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因為他是謝星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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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因為他是謝星洲啊。”
雲上星洲/餘溫酒
chapter020
——
謝星洲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李林, 伸手把手機扣在桌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嗓音清潤：“你沒救了。”
李林回了點神, 瞥一眼周圍的人，又瞥一眼手機，突然意識到什麽，訕笑一聲，戰術性喝了口水。
頓了半秒, 湊近他一點, 壓著聲音：“是朵朵嗎？”
謝星洲看他一眼, 別開視線，不說話。
李林也不在意：“沒想到啊，原來你倆關系這麽好了, 還玩這麽開。”
謝星洲靠在椅背，垂下眼瞼, 濃密長睫跟著耷下來，遮掩眸底神色，扯了下唇：“別亂想。”
謝星洲有個小習慣, 遇見不想分享的事時，就會垂眸, 藏匿眸底最真實的情緒。
李林盯著他濃密纖長的睫毛看了會，艷羨地心想，帥哥連睫毛都長得讓人羨慕。
既然謝星洲不想說，李林也不強求。最重要的是，雲朵身份敏感, 這人多眼雜，萬一被聽, 後果不堪設想。
沒一會，燒烤上桌。李林把給他點的素菜放在他面前，吃之前，多看了眼。
似乎真的是他多想，謝星洲一如既往，平靜、冷淡，吃了幾串，便不再凍，安靜|坐在一旁，等他。
可等你不經意看他，眉眼間好像並非如此，視線時不時傾斜，而方向正是手機。
正當李林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時，謝星洲扣在桌面的手機亮了。
屏幕跟桌面的縫隙，發出一絲微弱的熒光。
謝星洲表情明顯頓了下，長睫撲閃了幾下，伸手撈起，點開看了眼，而後漫不經心扯了扯唇，又將手機扣回桌面。
李林偏頭掃了一眼：“不回嗎？”
謝星洲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低笑：“以前沒發現你這麽關心我。”
李林咧開嘴笑了笑：“兄弟一直很關心你的身心健康。你看你馬上奔三，一直沒個女朋友，日子多麽寂寞。大洲洲已經憋得不太行了吧。”
謝星洲漂亮眉梢一挑，輕笑：“這是早已經三十的你的經驗？”
“……”李林表情尷尬了瞬，故作鎮定，“少拿我跟你相提並論，哥談過戀愛。”
謝星洲輕哦了聲，語氣淺淡：“然後褲衩都被騙沒了，跟我借了一個月生活費。”
“……”
*
李林口中的談過戀愛得追溯到七八年前。
那時的他，還是個鮮嫩小夥，家境不錯、模樣端正、性格開朗。按理說，不該會缺女朋友。
但每一次，好感期都沒過，就揮手不見。
幾乎所有女孩都評價：你是一個好男人，未來一定是寵老婆孩紙的好老公好爸爸，但——
沒法接受一個長期不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因為消防員這份職業，常年風裏來火裏去，很多時候剛跟姑娘約好：晚上見一面。下一秒警報一響，別說約會，晚飯都不定有的吃，說不定連通知姑娘的時間都沒。
試想姑娘精心打扮後到了地方，等半天，人沒來，發消息不理打電話不回，能什麽好印象？
就算事後解釋，就算姑娘能原諒，又能原諒幾次？
而且消防員危險很高，經常灰頭土臉、渾身臭汗，稍不留神，受傷是常事，甚至死在火海。
有時，一命嗚呼甚至是好事，最怕的是，半死不活攤在床上，連累家裏人。
李林是家裏獨苗，原本就因沒繼承家業，讓兩老不太滿意，一直催他結婚、弄出孫子孫女，培養出來分攤壓力。
李林一直覺得有點對不起兩老，加上想早點成家，一直努力談戀愛。
後來，好不容易遇見一個姑娘，說是崇拜消防員，願接受他的一切。
李林信以為真，因為沒時間陪姑娘，一直很愧疚，甚至好幾次約會，遇見失業跳樓的男人、腦袋卡在欄桿裏的男孩等意外，難得的約會告吹，姑娘雖然不高興，但沒提分手，很快又對他噓寒問暖。
李林因此更愧疚，只好在錢上彌補姑娘，一個月工資，只留下吃飯的，剩下的全交給姑娘。
有一回，姑娘看上一只限量款包包，李林省吃省喝煙都不抽，存小半年，把那只包弄到手。
雖然李林已經成年、開始工作，但因為是獨子，每月不少零花，如果用零花，半個月就夠。
但到底是成年男人，不好意思再大手大腳花父母的錢給女朋友買包，而且覺得這樣沒誠意。
那天正是盛夏，艷陽高照，蟬鳴不絕。
李林處理完翻進新鮮出爐的瀝青路中的大貨車，收到包，隨便沖了個澡，迫不及待趕去姑娘家。
沒想到在樓下撞見她跟陌生男人接吻。
像有一道驚雷劈在身上，直接讓李林楞在原地，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看著自己女朋友跟陌生男人又抱又親，不知看了多久，兩人才依依不舍分別。
姑娘一轉身，看見立在身後的李林，面上表情慌亂了瞬，很快鎮定：“你都看見了？”
李林沒太大表情，只有眉頭緊皺著，聲音緊得快聽不見：“為什麽？”
姑娘大概覺得有點愧疚，但更不想輸了陣仗，深吸口氣，故作委屈：“你覺得呢？身為男朋友，卻從不陪我，連消息和電話都不回，難得約一次會，還有亂七八糟的事，你知道我有多生氣嗎？”
李林很不高興，她把自己工作說成亂七八糟，抿著唇：“你可以告訴我，而不是……”
今晚看見的這一幕還沒消化，實在說不出口。
姑娘心虛別開眼，底氣不足：“我原本打算最近跟你攤牌，是你沒時間理我。”
明明前幾天兩人聊天，她還撒嬌想要那款包。
李林沒戳穿她的謊言，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就這樣吧。”
說完，徑直越過，再也不見。
*
唯一一次談戀愛以被綠結束。
想起往事，李林忍不住一嘆。
雖說他可能沒有很愛那姑娘，但確實付出真心，想寵她上天、娶她為妻、組建一個家。他傾註時間、金錢和責任。
但最後只落得這麽一個結果，屬實讓他心理陰影好一段時間，後來勉強走出，又遇到……
李林點了一支煙，沈默地抽了一會，突然笑道：“你別歪樓，專註你的事啊。”
謝星洲望著對面巨大廣告牌。
突然，燈光一閃。
圖片內容變成雲朵。小姑娘戴著一套華貴珠寶，美艷又風情。
一個亮眼奪目地活在鏡頭前，一個坐在街邊的燒烤店吃燒烤。
不管怎麽看都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謝星洲眼神逐漸放空，沈默不語。
李林也看到廣告牌，心思單純很多，只覺得漂亮，是好女人，就該和自個兒兄弟在一起。
他吐了個煙圈：“哥兩個這麽多年，還不清楚你，你現在就是典型的饞得不行又想逃避。”
謝星洲收回視線，斜睨他，一臉你別開玩笑的表情：“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又饞又想逃了？”
李林剪刀手指著兩只眼睛，斬釘截鐵：“我兩只眼睛都看到。”
謝星洲呵笑了聲，不說話。
李林不跟他嘴炮，開門見山：“人可是家喻戶曉的美艷影後，屈尊降貴給你發那種消息，這不明擺著，我對你有意思，處對象嗎。”
謝星洲沈默半秒，靠在椅背，手放在桌面，指尖不緊不慢敲，語調沒起伏：“你想多了。”
李林面露揶揄：“這種消息，確定我想多了？”
謝星洲面不改色，淡定反問：“那依你，我該化身色中餓鬼，直接把人啃了？”
“……”李林輕咳了聲，“我沒那意思，適當欲拒還迎也不錯，但不回消息，有點過了。”
謝星洲回想剛剛那兩條短信，已經把答案逼死，一時有點無奈。
“就一小孩，跟著鬧什麽鬧。”
“……我覺得那身材，不像小孩。”
謝星洲斜他一眼。
李林立刻閉嘴，手動給嘴上拉鏈。
安靜一會。
李林忍不住：“我覺得朵朵挺好，以前就喜歡粘著你，中途雖然離開一段時間，但你也沒聯系人家，互相扯平，現在好不容易重逢……”
說到這，他頓了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了一會，半晌，看著謝星洲，一本正經：“整整六年不見不聯系，卻始料未及進了你的甜品店，你不覺得，這是命定的緣分？”
謝星洲輕笑了下，完全沒放心上。
“你真的想太多。我跟她，完全沒可能。小姑娘之所以喜歡粘著我，以前是因為害怕，現在是因為我不理她。根本不是你說的喜歡。她是姑娘，還是明星，少提這些虛的，影響她的名聲。”
李林完全不信：“人風雨無阻天天往消防大隊跑，懶惰都克服，還怕什麽。至於現在，你想說你一同意，小姑娘立刻滿足地拍拍屁|股走人……”
說到一半，他突然我靠一聲，瞪著謝星洲：“好哇你，原來真在欲拒還迎！”
“……”
李林搖頭嘖兩聲：“套路好深、手段好高，小姑娘怎麽玩得過你，我已經看到你抱得美人歸。”
謝星洲握著水杯，正要往嘴邊送，聽到這話，直接斜他一眼，不客氣道：“少說話，多做人。”
他不理雲朵，絕不是欲拒還迎，而是真迷茫。
前所未有的迷茫。
還有種在心底多年早已經成參天大樹的擔憂。
*
另一邊，雲朵洗了澡出來，看手機。
沒任何回覆。
雲朵眨眼：“不會還沒看見消息吧？”
看一眼時間。已經下班，不應該啊。
已經連發三條，再發，好像太急切。
她遲疑了下，丟下手機，去吹頭發。
剛吹好，沈星晨提著餐盒回來：“朵朵姐，夜宵來啦！”
因為要穿比基尼上鏡，雲朵不敢吃，中午只喝了點粥。
她飯量本就不小，忙活一下午，此刻餓得前胸貼後背。
雲朵忙打開餐盒，喝了幾口海鮮粥，吃了一串烤中翅，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長嘆：“還是人間美好。”
沈星晨見她這樣，很心疼，感慨：“幸虧朵朵姐體質好，不會腫也不會長痘，不然可不敢讓你吃這些。”
雲朵咬著牛肉串，聲音含糊不清：“放心，我知道分寸。”
沈星晨瞥著她好像三天沒吃過飯的模樣，一點都不相信。
吃得半飽，雲朵放緩速度，看一眼手機。
依然沒任何回覆。
這個時間點，雲朵不信謝星洲沒看見，肯定是不想理她。
難道毫無吸引力？
她難得自我懷疑，看向沈星晨，認真問：“小星星，你說實話，今天下午的盛夏專題，我表現得如何？”
沈星晨腦中立刻浮現曼妙身姿，小臉一紅：“挺好。”
雲朵面露不解：“那他怎麽一點反應都沒？”
沈星晨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還能是誰，謝星洲唄。”雲朵牙齒咬著簽子頂端，聲音沈悶，“怕他不高興，我還專門截掉陸行雲。”
“……”
沈星晨呆楞了瞬。
為了搏姐夫一笑，姐姐竟然專門截掉男神……
這一刻，她才確信，自己磕的雙雲CP……崩了。
沈星晨收起心思，認真思考，為姐姐解決難題：“會不會是他想歪了，所以不想回你。”
雲朵眨眼，松開簽子：“他想歪什麽？”
沈星晨有點不好意思，小聲道：“就深更半夜，你發這麽裸|露的照片，很容易想歪吧。”
雲朵反應半秒，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笑出聲。
“？”
雲朵抹了抹眼角淚花，擺手解釋：“不可能。其他人會不會想歪我不清楚，但謝星洲，肯定不會。”
見她如此肯定自信，沈星晨好奇：“為什麽？”
雲朵挑眉：“因為他是謝星洲啊。”
*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雲朵沒能再偶遇謝星洲。
他在消防大隊裏面，她只能在外面瞎逛。如果不是運氣爆棚，很難像那天。
雲朵漸漸感到遺憾，那天不該那麽倉促離開，最好套個聯系方式，現在就不用碰運氣。
越遺憾、越蹲不到，她越不甘心，除了吃飯睡覺休息，其他時間幾乎全在消防大隊對面的奶茶店，導致店員都認識她。
那會到底年紀小，不好意思，每次都裝模做樣拿本書。
她不愛看書，覺得無聊，那幾天卻靜下心看了好幾本。
一天晚上，雲朵拎著剛看完的小說回賓館，心裏想著，明早先去圖書館買幾本新小說……
她正想著，前臺的鄭蕓突然喊她：“朵朵，你過來。”
雲朵上前：“小蕓，怎麽了？我的房費又用完了嗎？”
“不是，還剩幾天，等沒了，我再通知你。”鄭蕓起身，雙臂撐在前臺，湊近她一點，“我每天都看你回來很晚，提醒你註意完全。”
說著，面露擔憂和惶恐：“我一個女同學，昨晚出門後，現在都沒回來，家裏人到處打電話找人……”
雲朵心跳抖了下：“找到沒？”
鄭蕓搖頭：“沒，她爸媽已經到派出所報案。班主任在班群提醒我們，最近旅游旺季，島上人來人往，很不安全。”
如果以前，雲朵不會放心上，但剛來青梅島遇見的尾隨事件給她造成挺大心理陰影，一直後怕，認真對鄭蕓道謝。
“謝謝你提醒我，我會註意。”
*
因為鄭蕓的提醒，雲朵老想到那晚，一直睡不安穩，臨近天亮才迷糊睡著，醒來已經中午。
她洗漱後，先去外面吃早飯，再去圖書館，本想隨便逛逛，想到昨晚聽到的壞消息，心情頓時沒了，早早回賓館。
一進門就看見坐在前臺玩手機的鄭蕓，雲朵想了想，上前，壓著聲音：“小蕓。”
鄭蕓正全神貫註，耳邊突然出現聲音，嚇得她差點跳起，看見是雲朵，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嚇死我了。”
雲朵討好地摸了摸她手背，小聲問：“你同學找到了嗎？”
“沒呢，已經失蹤兩天了。”鄭蕓很郁悶，“青梅島的設施有點落後，有些區域沒安攝像頭。警察查了一天，依然找不到她的蹤跡，只知道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車站附近的小賣部。”
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消失，可能遭遇不幸，雲朵不願相信，想了想：“有沒有可能是離家出走，藏在朋友家？”
“不是，我們班主任在班群裏問了。”鄭蕓道，“而且警察都查了，肯定不是。”
即便跟那個女生素未蒙面，名字都不知道，雲朵還是擔心。
她想，如果遇到危險，不是人人都能像那晚的她那麽幸運。
能遇見謝星洲。
不是人人都是謝星洲。
即便天生幸運，也會在某一刻用光。
比如現在的她。
*
知道島上不見了女孩，雲朵不敢在外逗留。
吃了午飯，去奶茶店看了會小說，準備去買份腸粉做晚飯，然後回賓館。
現在天色還早，那家腸粉店不遠，雲朵打算走路去。
腸粉店味道好，生意也好，青梅島遠近聞名的老店，不少旅客跟風打卡。
雲朵排了好一會隊才買到。
雖然來得早，但各種耽擱，此時天色已晚。
黑夜總給人危機四伏的感覺。
即便街燈亮起，偶爾有路人，雲朵依然不安，提著腸粉，加快腳步回賓館。
路上，遇見一個裹著長款大衣的老人坐在路邊，正在呻|吟，似乎不太舒服，不知是不是摔倒了。
雲朵覺得很奇怪。
此時已經二月底，天氣還有點冷，今天下了點小雨，冷空氣直往骨子裏鉆。
但面前老人只裹著一件及膝大衣，腳上兩只鞋不一樣，沒穿襪子。似乎極冷，雙手扯著衣服領子，把自己抱很緊。露出的幹癟小腿不停顫抖，手上和腳踝全是青紫凍瘡。
雲朵本想裝作沒看見，但心底突然閃過謝星洲的面孔。
突然，萌生一個疑問：如果是他，也會視而不見嗎？
下一刻，老人看見她，顫抖聲音：“小姑娘，幫幫我。”
如果是他，肯定不會。
雲朵站在原地遲疑幾秒，慢吞吞上前，隔著一段距離，警惕道：“我沒能力幫你很多，只能給你手上的腸粉。”
說著，微彎腰，把剛剛排了好久隊才買到的晚飯輕緩放在地面：“你來拿吧。”
老人動作遲緩起身，一瘸一拐走過來。
見此，雲朵松了口氣，覺得他沒傷害，心生可憐。
想了想，摸出身上僅剩的零錢，大概有七八十塊，也放在旁邊。
“我身上只有這點錢，估計只夠兩天飯錢，你最好……”
原本想喊老人回家找兒女，後知後覺，如果有兒女，怎麽忍心父親流落街頭。
她嘆了聲：“還是去找警察吧，只有他們能幫你。”
說話間隙，老人已經蹣跚到雲朵面前。
沒看腸粉，甚至沒看錢，直勾勾盯著雲朵的臉，布滿汙垢和胡須的老臉一皺，露出一個笑。
癡呆、陰暗又不懷好意。
雲朵心臟一顫，下意識後退半步。
看見她的動作，老人往前撲了步，一把抓住雲朵手，語氣激動語速很快：“他們幫不了我。我只想要一個媳婦，你好漂亮啊，你做我的媳婦好不好？”
雲朵驚恐睜大眼，下意識甩老人手腕。
但剛剛還痛苦呻|吟路都走不穩的老人突然變得有力，一只手的握力極大，即便雲朵使出全力，也掙不開。
老人突然拉開風衣，露出赤條條布滿臟汙青紫的身體。眼睛發光，模樣癡狂，變態得令人作嘔：“老公這個還能用！”
雲朵直接被嚇傻，大腦一片空白。喉嚨像被人掐住，連聲音都沒法發出。
比那晚更甚的恐懼感爬上頭皮，這一刻只知道後退。
下一刻，摔倒在地。
老人沒松開她的手，朝她撲過來。
雲朵雙腿發軟，下意識擡腳前踢。
不等她擡起腿。
眼前的臟汙突然被一片黑暗隔斷。
是一件衣服，被遠遠猝不及防拋過來，落在她頭頂。
襲來鋪天蓋地的淺淡甜香，帶著點熱度，如同甜品。
美好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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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星洲/餘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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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洲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李林, 伸手把手機扣在桌面，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嗓音清潤：“你沒救了。”
李林回了點神, 瞥一眼周圍的人，又瞥一眼手機，突然意識到什麽，訕笑一聲，戰術性喝了口水。
頓了半秒, 湊近他一點, 壓著聲音：“是朵朵嗎？”
謝星洲看他一眼, 別開視線，不說話。
李林也不在意：“沒想到啊，原來你倆關系這麽好了, 還玩這麽開。”
謝星洲靠在椅背，垂下眼瞼, 濃密長睫跟著耷下來，遮掩眸底神色，扯了下唇：“別亂想。”
謝星洲有個小習慣, 遇見不想分享的事時，就會垂眸, 藏匿眸底最真實的情緒。
李林盯著他濃密纖長的睫毛看了會，艷羨地心想，帥哥連睫毛都長得讓人羨慕。
既然謝星洲不想說，李林也不強求。最重要的是，雲朵身份敏感, 這人多眼雜，萬一被聽, 後果不堪設想。
沒一會，燒烤上桌。李林把給他點的素菜放在他面前，吃之前，多看了眼。
似乎真的是他多想，謝星洲一如既往，平靜、冷淡，吃了幾串，便不再凍，安靜|坐在一旁，等他。
可等你不經意看他，眉眼間好像並非如此，視線時不時傾斜，而方向正是手機。
正當李林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時，謝星洲扣在桌面的手機亮了。
屏幕跟桌面的縫隙，發出一絲微弱的熒光。
謝星洲表情明顯頓了下，長睫撲閃了幾下，伸手撈起，點開看了眼，而後漫不經心扯了扯唇，又將手機扣回桌面。
李林偏頭掃了一眼：“不回嗎？”
謝星洲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低笑：“以前沒發現你這麽關心我。”
李林咧開嘴笑了笑：“兄弟一直很關心你的身心健康。你看你馬上奔三，一直沒個女朋友，日子多麽寂寞。大洲洲已經憋得不太行了吧。”
謝星洲漂亮眉梢一挑，輕笑：“這是早已經三十的你的經驗？”
“……”李林表情尷尬了瞬，故作鎮定，“少拿我跟你相提並論，哥談過戀愛。”
謝星洲輕哦了聲，語氣淺淡：“然後褲衩都被騙沒了，跟我借了一個月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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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口中的談過戀愛得追溯到七八年前。
那時的他，還是個鮮嫩小夥，家境不錯、模樣端正、性格開朗。按理說，不該會缺女朋友。
但每一次，好感期都沒過，就揮手不見。
幾乎所有女孩都評價：你是一個好男人，未來一定是寵老婆孩紙的好老公好爸爸，但——
沒法接受一個長期不在自己身邊的男人。
因為消防員這份職業，常年風裏來火裏去，很多時候剛跟姑娘約好：晚上見一面。下一秒警報一響，別說約會，晚飯都不定有的吃，說不定連通知姑娘的時間都沒。
試想姑娘精心打扮後到了地方，等半天，人沒來，發消息不理打電話不回，能什麽好印象？
就算事後解釋，就算姑娘能原諒，又能原諒幾次？
而且消防員危險很高，經常灰頭土臉、渾身臭汗，稍不留神，受傷是常事，甚至死在火海。
有時，一命嗚呼甚至是好事，最怕的是，半死不活攤在床上，連累家裏人。
李林是家裏獨苗，原本就因沒繼承家業，讓兩老不太滿意，一直催他結婚、弄出孫子孫女，培養出來分攤壓力。
李林一直覺得有點對不起兩老，加上想早點成家，一直努力談戀愛。
後來，好不容易遇見一個姑娘，說是崇拜消防員，願接受他的一切。
李林信以為真，因為沒時間陪姑娘，一直很愧疚，甚至好幾次約會，遇見失業跳樓的男人、腦袋卡在欄桿裏的男孩等意外，難得的約會告吹，姑娘雖然不高興，但沒提分手，很快又對他噓寒問暖。
李林因此更愧疚，只好在錢上彌補姑娘，一個月工資，只留下吃飯的，剩下的全交給姑娘。
有一回，姑娘看上一只限量款包包，李林省吃省喝煙都不抽，存小半年，把那只包弄到手。
雖然李林已經成年、開始工作，但因為是獨子，每月不少零花，如果用零花，半個月就夠。
但到底是成年男人，不好意思再大手大腳花父母的錢給女朋友買包，而且覺得這樣沒誠意。
那天正是盛夏，艷陽高照，蟬鳴不絕。
李林處理完翻進新鮮出爐的瀝青路中的大貨車，收到包，隨便沖了個澡，迫不及待趕去姑娘家。
沒想到在樓下撞見她跟陌生男人接吻。
像有一道驚雷劈在身上，直接讓李林楞在原地，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看著自己女朋友跟陌生男人又抱又親，不知看了多久，兩人才依依不舍分別。
姑娘一轉身，看見立在身後的李林，面上表情慌亂了瞬，很快鎮定：“你都看見了？”
李林沒太大表情，只有眉頭緊皺著，聲音緊得快聽不見：“為什麽？”
姑娘大概覺得有點愧疚，但更不想輸了陣仗，深吸口氣，故作委屈：“你覺得呢？身為男朋友，卻從不陪我，連消息和電話都不回，難得約一次會，還有亂七八糟的事，你知道我有多生氣嗎？”
李林很不高興，她把自己工作說成亂七八糟，抿著唇：“你可以告訴我，而不是……”
今晚看見的這一幕還沒消化，實在說不出口。
姑娘心虛別開眼，底氣不足：“我原本打算最近跟你攤牌，是你沒時間理我。”
明明前幾天兩人聊天，她還撒嬌想要那款包。
李林沒戳穿她的謊言，不想浪費時間和精力：“就這樣吧。”
說完，徑直越過，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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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次談戀愛以被綠結束。
想起往事，李林忍不住一嘆。
雖說他可能沒有很愛那姑娘，但確實付出真心，想寵她上天、娶她為妻、組建一個家。他傾註時間、金錢和責任。
但最後只落得這麽一個結果，屬實讓他心理陰影好一段時間，後來勉強走出，又遇到……
李林點了一支煙，沈默地抽了一會，突然笑道：“你別歪樓，專註你的事啊。”
謝星洲望著對面巨大廣告牌。
突然，燈光一閃。
圖片內容變成雲朵。小姑娘戴著一套華貴珠寶，美艷又風情。
一個亮眼奪目地活在鏡頭前，一個坐在街邊的燒烤店吃燒烤。
不管怎麽看都不是同一世界的人。
謝星洲眼神逐漸放空，沈默不語。
李林也看到廣告牌，心思單純很多，只覺得漂亮，是好女人，就該和自個兒兄弟在一起。
他吐了個煙圈：“哥兩個這麽多年，還不清楚你，你現在就是典型的饞得不行又想逃避。”
謝星洲收回視線，斜睨他，一臉你別開玩笑的表情：“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又饞又想逃了？”
李林剪刀手指著兩只眼睛，斬釘截鐵：“我兩只眼睛都看到。”
謝星洲呵笑了聲，不說話。
李林不跟他嘴炮，開門見山：“人可是家喻戶曉的美艷影後，屈尊降貴給你發那種消息，這不明擺著，我對你有意思，處對象嗎。”
謝星洲沈默半秒，靠在椅背，手放在桌面，指尖不緊不慢敲，語調沒起伏：“你想多了。”
李林面露揶揄：“這種消息，確定我想多了？”
謝星洲面不改色，淡定反問：“那依你，我該化身色中餓鬼，直接把人啃了？”
“……”李林輕咳了聲，“我沒那意思，適當欲拒還迎也不錯，但不回消息，有點過了。”
謝星洲回想剛剛那兩條短信，已經把答案逼死，一時有點無奈。
“就一小孩，跟著鬧什麽鬧。”
“……我覺得那身材，不像小孩。”
謝星洲斜他一眼。
李林立刻閉嘴，手動給嘴上拉鏈。
安靜一會。
李林忍不住：“我覺得朵朵挺好，以前就喜歡粘著你，中途雖然離開一段時間，但你也沒聯系人家，互相扯平，現在好不容易重逢……”
說到這，他頓了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了一會，半晌，看著謝星洲，一本正經：“整整六年不見不聯系，卻始料未及進了你的甜品店，你不覺得，這是命定的緣分？”
謝星洲輕笑了下，完全沒放心上。
“你真的想太多。我跟她，完全沒可能。小姑娘之所以喜歡粘著我，以前是因為害怕，現在是因為我不理她。根本不是你說的喜歡。她是姑娘，還是明星，少提這些虛的，影響她的名聲。”
李林完全不信：“人風雨無阻天天往消防大隊跑，懶惰都克服，還怕什麽。至於現在，你想說你一同意，小姑娘立刻滿足地拍拍屁|股走人……”
說到一半，他突然我靠一聲，瞪著謝星洲：“好哇你，原來真在欲拒還迎！”
“……”
李林搖頭嘖兩聲：“套路好深、手段好高，小姑娘怎麽玩得過你，我已經看到你抱得美人歸。”
謝星洲握著水杯，正要往嘴邊送，聽到這話，直接斜他一眼，不客氣道：“少說話，多做人。”
他不理雲朵，絕不是欲拒還迎，而是真迷茫。
前所未有的迷茫。
還有種在心底多年早已經成參天大樹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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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雲朵洗了澡出來，看手機。
沒任何回覆。
雲朵眨眼：“不會還沒看見消息吧？”
看一眼時間。已經下班，不應該啊。
已經連發三條，再發，好像太急切。
她遲疑了下，丟下手機，去吹頭發。
剛吹好，沈星晨提著餐盒回來：“朵朵姐，夜宵來啦！”
因為要穿比基尼上鏡，雲朵不敢吃，中午只喝了點粥。
她飯量本就不小，忙活一下午，此刻餓得前胸貼後背。
雲朵忙打開餐盒，喝了幾口海鮮粥，吃了一串烤中翅，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長嘆：“還是人間美好。”
沈星晨見她這樣，很心疼，感慨：“幸虧朵朵姐體質好，不會腫也不會長痘，不然可不敢讓你吃這些。”
雲朵咬著牛肉串，聲音含糊不清：“放心，我知道分寸。”
沈星晨瞥著她好像三天沒吃過飯的模樣，一點都不相信。
吃得半飽，雲朵放緩速度，看一眼手機。
依然沒任何回覆。
這個時間點，雲朵不信謝星洲沒看見，肯定是不想理她。
難道毫無吸引力？
她難得自我懷疑，看向沈星晨，認真問：“小星星，你說實話，今天下午的盛夏專題，我表現得如何？”
沈星晨腦中立刻浮現曼妙身姿，小臉一紅：“挺好。”
雲朵面露不解：“那他怎麽一點反應都沒？”
沈星晨一時沒反應過來：“誰？”
“還能是誰，謝星洲唄。”雲朵牙齒咬著簽子頂端，聲音沈悶，“怕他不高興，我還專門截掉陸行雲。”
“……”
沈星晨呆楞了瞬。
為了搏姐夫一笑，姐姐竟然專門截掉男神……
這一刻，她才確信，自己磕的雙雲CP……崩了。
沈星晨收起心思，認真思考，為姐姐解決難題：“會不會是他想歪了，所以不想回你。”
雲朵眨眼，松開簽子：“他想歪什麽？”
沈星晨有點不好意思，小聲道：“就深更半夜，你發這麽裸|露的照片，很容易想歪吧。”
雲朵反應半秒，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笑出聲。
“？”
雲朵抹了抹眼角淚花，擺手解釋：“不可能。其他人會不會想歪我不清楚，但謝星洲，肯定不會。”
見她如此肯定自信，沈星晨好奇：“為什麽？”
雲朵挑眉：“因為他是謝星洲啊。”
*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雲朵沒能再偶遇謝星洲。
他在消防大隊裏面，她只能在外面瞎逛。如果不是運氣爆棚，很難像那天。
雲朵漸漸感到遺憾，那天不該那麽倉促離開，最好套個聯系方式，現在就不用碰運氣。
越遺憾、越蹲不到，她越不甘心，除了吃飯睡覺休息，其他時間幾乎全在消防大隊對面的奶茶店，導致店員都認識她。
那會到底年紀小，不好意思，每次都裝模做樣拿本書。
她不愛看書，覺得無聊，那幾天卻靜下心看了好幾本。
一天晚上，雲朵拎著剛看完的小說回賓館，心裏想著，明早先去圖書館買幾本新小說……
她正想著，前臺的鄭蕓突然喊她：“朵朵，你過來。”
雲朵上前：“小蕓，怎麽了？我的房費又用完了嗎？”
“不是，還剩幾天，等沒了，我再通知你。”鄭蕓起身，雙臂撐在前臺，湊近她一點，“我每天都看你回來很晚，提醒你註意完全。”
說著，面露擔憂和惶恐：“我一個女同學，昨晚出門後，現在都沒回來，家裏人到處打電話找人……”
雲朵心跳抖了下：“找到沒？”
鄭蕓搖頭：“沒，她爸媽已經到派出所報案。班主任在班群提醒我們，最近旅游旺季，島上人來人往，很不安全。”
如果以前，雲朵不會放心上，但剛來青梅島遇見的尾隨事件給她造成挺大心理陰影，一直後怕，認真對鄭蕓道謝。
“謝謝你提醒我，我會註意。”
*
因為鄭蕓的提醒，雲朵老想到那晚，一直睡不安穩，臨近天亮才迷糊睡著，醒來已經中午。
她洗漱後，先去外面吃早飯，再去圖書館，本想隨便逛逛，想到昨晚聽到的壞消息，心情頓時沒了，早早回賓館。
一進門就看見坐在前臺玩手機的鄭蕓，雲朵想了想，上前，壓著聲音：“小蕓。”
鄭蕓正全神貫註，耳邊突然出現聲音，嚇得她差點跳起，看見是雲朵，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嚇死我了。”
雲朵討好地摸了摸她手背，小聲問：“你同學找到了嗎？”
“沒呢，已經失蹤兩天了。”鄭蕓很郁悶，“青梅島的設施有點落後，有些區域沒安攝像頭。警察查了一天，依然找不到她的蹤跡，只知道她最後出現的地方是車站附近的小賣部。”
一個活生生的人突然消失，可能遭遇不幸，雲朵不願相信，想了想：“有沒有可能是離家出走，藏在朋友家？”
“不是，我們班主任在班群裏問了。”鄭蕓道，“而且警察都查了，肯定不是。”
即便跟那個女生素未蒙面，名字都不知道，雲朵還是擔心。
她想，如果遇到危險，不是人人都能像那晚的她那麽幸運。
能遇見謝星洲。
不是人人都是謝星洲。
即便天生幸運，也會在某一刻用光。
比如現在的她。
*
知道島上不見了女孩，雲朵不敢在外逗留。
吃了午飯，去奶茶店看了會小說，準備去買份腸粉做晚飯，然後回賓館。
現在天色還早，那家腸粉店不遠，雲朵打算走路去。
腸粉店味道好，生意也好，青梅島遠近聞名的老店，不少旅客跟風打卡。
雲朵排了好一會隊才買到。
雖然來得早，但各種耽擱，此時天色已晚。
黑夜總給人危機四伏的感覺。
即便街燈亮起，偶爾有路人，雲朵依然不安，提著腸粉，加快腳步回賓館。
路上，遇見一個裹著長款大衣的老人坐在路邊，正在呻|吟，似乎不太舒服，不知是不是摔倒了。
雲朵覺得很奇怪。
此時已經二月底，天氣還有點冷，今天下了點小雨，冷空氣直往骨子裏鉆。
但面前老人只裹著一件及膝大衣，腳上兩只鞋不一樣，沒穿襪子。似乎極冷，雙手扯著衣服領子，把自己抱很緊。露出的幹癟小腿不停顫抖，手上和腳踝全是青紫凍瘡。
雲朵本想裝作沒看見，但心底突然閃過謝星洲的面孔。
突然，萌生一個疑問：如果是他，也會視而不見嗎？
下一刻，老人看見她，顫抖聲音：“小姑娘，幫幫我。”
如果是他，肯定不會。
雲朵站在原地遲疑幾秒，慢吞吞上前，隔著一段距離，警惕道：“我沒能力幫你很多，只能給你手上的腸粉。”
說著，微彎腰，把剛剛排了好久隊才買到的晚飯輕緩放在地面：“你來拿吧。”
老人動作遲緩起身，一瘸一拐走過來。
見此，雲朵松了口氣，覺得他沒傷害，心生可憐。
想了想，摸出身上僅剩的零錢，大概有七八十塊，也放在旁邊。
“我身上只有這點錢，估計只夠兩天飯錢，你最好……”
原本想喊老人回家找兒女，後知後覺，如果有兒女，怎麽忍心父親流落街頭。
她嘆了聲：“還是去找警察吧，只有他們能幫你。”
說話間隙，老人已經蹣跚到雲朵面前。
沒看腸粉，甚至沒看錢，直勾勾盯著雲朵的臉，布滿汙垢和胡須的老臉一皺，露出一個笑。
癡呆、陰暗又不懷好意。
雲朵心臟一顫，下意識後退半步。
看見她的動作，老人往前撲了步，一把抓住雲朵手，語氣激動語速很快：“他們幫不了我。我只想要一個媳婦，你好漂亮啊，你做我的媳婦好不好？”
雲朵驚恐睜大眼，下意識甩老人手腕。
但剛剛還痛苦呻|吟路都走不穩的老人突然變得有力，一只手的握力極大，即便雲朵使出全力，也掙不開。
老人突然拉開風衣，露出赤條條布滿臟汙青紫的身體。眼睛發光，模樣癡狂，變態得令人作嘔：“老公這個還能用！”
雲朵直接被嚇傻，大腦一片空白。喉嚨像被人掐住，連聲音都沒法發出。
比那晚更甚的恐懼感爬上頭皮，這一刻只知道後退。
下一刻，摔倒在地。
老人沒松開她的手，朝她撲過來。
雲朵雙腿發軟，下意識擡腳前踢。
不等她擡起腿。
眼前的臟汙突然被一片黑暗隔斷。
是一件衣服，被遠遠猝不及防拋過來，落在她頭頂。
襲來鋪天蓋地的淺淡甜香，帶著點熱度，如同甜品。
美好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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