛的不過是那些付諸在自己身上的心血企圖澆灌出的美好結果。可一切的一切，都在他遇到周維清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對母親來說，自己在一次次將這些心血打碎，一次次反抗，一次次讓她充滿期冀的生活變回到從前……
她在害怕，在恐懼，在拼命想離那段不堪的過往遠一些，再遠一些。
誰是橡樹？
誰又是淩霄花？
愛與不愛從來都是雙命題。
如果一切都歸咎於母愛，那這些問題將永遠都不會有最終答案。
如果衛子言始終在用母親想要的方式感激這份母愛，衛秀霞又何嘗不是在用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愛著他呢？
只不過這些名為“愛”的行為，從來都無法真正化為理解。他們以愛為名，卻又將這把名為“愛”的無形之劍磨成一記軟刃，處處如影隨形，無時無刻不在互相折磨，由著時間這位無情的劊子手，永不停歇地劈山砍石，最終山崩地裂著碎去。
歡怡說的對，如果他不能自己救自己，如果連自己都不肯救自己，那除了死路一條，還能怎麽辦？
“阿言，我想你好好活著，你不要再做傻事，好不好？”葉歡怡的聲音近乎請求。
衛子言眼珠動了動，手掌不知在何時緊緊攥在了一起。
還有人愛他啊。
他也有想愛的人。
他有這麽好的葉歡怡，有這麽好的周維清……
舊時光裏的美好與回憶，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也從來都沒有拋棄過他。
為什麽不勇敢？憑什麽不勇敢？難道自己是懦夫嗎？不，不是的。當我們有了想愛的人，值得愛的人，便會生出勇氣，生出無限的、對生命充滿敬畏與期待的勇氣。
衛子言松開手，輕輕捧起葉歡怡的臉，溫柔的用指腹拭掉上面的淚水。這張姣好秀麗的面容，從兒時就陪伴他到現在，她從沒有離開過。
“你說的對。”衛子言目光露出堅韌的光亮，“歡怡，我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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