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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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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瓦西爾不耐煩地看過去,“公主,您是一刻也閑不住呀!”

“是這樣,一個人呆著實在無聊,所以我出來透透氣,侯爵不也是如此嗎?”瑪麗婭熟稔地接話。

“不,我並不是一個人,德魯瑟在陪著我。”

“德魯瑟?”

“是的,他是我最親密的朋友。德魯瑟,這位是瑪麗婭·露莎公主,國王陛下的小女兒。”

德魯瑟有些惶恐地起身問候,伸出自己的左手。

“親愛的公主殿下,下午好,很榮幸見到您!”

瑪麗婭瞥了一眼德魯瑟,片刻猶豫下,還是遞上了自己的手。

“我也是。”

下一刻,瑪麗婭轉向仍坐在靠椅上的瓦西爾,驕縱地開口:“你的朋友可比你要禮貌紳士多了,刻薄的侯爵先生。”

“德魯瑟哪怕對討厭的人也是如此,他已經有愛人了,公主可不要打上他的主意。”

“哼,是嗎?德魯瑟和侯爵做朋友肯定很辛苦吧!”

沒等德魯瑟回答,瑪麗婭接著說,“科爾先生可還與你有聯系?他最近可不好過。”

“科爾那家夥,估計到最後還是被迫妥協,伯爵先生只消斷掉他的收入即可。”

“你可真是一點不為你的兄弟考慮,甚至還給他的父親出謀劃策。”

“這是那家夥的命運,我又改變不了什麽。聽聞伯爵夫人可是天天跑到他房間當說客,毅力感人。看來,他只能迎娶自己的表妹了。最多兩個月吧!消息便會傳出。”

瑪麗婭適時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科爾若是能扭轉結局,也只剩一種方式,就是逃出伯爵家,可他似乎也不肯放棄自己養尊處優的生活。

德魯瑟被晾在一旁,插不上話,生分的如同一個局外人。

他將視線投向庭院中央的觀賞湖,那裏熱鬧聚集了一群黑天鵝。它們仰著纖細的脖頸,高貴的姿態和貴族們別無二致,也難怪會被挑剔的貴族接受。

黑天鵝是一夫一妻制,夫妻關系較為穩定。家族群中一只簇擁著另一只的情況比較多見,可唯獨一只黑天鵝,失去了它絢麗的羽毛。

明明它一直如此,為何他今天才會留意到?

“瓦西爾,那只天鵝為什麽沒有羽毛?”

德魯瑟下意識問出內心的疑惑,似乎不覺有什麽不妥。

“那只天鵝在野外被我撿到,黑天鵝有著一定的等級制度和社會行為,對領地有較強的保護意識,會驅趕進入領地的其他動物,包括這只外來的天鵝。”

瓦西爾耐心解釋,轉而開口問道:“你覺得不喜歡的話,可以把它們分開餵養,只是現在分開它們有些不妥了。它似乎對另一只雄性黑天鵝有種依賴,總是跟著它。”說完,瓦西爾伸手一指。

那只雄性黑天鵝尾部上翹,羽毛完好,優雅且自得,偏偏身後寸步不離地跟著一只禿毛鵝。

觀賞性的黑天鵝,因再也長不出驚艷的、吸引雌性的羽毛,性情逐漸變得兇暴,轉而將目標對準了同性。它無時無刻、片刻不離地跟著一個比它體形稍瘦弱的雄性黑天鵝,驅逐周邊一切靠近的雌天鵝。

德魯瑟收回視線,心情突然低落下來,他為那只正常的黑天鵝感到悲傷,為瓦西爾感到悲傷……

此刻他看向瑪麗婭·露莎和瓦西爾般配的身影決心離開,在自己沒有更深的陷進去之前。

那只優雅的黑天鵝值得與自己般配的伴侶,瓦西爾也是。

可德魯瑟不知道,那只“禿毛鵝”的羽毛最初是由那只高傲的黑天鵝親自啄下來的。於是,不合群的黑天鵝迎來了自己的伴侶。

“瓦西爾,我有些累了。”

“那我們便回去吧!”說完,瓦西爾又轉頭囑托瑪麗婭,“公主,一會兒會有仆人送去您的晚飯,我不便陪您用餐了。”

“也好,我可不想再聽你刻薄的調侃了。”瑪麗婭說完帶著身邊女仆優雅離開。

瓦西爾伸手拉住德魯瑟的手掌,溫柔開口,“我們也回去吧!”

德魯瑟的視線仍停留在那只黑天鵝身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便是那只“禿毛鵝”。

“還是很在意它嗎?”

“不……我們走吧!”

瓦西爾敏銳地察覺那只不同尋常的黑天鵝似乎令德魯瑟有些不高興了,他已經打算將它秘密處理掉。

這對他來說,不會有任何情感負擔,這只天鵝由他拯救,延續它長達一年的壽命,如今處理掉,又會有什麽不妥?

是的,這對他來說,是那樣順理成章。瓦西爾只是具有不同於其他貴族的心思,可並不代表同情心泛濫,從而大發善心、大費周章地幫助除德魯瑟以外的其他人。

晚飯期間,德魯瑟吃的索然無味,哪怕是自己最喜歡的菜肴羹湯,他都只是象征性地吃上兩口。

“菜肴不合胃口?今天的胃口不好?”瓦西爾停下慢條斯理地進食。

“是,下午茶已經吃過太多東西了,所以不是很餓。”

瓦西爾並不認同這個答覆,德魯瑟在搪塞他。

“因為瑪麗婭?她影響你心情的話,下次我們一起避開她。”

德魯瑟一動不動,沈默地看著盤子上的食物。

周圍的空氣似乎扼住他的喉嚨,不上不下,他既無法開口,又不甘心咽下。

“我說過,她不會對你構成任何威脅。”

可她的存在無不點醒他與瓦西爾不對等的關系,無法宣之於口的關系。

他所經歷的一切回放在他的腦中,那些飽含淚水的回憶在腦海中叫囂著,迫使他抗拒瓦西爾的關心,他的身體渴望逃離。

“瓦西爾……因為清楚地知道,所以無法選擇欺騙自己。”

德魯瑟第一次說了一句令瓦西爾感到費解的話,瓦西爾第一次有了危機感。

“德魯瑟……她會離開的,我會讓她盡快離開的……不要對我失望好嗎?”

矜貴的侯爵先生一次次為了他的愛人拋棄他貴族的矜持和傲氣。

可他的愛人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了,他以眼前的幸福蒙騙自己,仿佛所有人都會像他一樣幸福。

走出這扇門,離開這座豪宅,德魯瑟會看清這個世界、這個國家的真正慘狀。

“瓦西爾,你從未讓我失望,我對你的愛意不曾動搖一分。”

只是他對自己已然失望罷了,可他並不打算告訴瓦西爾。為了脫身,他不能透露出任何對他不利的信息或是傳遞讓瓦西爾感到不安情緒。

晚飯結束了,在之後長達半個小時的沈默中。

夜晚未至,瓦西爾率先一步沐浴,隨後他急不可耐地拉扯德魯瑟。

瓦西爾自己都不知道,內心的慌亂究竟是為何?他只是隱隱有些不安,有什麽東西正悄然消失,他再難握住。

瓦西爾動作久違地慌亂,不穩的熱息吐在德魯瑟臉上,兩人默契的沒開口。

夏夜的月光下,白如玉蘭的身體似乎發著光,此刻,空氣中彌漫著醉人香氣,引人不覺沈淪。

*

第二天一早,德魯瑟慢慢起身,緩和了疼痛後,為了不吵醒瓦西爾,他拿著衣服光著腳走出臥室,來到外面的大廳才將衣服穿上。

德魯瑟提著鞋子從瓦西爾的房間走了出來,他彎腰套上鞋子後,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西爾維亞不久後便會來的,他需要告知她自己所有的打算,德魯瑟知道她會有辦法的。

轉角處,本不應該出現的瑪麗婭,吃驚地望見德魯瑟的身影從外邊疲憊地回來,來不及整理的領口處微敞,暧昧的痕跡分外顯眼。

原本,她打算避開瓦西爾,早早地找德魯瑟,想從他口中了解瓦西爾心底隱藏的人,可現在她並不打算上前,她一個人又退了回去。

現在情況十分明了,瑪麗婭不禁笑了出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原來如此!從府上的女仆口中,她甚至都懷疑那個女孩,也就是安吉莉娜。

呵呵,難怪那時她覺得氣氛十分奇怪,原來是把她當做假想敵了。

吼,瓦西爾,我快要贏了呢!你的德魯瑟,你藏起來的尾巴被我發現了。

瑪麗婭舒心地品嘗著早飯,勝券在握的感覺真是滋養人呀!這是她來到這裏,心情第一次無比舒暢。她已經能想象到瓦西爾極度憤怒下,卻迫於她的身份無從宣洩而扭曲的表情了。

瑪麗婭忍不住撫上臉頰,笑得合不攏嘴。

德魯瑟一早等在房間內,此刻他仍無法平息自己的內心,離開的決絕和對瓦西爾的不舍爭先恐後地掠奪他的思緒。德魯瑟對西爾維亞的出現抱有期待,他希望她可以堅定自己離開的信念。

當西爾維亞走近時,德魯瑟仍在苦思冥想。

“德魯瑟,什麽事情讓你這麽困擾?”

“西爾維亞女士,您能幫我偷偷離開這裏,帶我去你們那裏嗎?”

多巧,西爾維亞今天來正有這個目的,現在她甚至都不需要做什麽。

“德魯瑟,我們會想一切辦法將你帶到我們的組織中。迪米特爾同樣期望你的加入,他稱呼你為一個真摯又堅定的小夥子。”

“我也期望加入迪米特爾,加入你們。”

德魯瑟的陰霾似乎被一掃而空,沐浴著來自信仰的光芒,他無比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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