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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最好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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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最好離我遠點。”

雲上星洲/餘溫酒

chapter010

——

雲朵坐在沙發,懶散靠在沙發背,雙臂搭在上面,微擡下巴,掃了兩圈包間,滿意點頭:“甚好,哀家甚為滿意。”

溫暖笑著翻個白眼,坐在她身旁:“這麽高興,最近過得滋潤啊。”

雲朵笑嘆:“老滋潤了。”

溫暖還算清楚她的情況,眼神帶了點擔憂:“現在的睡眠怎麽樣?”

雲朵輕欸了聲:“每天累成死豬,壓根睡不夠。”

溫暖倒了兩杯酒,一杯推給沈星晨,一杯給她:“總比睡不著好。”

雲朵不置可否,接過酒,拿在手裏,沒喝。

就這一個動作,溫暖便察覺,抿了口酒,淡聲:“都累成死豬了,還來找我,有心事吧。”

“土狗新酒吧開業,土豬能不來捧場。”雲朵仰頭,一口喝完。

溫暖扯了扯唇,沒完全相信:“還是因為那些攻擊你的鍵盤俠?”

“早看淡了。”

溫暖哦了聲,唇瓣抿著酒杯,沒說話。

安靜半晌。

她突然開口:“那就是因為謝星洲咯?”

雲朵倒酒的動作一頓,而後輕笑了下,繼續倒,反問:“可能嗎?”

溫暖斬釘截鐵:“當然可能。”

“……”

良久,雲朵問:“你還相信愛情嗎?”

聞言,溫暖搖了搖紅酒,嗤笑一聲:“我還敢相信嗎?”

紅酒躺在高腳杯中,暖黃燈光灑下,波光流轉,不經意晃了晃眼。

那一刻,沈星晨突然想起溫暖是誰。

雲朵拿下最佳女主後,一舉一動躲不開狗仔,一言一行避不開媒體。

她的一切都被公之於眾,被無限放大。

而後,被討論,被批判,被厭惡。

當時除了家世、演技和性格這些,還有一個震撼的——最年輕影後雲朵手撕出軌閨蜜的渣男!

事情已經過去一年多,記憶有點模糊,依稀記得是——

閨蜜在結婚前夕,發現男友跟初戀糾纏不清。雲朵知道後,為閨蜜找場子,把渣男打進醫院。

這件事,閨蜜是受害者,雲朵的處理方式雖然激進,但也情有可原。

只因她緋聞纏身,幾乎全是感情緋聞,瞬間變得有了爭議,緊接著爆出閨蜜是酒吧老板,疑似跟多個男人有感情糾葛。

輿論瞬間一邊倒,變成——

海王的閨蜜肯定也是海王!

開酒吧的女人能是好女人?

海王被綠簡直大快人心啊!

……

…………

渣男和小三直接隱身,犯錯的人成了雲朵和溫暖。

沈星晨心情頓時壓抑,忍不住看向溫暖。

杏眸水汪汪,精致小巧鼻,天生微笑唇,臉上有點嬰兒肥,聲音軟糯卻不嗲。

人如其名,尤其笑起來時,像一顆發光的小太陽。

竟然有人舍得拋棄小太陽?

她完全想不通。

“我現在已經恐男了。”溫暖扯了扯唇,看向雲朵,“你信嗎?”

“我不信,”雲朵頓了下,語氣深沈,“但我信謝星洲。”

溫暖意外又不那麽意外,笑著調侃:“能信一輩子?”

“他完全值得,”雲朵好笑,“就是不知道我值不值得?”

溫暖擰了下眉,深深看著她,語氣不滿:“為什麽不值?”

雲朵低頭垂眸,看著杯中紅酒,似笑非笑,沒解釋。

*

喝到一半,雲朵去廁所,進了一個隔間,出來,到洗手臺洗手,旁邊有兩個女生在補妝。

一個長發一個短發,長發女生五官端正,畫著精致淡妝,穿著一身艷紅,乍一看很吸睛。

短發女生突然開口:“沒想到洲哥竟然願意來這種地方,果然啊,還是你出面最管用了。”

“哪有,你別多想。”長發女生笑。

雲朵擦著手上的水,聽到熟悉女音,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女生。

果然是紅大衣。

很快,她收回視線,想了想,打開包包,摸出口紅,漫不經心補。

“安娜,我覺得,洲哥對你應該有意思,不然怎麽會陪你來酒吧,要知道他最討厭酒吧。”

聞言,安娜面露了分竊喜,很快,又嘆:“他只是看在我今天生日的份上,沒別的意思。”

短發女生反駁:“你看我生日,洲哥會不會這麽給面子。”

安娜想說什麽,頓了頓,最後只道:“別亂說,他只把我當妹妹。”

短發女生蓋上口紅,笑嘻嘻撞她肩頭:“哪個哥哥會這麽寵妹妹?”

安娜抿著唇笑了下,沒反駁她。

很快,兩人補好妝,笑著離開。

雲朵緩慢垂下手,原地楞了會,收起口紅,也轉身離開。

*

路上,她想著剛剛聽到的話,總結出一點:謝星洲在這裏。

雲朵突然停下,朝走廊盡頭的露天陽臺去,站在灰暗角落。

在混亂思緒中,她摸出手機,點開通訊錄,盯著謝冰山三個字,遲疑好一會,正想摁下。

身後突然響起聲音,雲朵嚇了跳,條件反射捂住手機,回頭一看。

她瞬間楞住,來人正是謝星洲,身後跟著安娜,表情好像很緊張。

兩人停在露天陽臺中間,一個站著,一個坐在輪椅上。

雲朵正猶豫打不打招呼,謝星洲出聲:“不用跟著我。”

安娜我了聲,沒我出來,便低頭不語。

氣氛瞬間尷尬。

雲朵不好再開口,安靜站一旁,眼睛上下打量謝星洲。

他今天穿得慵懶,寬松白衛衣,黑色休閑褲。似乎有點不喜,眉頭輕擰,眼神有點不耐。

謝星洲是那種情緒很少表現在臉上的男人,這種狀態,是很不悅的程度。

沒一會,謝星洲眸底的不喜不耐盡數隱匿,恢覆平時的冷淡。

他邊摸出煙和打火機,邊冷聲:“回去招呼朋友。”

聞言,安娜表情一變,上前半步,語氣著急:“他們不重要,我想陪你……”

謝星洲懶得聽,微低頭,唇瓣叼走煙。突然,餘光註意到角落一抹黑影,視線一瞥。

只一刻,認出濃妝艷抹下的臉,神情和動作一頓。

雲朵正在看他,兩人對上視線。

謝星洲在明處。她看見他眼中的驚疑,回神自己現在的模樣,立刻別開眼。

雲朵咬著下唇,暗自懊惱:早知道今晚會遇見他,絕不會打扮成這副挫樣!

平時美艷動人根本遇不見,一到邋裏邋遢見不得人立刻遇見,怎會如此?!

楞了片刻,謝星洲很快收回目光,拿下嘴中的煙,指尖輕輕敲了兩下煙身。

安娜還在旁邊跟他解釋。語速很快,聲音很委屈。

謝星洲用餘光掃了眼雲朵,想了想,看向安娜,壓低聲音,沒留任何情面:“回去。”

安娜一楞,面露了分驚愕,似乎完全沒想到他會如此冷漠,眼中浮現水光,轉身跑了。

高跟鞋蹬地聲飛快遠去,露天陽臺瞬間安靜,只剩下兩人。

*

雲朵覺得今晚實在太醜,不想見他,縮在角落,眼神忽閃。

謝星洲像沒發現她的存在,旁若無人點燃煙,不緊不慢抽。

對此,雲朵莫名有點不滿,輕咳了聲,餘光註意他的反應。

一秒,兩秒,三秒,他毫無反應。

雲朵微睜大眼,不信邪又咳了聲。

只見謝星洲懶散靠在椅背,一手夾煙,眼神平靜看她。

雖然依然不太滿意這反應,可起碼有,雲朵緩步上前,故作淡定:“真巧。”

他看她的臉兩三秒,別開眼,表情有點不自然。

雲朵停在他面前,靠在欄桿,更近更仔細打量。

衣服款式簡潔、色調單一,整個人幹凈利落,只是冷淡的表情仿佛寫著——

生人勿近,閑人勿擾。

雲朵自我感覺良好,覺得自己不是生人,也不是閑人。

她伸出腿,踢了踢他的鞋。

沒動靜。

雲朵又踢。

還是沒動靜。

男人一動不動,專心抽煙。

數不清第幾下。

謝星洲終於忍不住擡眸,眼神有點警告看她一眼,壓著聲音:“你給我老實……”

沒等他說完,一擡眼撞進小姑娘俏皮帶著點委屈的眼中:“星洲,你還沒回我。”

聽到這稱呼,謝星洲一哽,再看著小姑娘這臉這身打扮,表情瞬間微妙。

柳釘骷髏頭外套,破爛牛仔褲搭漁網絲|襪,即將沖上天的爆炸頭,能刮下半碗粉底眼影的濃妝。

這是下部戲確定演太妹了?

謝星洲忽視稱呼,收起心思:“回什麽?”

雲朵笑嘻嘻:“巧不巧呀?”

他還以為什麽……

謝星洲別開眼,不想理她。

雲朵不依不撓,繼續踢他。

鞋尖相撞,發出輕響聲,在空曠的陽臺,很模 糊。

不知響了幾聲,突然響起一聲似有若無的單音節:“嗯。”

雲朵心情大好。

她說,星洲,你還沒回我。

他說,嗯。

就算耍了點小心機,就算有點自欺欺人,但——

他應了她呀。

謝星洲面無表情,眼神平靜掃了她一眼,想不明白她突然開心什麽。

雲朵不眨眼看他,唇角微彎。

男人頭發黑亮,長度適中,劉海搭在額前,掩了點眉眼。眼窩深遂,瞳仁漆黑,長睫濃密,眼尾微揚似在笑。鼻梁挺直,下顎線條流暢。

神情寡淡坐在輪椅,一言不發抽著煙,白霧模糊他的臉。

這個男人,沒哪裏不迷人,卻哪哪都淡漠。

永遠沒法想象,他會為一個女孩動心。

如果動心,該是什麽樣的。

謝星洲吐出一個煙圈,嗓音低啞性感:“有話直說。”

“沒話呀,”雲朵不眨眼,漫不經心,“我就想看看你。”

謝星洲哼了聲:“有什麽好看?”

“有你好看。”雲朵想也沒想。

謝星洲瞥她一眼,吸了口煙,別開眼,沒說話。

雲朵被這一眼逗樂了。

她覺得,謝冰山好像知道自己很好看。

靠在欄桿,樂得不行,好不容易停下,欸了聲:“我問你。”

他沒看她,用鼻音輕嗯了聲。

雲朵用力舔了下唇,小聲問:“你跟那個叫安娜的女生什麽關系?”

謝星洲一頓,看她,挺納悶:“你怎麽知道她叫安娜?”

沒好意思說自己在廁所聽的墻角,雲朵挑眉,一本正經:“猜的。”

謝星洲扯了扯唇角,單手推著輪椅到垃圾桶,掐滅煙,回頭反問。

“你覺得像什麽?”

垃圾桶斜上方正好有個燈,光線灑在他身上。

整個人被光籠罩,黑發染成栗色,睫毛根根分明,眼下一片暗影。

雲朵看著他撲扇成蝶的長睫,心頭一癢,很想伸手摸一下,故作驚訝:“不會是你女兒吧?”

“……”

他沒立刻回答,雲朵擡手捂嘴,睜大眼:“你竟然有女兒。”

謝星洲白她一眼:“幾年不見,怎麽越來越笨了。”

雲朵放下手,彎了彎唇,沖他眨眼:“分明是越來越漂亮。”

謝星洲自上往下打量她,動作弧度很大,最後目光定在她臉上,扯了扯唇,語氣意味不明:“確實挺漂亮的。”

“……”

雲朵表情頓時僵住,不爽直往腦門上沖,桃花眸微瞇,舌尖擱在兩排牙齒之間輕咬了兩下,舉步走到他面前,微彎腰,與他平視。

謝星洲擡頭看著她。距離太近,能看清因鋪得太厚而堆積的粉底。

俗稱,卡粉。

他輕緩啟唇:“最好離我遠點。”

雲朵挑眉,以為他怕了,雙手撐在輪椅扶手上,凝視他的眼,緩慢開口:“如果我偏不呢。”

她故意拖長尾音,語調很輕,柔軟散開,同時,臉湊得更近了點。

女人骨相近乎完美,即便畫著半斤粉的濃妝,近距離仔細看,依然讓人心生感慨。尤其那雙桃花眸,魅惑卻不失靈動。

謝星洲眸子向下垂了瞬,只是一瞬,很快恢覆平時的清冷淡薄,聲音低沈得發啞:“那是你的自由。”

雲朵沒想到會是這答案,挑了挑眉,拖腔拖調:“你會配合嗎?”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肯定會。”

“你哪來的自信?”

“這你就不懂了,”雲朵輕笑,“美女的自信。”

她就不信,這人從沒覺得她好看過,哪怕一瞬。

不是自戀,她的臉,哪怕審美不合,也得承認兩字——好看。

謝星洲眼瞼一顫,掀起眼皮看著她。

那眼神,平靜又冷淡,好像真的完全沒把她放眼裏,不為所動。

片刻,薄唇輕啟,無波無瀾的聲音響起:“你很美,但很卡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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