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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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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你小子曾經脈受損,這次倒是因禍得福,焦尾蛇的蛇血流過你的經脈,修覆了你受損的經脈,讓你修為更為精進了。”

賀星河誠心地道:“多謝獨孤前輩。”

獨孤無奇:“哼!你要是真謝謝我,就別把我徒弟拐走,讓他留在天星門安心跟我學習煉丹煉器,豈不美哉。”

賀星河:“……”

他默默地後退兩步,不吭聲了。

沈欽嬉皮笑臉地給獨孤無奇捏肩捶背,道:“待我辦完事情,為我師父師娘報完仇,定然回來幫獨孤前輩給天星門招兵買馬,將天星門發揚光大。”

他想好了,將來若他能為獨孤無奇找到更有煉丹天分的弟子,到時獨孤無奇自然會放過他。

獨孤無奇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眼神飄忽:“還叫我獨孤前輩?”

沈欽從善如流:“師父。”

獨孤無奇心滿意足地摸了摸他的胡子小辮。

離開天星門時,獨孤無奇正躺在躺椅上曬太陽,他年歲不大,乍一看過去,卻有幾分遲暮之人的蒼老孤獨。

沈欽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那聲“師父”讓他變得多愁善感,他竟有些心疼獨孤無奇起來。

*

沈欽和賀星河吸取來時的經驗,特意在晚上離開寒月竹海,仍有人在追殺他們,但他們這次變得謹慎許多,沈欽臉上貼了絡腮胡子,賀星河縮骨作少年扮相,一路有驚無險地躲開了陸遙雪的追殺。

他們又是趁著天黑才去尋賀氏夫婦的墓。

夜色矇昧,月華如水,沈欽掀開兜帽,撕下絡腮胡,跟賀星河肩並肩,端端正正地在他們墳前磕了三個頭,恭恭敬敬地道:“徒兒不孝,驚擾了師父師娘安眠,但若不查清燕清霜的死因,我們就無法為師父師娘報仇,所以……得罪了。”

沈欽和賀星河一起挖開賀鵬舉夫婦的埋骨之地,他們下葬時,沈欽曾在他們嘴裏塞了可讓屍身不腐的寶珠,因此二人眉目如生,仿佛只是做了個夢。

沈欽從懷中掏出夢魂珠,夢魂珠發出幽幽白光,照亮了這一小片天地,它飄飄悠悠浮到半空,沈欽單手結印,將夢魂珠上的亮光引至秦玨眉心,夢魂珠驟然爆出一陣耀眼白光,沈欽和賀星河都不由得擡手擋住眼睛。

二人眼前一陣暈眩,沈欽下意識地抓住了賀星河的手臂,待重新站穩,已身處另一個世界。

他喃喃道:“這就是瑤池仙宮的禁地花溪畔麽。”

透過夢魂珠看到的一切都宛如親歷其中,沈欽甚至錯覺自己變成了秦玨,親眼看著如同自己母親的二師姐死在面前,痛苦不堪,追悔莫及,卻又無能為力。

他們從夢境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天色微明,沈欽神色恍惚,眼角還掛著淚珠,賀星河喊了他好幾遍,他都沒有反應,喉嚨裏發出受傷小獸似的嗚咽,賀星河無法,只能握住他的雙肩猛烈搖晃。

“師兄!沈欽!醒醒!”

“你是我師兄,不是我師娘,不是秦玨!”

“你是沈欽!”

沈欽迷迷蒙蒙的眼神好些時候才有了光,他像是才看到賀星河似的,哆哆嗦嗦地道:“師弟?”

賀星河摩挲著他的肩膀,低低地道:“是我,我在。”

沈欽嗚咽著說道:“我們去找陸遙雪,我好像知道兇手是誰了。”

賀星河手上用力,安撫性地撫摸沈欽的脊背,語氣難得柔和:“不急,陸遙雪就在紫霄宮,不會跑,你先緩一緩。”

沈欽不由自主地趴到了賀星河的肩上,手指揪住了他的衣裳,過了好一會兒,他的情緒才慢慢平覆,嗚咽也終於止住了,長長地出了口氣,道:“燕清霜死在我師娘懷裏,聽人說的時候我只覺得可惜,親身經歷……太難受了。”

“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讓你見笑了。”

沈欽有些尷尬,立刻轉移話題道:“我有個發現,不知道你註意到了沒有。”

賀星河:“你的意思是……”

沈欽點點頭,道:“究竟是與不是,陸遙雪或許會比我們更清楚。”

*

今時不同往日,曾經的紫霄宮,沈欽和賀星河可隨意出入,就像在自己家,如今的紫霄宮戒備森嚴,到處都有黑衣人巡邏把守,等閑不得出入,當初,陸遙雪和這些黑衣人裏應外合占領紫霄宮的時候,一部分弟子誓死不從,被陸遙雪殺雞儆猴,另一部分自願歸降,和黑衣人一同守著這易主的紫霄宮。

子夜時分,巡邏的黑衣人交接,方圓縮成小小一團,生怕別人註意到他,但還是有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嬉笑著踹了他一腳,他一聲都沒吭,默默地跟在其他人身後去巡邏。

曾經,縹緲峰外門弟子的身份讓他驕傲,如今,卻害他挨了更多的揍。

他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他這樣的人,怎樣都能活,好像沒多少骨氣,距離前任宮主的死還不到一個月,他都有些忘記賀鵬舉的臉了。

他麻木地走著,一時不查,前面兩人竟都悄無聲息地倒下了,待他察覺,剛要出聲叫人,一擡頭竟看到了熟面孔,驚嚇頓時變成了驚喜:“大師兄!三師兄!”

後知後覺地想到什麽,他又羞愧地低下了頭,囁嚅道:“我、我不配再叫你們師兄。”

沈欽拉著他來到石壁後,道:“人各有志,你選擇投靠陸遙雪也沒什麽,從前師父在的時候,你沒有跟著我們享受到太多權勢榮華,如今自然也不必承受太多牽連,你還活著,就很好。”

沈欽這般善解人意,方圓更羞愧了,嗚嗚哭泣,雙肩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沈欽不得不打斷他,道:“我們時間不多了,今夜來此,想請你幫個忙。”

方圓恨不能剖出一顆心來表忠心,急切地道:“要讓我辦什麽事,只要我能做到,萬死不辭。”

沈欽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什麽都不用做,只用像往常一樣去巡邏,不過,你是不是恰好經過陸遙雪的住處?”

賀星河已經把剛才打暈的那兩人拖了來,幹脆利落地扒下了外衣,遞給沈欽一身,道:“師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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