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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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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瓦西爾,我要加入民主主義工黨。”

晚餐期間,德魯瑟突然開口。

瓦西爾一噎,一陣劇烈咳嗽過後,他忙端起手邊的酒杯灌了下去。

“你在說些什麽?德魯瑟,是那個老頭教唆你的?”

老頭?瓦西爾說的是迪米特爾?

“不,迪米特爾沒有教唆我,只是我渴求一個接納我的組織。”德魯瑟望向瓦西爾,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們會將你的熱情榨幹,會鼓吹你做出漠視生命的行為,你身邊的所有人都會受到牽連。”

瓦西爾不禁想起,早在十幾年前,他便在大人口中聽聞,那個組織裏一個年輕人做出的“瘋狂行為”,戀人、家人、朋友無一不被秘密處死。

那時,瓦西爾便對這個組織,避之不及。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好不容易找回的德魯瑟,他的戀人有一天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德魯瑟似乎真被這一番話給鎮住,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身邊所有人都會被牽連?瓦西爾也會嗎?他的母親和妹妹也會被他的行為牽連?

瓦西爾看出德魯瑟的心思,知曉他的性子,德魯瑟呀!不會連累其他無辜的人,更別提他身邊最親近的人了。

瓦西爾露出勝利的微笑,繼續品嘗美味。他知道自己不會在日後過著為德魯瑟每天擔驚受怕的日子了。至於這個臨時冒出來的想法,不過三天,他就可以讓德魯瑟忘個幹凈。

於是,瓦西爾放下心來,語氣輕松地開解他。

“德魯瑟,不必為這個事苦惱,它和你註定沒關系了,不是嗎?”

“這幾天,我實在忙的一團糟。明日,我們一起去賽馬好嗎?”

德魯瑟的嘴一張一合,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現在的他沒有任何能力,他無法改變任何情況。

半晌,德魯瑟認輸地點了點頭,重新拿起桌子上的勺子,機械地將湯羹往口中送。

瓦西爾看到這樣的德魯瑟並不覺得愉悅。他的德魯瑟似乎被誰奪取了部分靈魂,他的眼睛不再只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已經許久沒有真誠地讚美自己。

瓦西爾有些落寞愛人的冷落,苦惱自己的不作為。

夜晚,瓦西爾使勁渾身招數,盡可能讓德魯瑟放松愉悅。

他靈活運用自己的身體,讓德魯瑟陷入忘卻思考的地步,口中含糊不清。

德魯瑟不明白眼前的愛人的變化,只覺得瓦西爾今夜意外的色情,一次次將他拉上雲霄,又直直地跌落,讓他在落差中,品味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德魯瑟,說你愛我。”

“我愛你,瓦西爾。”

瓦西爾“寬容”的給予德魯瑟一個喘息的機會,聽到了這句完整又動人的話。

瓦西爾感受到德魯瑟身體內炙熱的溫度,感受到他不斷收緊不肯讓他離開的力道,心裏的委屈被一掃而空。

如果這不是德魯瑟的愛,自己怎麽會有如此快意呢?

他熱切的送上唇瓣,親吻他的愛人,含住他的聲音,聆聽他的喘息。

“德魯瑟,我會永遠愛你……直到死亡。”

瓦西爾貼在德魯瑟的左耳,緩緩吐出熱氣,鄭重地保證。濕潤的唇含住他的耳廓,用牙齒細細啃咬,舌尖快意舔舐。

身下的德魯瑟,身體顫動不已,雙眸含情,他抱住瓦西爾的腦袋,一口咬住他的脖子,落下一個清晰紅腫的印記。

清晨,管家早早起身,指揮馬夫們忙碌起來。

馬夫們先將參賽馬匹細心清洗幹凈,接著,經驗豐富的馬夫會用細膩油膏塗抹馬蹄,確保馬蹄堅韌靈活,再精心修剪馬鬃馬尾,讓馬匹外形更顯優雅。

馬廄旁,瓦西爾與一旁的訓馬師討論戰術,他第一次對於賽馬如此認真,他要讓德魯瑟親眼見到他是如何在一幫貴族中取勝的。

中午時分,兩人一身利落的騎裝,乘著馬車去往目的地。

“你也要參賽嗎?”

“是的,我會給你贏得榮譽。”

德魯瑟有些擔憂地望向瓦西爾身上的騎馬裝,有些顧忌他的身體,他寧可不要這份不屬於他的榮譽。

“我更在乎你,至於榮譽,它在我這裏甚至比不上一塊面包有用。”

瓦西爾牽起德魯瑟的手,在手背上安撫似的落下一吻。

“不用擔心,我不會受傷的。”

“但願如此。”

德魯瑟的眼睛久久凝望愛人,傾註自己所有的情緒。

賽馬場內,瓦西爾和德魯瑟早一步抵達看臺,他要陪德魯瑟挑選一個能完美呈現自己絕美身姿的好位置。

“嘿!尊貴的瓦西爾侯爵,知道你要來,我才著急忙慌的過來,真想再一睹你在馬場上的身姿。”康斯坦丁伯爵朝兩人邁步。

“康斯坦丁,你還是一樣風趣。”瓦西爾從容不迫的開口。

“對了,這位是我最親密的朋友,德魯瑟。”

“哦!德魯瑟先生,第一次見到您,我很榮幸!”康斯坦丁說著習慣性伸出右手,意識到問題後,忙更換左手。

“我怎麽會這般無理?尊貴的德魯瑟先生,請寬恕我的莽撞。”康斯坦丁悔恨地說道。

德魯瑟松開手,不置一詞。

真是沒想到,有一天村莊裏的窮小子會成為貴族口中尊貴的德魯瑟先生,只是因為瓦西爾的一句朋友。德魯瑟只覺諷刺又可悲,所以人們才會趨之若鶩地爭搶權力嗎?

“看來,德魯瑟似乎沒有原諒你的無理呢!”瓦西爾開玩笑地說著。

康斯坦丁卻慌了神,有些窘迫地彎下腰,俯下身,語氣滿是慌張。

“那……德魯瑟先生……您如何才能原諒我呢?”

“不如剁下你的右手表示敬意吧!康斯坦丁伯爵,這樣你以後都會記得要伸出你的左手。”瓦西爾提議道。

“瓦西爾,不必如此,我們走吧!”德魯瑟開口為這個驚恐的伯爵先生解圍。

康斯坦丁松下一口氣,抽出口袋裏的手帕擦去腦袋上的汗。

他今天得了消息便匆匆趕來,本意是想巴結這位年輕的侯爵,怎麽因為一個沒見過的人反倒把他給得罪了?

德魯瑟帶著瓦西爾轉身離去,他的內心再次被矛盾所占據。

“康斯坦丁伯爵,不要讓我知道你在社交場合伸出你的右手。”瓦西爾轉過頭露出親切的笑容,小聲叮囑。

康斯坦丁瞪著無辜的雙眼,跌落在看臺座位上,手帕飄落在地。

“德魯瑟,我不希望你為此事難過。”瓦西爾一時不知如何安慰德魯瑟。

“並沒有,瓦西爾,我只是不希望你和他過多糾纏,專心比賽吧!我會為你加油的。”德魯瑟裝作輕松地開口。

瓦西爾不去點破德魯瑟拙劣的演技,他張開雙臂將德魯瑟抱住。

“你不需要對這種人忍讓,有我在你的身邊,他們不敢說什麽。”

“或者說,你因為我的“朋友”二字有些難過?”瓦西爾猜測道。

“也許吧!我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從前的“朋友”時期。”

瓦西爾的手一遍遍安撫著德魯瑟,他的德魯瑟真是可愛,學著他毒舌的樣子也很可愛。

“有些貴族家中會豢養供他們取樂的情人,不分男女。我不想讓他們輕視你,更不想讓他們用齷蹉的思想去揣度你。若你是我的朋友,那麽地位上和我是等同的,他們哪怕嫉妒,也不敢對你出手。”

瓦西爾耐心的解釋讓德魯瑟平和不少,可他的內心卻隱隱現出苦楚。地位上的不對等讓他失去了戀人的身份,可對於像他一樣的平民,失去的卻是生存下去的資源。

“是的,我應該感謝你的好心,若不是你,我會一輩子待在鳥不拉屎的村莊,不可能來到索菲亞。”

德魯瑟不知為何,平靜地說著難聽的反話,刺激著瓦西爾。

瓦西爾松開德魯瑟,雙手扶著他的肩膀,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的愛人。

“德魯瑟,你是在埋怨我嗎?”

“不……我應該感激你……我不知道……”德魯瑟垂下頭,不止如何回答。

瓦西爾無力地放下搭在德魯瑟肩膀上的雙臂,眼底晦暗不明。

他就應該將德魯瑟囚禁在家裏,誰都不讓見,一輩子守著他。

不知何時,瓦西爾對德魯瑟的情感從兒時的依賴變成執念,轉而變成了病態的占有和偏執。

兩人沈默了許久,沒有人敢再上前打破這壓抑的氣氛。

“我會……努力調節好自己的心情的。瓦西爾,你去比賽吧!祝願你勝利。”德魯瑟終於出聲。

“對不起,我不該帶你來到這裏。”瓦西爾只是自責地道歉。

“瓦西爾,你並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只是因為相愛,我們努力說服自己忽略我們之間的階級,可其他人總是可以一針見血地指出我們的差距。”

又是階級嗎?瓦西爾第一次承認自己愛上一個普通的平民時便意識到了,可他這些年一直在努力,就是希望他們相愛的那日,德魯瑟可以毫無顧忌的走向他。

瓦西爾是個無比驕傲的人,渾身上下都是能殺死人的尖刺。為了誘惑單純的德魯瑟,他用自己的血肉包裹住那些尖刺,盡可能看起來柔軟無害,奢求一個熱切的擁抱。

“我愛你,德魯瑟……”

瓦西爾茫然地出聲,他實在想不到要如何挽留掙脫他懷抱的德魯瑟,只能用這份深沈的愛意。

德魯瑟還是沒忍住,不顧看臺上聚集越來越多的貴族,他擡頭親吻瓦西爾的眼角,它們此刻委屈地流淌下晶瑩的淚珠。

“瓦西爾,我知道,我也一樣深深地愛著你。”

“比賽快要開始了,你不是要給我贏得榮譽嗎?快去吧!我在這等著你,我們事後一起回家。”

德魯瑟擦去瓦西爾臉頰上掛著的淚水,柔聲細語地安慰。

瓦西爾順從地點點頭,伸出手指點在唇瓣上。

“這裏也要。”

德魯瑟寵溺地親吻他的嘴唇,又捧起他的雙手親過。

“瓦西爾,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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