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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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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方圓覆仇心切,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他便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指著謝夢雨高聲問賀星河:“宮主,我們現在該拿這女人怎麽辦?”

沈欽正尷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聞言如蒙大赦,忙殷勤回覆道:“謝夢雨是謝紅衣唯一的寶貝女兒,是她的掌上明珠,我們挾持著謝夢雨,不怕謝紅衣不露面。”

東菱欲言又止,沈欽註意到了她的古怪神情,問道:“怎麽了?”

東菱訕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註意到,謝紅衣姓謝,謝夢雨也姓謝,一般不都是隨父姓麽,她們怎麽……還是說謝夢雨的父親也姓謝?”

謝夢雨瞪大眼睛漲紅了臉,情緒十分激烈,似乎想要跳起來打人,沈欽楞怔地看著她,道:“這我倒沒想過。”

修改版《星河傳》裏對於謝氏母女的身世背景並沒有過多著墨,以至於沈欽就這樣掠過去了,現在想來不免疑問重重,謝紅衣為什麽這樣冷漠刻薄,又為什麽縱容手下欺壓百姓,這其中難道沒有原因嗎?

方圓沒有焦急太久,因為很快,謝紅衣就帶著門下弟子浩浩蕩蕩地過來了,雙方隔著空蕩蕩的門洞對峙,謝紅衣人如其名,一襲紅衣艷如烈火,她眼睛很大,眼尾狹長,上翹出一個妖艷的弧度,口脂亦是大紅色,美艷又霸氣。

謝紅衣不等賀星河開口,就率先問道:“賀宮主扣著我古月門少門主,這是為何?”

賀星河沈聲道:“謝門主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謝紅衣語速極快:“我不知道賀宮主在說些什麽,夢雨雖有些任性,但她絕不是個壞人,不會做真正出格……”

沈欽忍不住笑出聲,打斷謝紅衣,道:“謝門主這話真有意思,我把謝門主的話換個說法就是,雖然我女兒殺人放火,肆意妄為,但她是個好女孩。”

謝紅衣不屑地笑了,眼神銳利如刀:“你是什麽東西,也配在我和賀宮主說話的時候插嘴?”

賀星河淡淡道:“他是我師兄,我門下弟子見他如見我,對他不敬視同對我不敬,倒是謝門主該有些自知之明才是,你們古月門當真要與我紫霄宮為敵嗎?”

謝紅衣眉眼蔭翳,面上結著冰霜,然而,到底沒有再出言挑釁,她有些不甘地道:“你們說我女兒殺人放火,有何證據,還是說,你們紫霄宮勢大,便可欺人?”

謝紅衣上來問都不問,明裏暗裏怪沈欽他們來鬧事,袒護之意十分明顯,方圓實在氣不過,幹脆站出來同她對峙,質問她半個多月前的某一天,是否確有門下弟子到大王村來作威作福,謝紅衣矢口否認。

“我們雖是小門小派,倒也看不上那個窮村子的那點稻米。”

方圓氣得渾身發抖:“對,你們確實沒看上稻米,你們看上了漂亮姑娘,我的未婚妻阿秀被你的手下們輪流淩辱,最後殘忍殺害,你們‘善良’的少門主就在當場,至於她知不知情,你一問便知!”

方圓轉頭看著謝夢雨,謝夢雨眼神閃爍,不敢和方圓對視,賀星河解了謝夢雨的禁制,謝夢雨當即梗著脖子道:“你在說什麽,我不知道。”

方圓脖子上青筋暴起,想要沖到謝夢雨身邊去,賀星河攔住了他,揚聲對謝紅衣道:“那便對峙吧。”

*

老漢戰戰兢兢地跟在沈欽身後,來到古月門,他畏畏縮縮地道:“這裏離我們大王村不算太遠,也有劈柴打獵的小夥子偶爾路過這裏,從來不敢進去,大家都說,裏面是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若惹了仙人震怒,我們整個村子都不會有好下場!”

沈欽失笑:“仙人?她們配叫什麽仙人?若這世上真有仙人,怎會坐視人間民不聊生?”

老漢連連擺手,向虛空中的神靈告罪:“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公子有口無心,非是有意開罪神仙,請求仙人千萬不要降罪,仙人保佑,仙人保佑。”

沈欽無奈,他還要說些什麽,賀星河拉住了他,搖了搖頭,指著謝夢雨問老漢:“老伯,您認識這位姑娘嗎?”

老漢看到謝夢雨,先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隨後畏縮地後退了兩步,都不敢看謝夢雨的眼睛,賀星河扶住老漢的胳膊,溫和地看著老漢的眼睛,道:“您不用怕,有我在這裏,沒有誰能拿您怎麽樣,您只需說出實話即可,告訴我,您認識這位姑娘嗎?”

老漢畏懼地擡眼看著賀星河的眼睛,漸漸地,他像是從賀星河堅定的眼神中汲取了力量似的,緩緩地挺直脊背,道:“我見過這姑娘,就是她一鞭子把方老五的兒子抽出去老遠。”

老漢一說完就縮到賀星河身後了,謝夢雨也果然發飆:“我打他怎麽了,一個鄉野村夫竟然敢調戲我,誰給他的臉?我沒把他打死都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老漢探出頭來:“姑娘,人家只說你長得漂亮,就算有錯,也不至於把人打成那樣子。”

謝夢雨更來氣了:“你個老匹夫……”

謝紅衣出言打斷她:“夢雨!”

謝夢雨哼了一聲扭過頭去,方圓焦急地叫了一聲宮主,賀星河知道他心急,沖他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同老漢說:“我們今天把老伯請來不是為了方老五的兒子,而是為了阿秀,老伯是不是對阿秀的死有所耳聞?”

老漢點點頭。

賀星河又問:“淩辱並且殺死阿秀的那些人,是不是這位姑娘帶去的?”

老漢看了一眼蒼白著一張臉的方圓,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謝夢雨神情激動:“你胡說!我怎麽沒看到我的師兄弟們做那齷齪之事,血口噴人!”

老漢鼓起勇氣,道:“村裏好幾個人都瞧見了,那幾人看見阿秀在河邊洗衣服,起了色心,阿秀不從,他們就敲斷了阿秀的手,光天化日之下做……做那事,阿秀的慘叫聲整個村裏人都聽到了,原本也在河邊洗衣服的婆娘嚇得衣服都不敢要了,跑回家緊閉門戶,幾天都不敢出門,當天晚上,方老四和幾個膽大的小夥子跑去河邊,就看到阿秀……阿秀她屍首都不全,那幾個膽大的小夥子都紅了眼,根本不忍心看第二眼,真是造孽啊!”

方圓虎目含淚,硬生生把嘴唇咬出了血。

謝夢雨還要說什麽,謝紅衣阻止了她,和賀星河說道:“聽你言下之意,殺人的是幾個男子,賀宮主為何要扣住夢雨?”

賀星河意外地挑眉:“哦?這麽說,謝門主願交出真兇?”

謝紅衣不置可否,淡淡道:“既然夢雨不是殺人兇手,那賀宮主就放了夢雨吧,讓這位老伯去指認真兇,若我門下真有這等喪盡天良之輩,我也絕不姑息。”

賀星河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看來謝紅衣是準備棄車保帥了,他親自登門畢竟有些分量,她眼見騎虎難下,幾番掙紮,還是選擇舍棄弟子,雖在意料之外,倒也在情理之中。

賀星河幹脆利落地放了謝夢雨,謝夢雨回到謝紅衣身邊,她想說些什麽,被謝紅衣一個眼神制止了,她大大方方地將賀星河等人迎進古月門,謝夢雨跟在謝紅衣身後,幾次欲言又止,謝紅衣都沒能察覺。

謝紅衣將所有弟子都叫了出來,整整齊齊地列隊而站,老漢第一次看到這麽多人,眼睛都覺得暈。

賀星河問:“貴派所有弟子都在這裏了?”

謝紅衣坦然地道:“賀宮主不妨去別處搜,看還能不能搜到其他人。”

沈欽心說,這謝紅衣真是奸詐,這麽大幾千人往這兒排排站,要從中找出有過一面之緣的人,簡直難如登天。

“有他!”

誰料老漢竟迅速指認出一個男子,那男子站在第一排,顯然地位頗高。

老漢激動地道:“說實話,我老漢眼花耳聾,記性也不太好,讓我記起那天看到的所有人,還真不太容易,但我記得他!因為他眉心有顆美人痣,當時我看到他還在想,男人長美人痣真是少見,所以我確定,那些人裏絕對有他!”

謝夢雨像是被誰踩了尾巴似的大喊道:“胡說!不要汙蔑我大師兄!”

這一次,謝紅衣竟破天荒地沒有阻止謝夢雨,等謝夢雨發洩完後才沈聲道:“你們說是誰我都相信,就是說謝晗我不信,他不僅是我最得意的大弟子,也是天下少見的善良人,別說殺人了,你就是讓他殺只雞,你倒是看他肯不肯。”

其他弟子也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大師兄還給受傷的小雀做過窩,給瘸腿的老狗治過腿,誰有他溫柔善良?”

“大師兄把我們不要的衣物都偷偷收起來,送給了山下的乞兒,他還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其實我們都知道。”

“大師兄對所有女子都彬彬有禮,便連玩笑都不曾開過,倘若別人開玩笑,大師兄還會喝止。”

“……”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著這個大師兄有多麽多麽好,說他不可能是殺害阿秀的兇手,一定是那老漢看錯了。

如果老漢所說為實,那謝晗要麽是個演技能拿奧斯卡的心機狗,要麽——他就是被影鬼寄生才性情大變,做出了與他本性不符之事。

謝晗著實生得溫柔,陽光刺目,他微微瞇著眼睛,仿佛這諸多議論均與他無關。

沈欽不由得尋思,這位大師兄究竟是演技太好,還是運氣太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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