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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算卦 “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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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算卦 “我想要……你……”……

敖丙的眼睫如同受驚般輕顫, 藍眸蒙上層水霧,眼尾泛紅,看著既委屈又羞怯。

哪咤被推得猝不及防, 稍稍後退兩步, 心神卻被那目光勾住,連胸口都是滾燙的一片。

“你、你別在外面碰我……”敖丙這句警告說得有氣無力,尾音軟綿綿的,半點威懾都沒有。

哪咤下意識揉了揉胸口, 大腦充.血,連喉嚨都幹渴起來。

“我……”哪咤覺得自己該解釋些什麽,可他這會兒腦子不轉彎,心裏眼裏全都是敖丙的一舉一動。

連對方轉身時飄動的衣角, 都拂得他癢癢。

敖丙調整呼吸,快步跑到姜子牙身邊, 接過他的三角幡扛著,隔開眨眼間就跟過來的哪咤。

“哦?這裏不錯。”姜子牙一路掐算,行至鹿橋, 覺得此處可做為擺攤的地點。

橋下是渭水的分支小河,河道蜿蜒,有不少漁夫撐竹筏小舟往來, 兩岸皆有不少生意家,行人也多。

向相鄰的攤主打聽了番情況, 姜子牙就此敲定,去雜貨鋪買來一張木桌、兩把木椅, 擺到橋下。

西岐民風淳樸,鮮少有盜竊案發生,許多買賣家晚上也不將攤收回家, 只在上頭蒙層防水的油布,再用石塊壓著了事。

姜子牙也是這般打算,這套桌椅,今後就撂放在這裏。

將三角幡插好,他又解下背上的包袱,將占蔔用具一一擺到桌面。

首先是筆墨紙硯,用來測字、寫生辰八字的。

再者便是龜甲、獸骨、小鑿小刀,還有硬木和艾草等火具。

朱砂、蓍草、石子也可用做輔助,再加上一面銅鏡,就算齊全了。

向隔壁攤買來一壺茶,邊賞河邊美景邊等客,姜子牙的悠哉算卦生活正式開啟。

哪咤好奇,將他擺好的占蔔用具從頭到尾撥弄一遍,硬是將井然有序的擺件弄得一團糟。

哪咤:“這王八蓋兒是幹嘛用的?”

姜子牙:“鉆孔後放進火裏燒,可通過裂紋解讀吉兇。”

哪咤:“那這鏡子呢?”

姜子牙:“此乃與神靈溝通的媒介。”

哪咤:“哈,鏡子裏頭有神?在哪兒呢?我怎麽照不出來?”

姜子牙:“……”

姜子牙:“敖丙啊,這附近吃食不少,要不你帶著哪咤去逛逛?來來,給你們一兩銀子,自去玩吧,不用在這兒陪我。”

敖丙接過零花錢,扯著哪咤的腰帶,聽話地帶把人帶走了。

“五錢一命嘞,前三卦免費!”姜子牙以茶潤喉,冷不丁朝過路人吆喝一嗓子。

路人:……

這老頭,調門兒還真足!

* * *

敖丙獨自在前頭走著,盡量和哪咤拉開距離。

但不管他的步伐有多快,哪咤總是能不緊不慢地跟上。

兩人難得陷入詭異的沈默,也不聊天,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逛。

直至拐入一條寂靜無人的小巷,敖丙忽然被哪咤繞到身前,擋住了。

“做什麽躲著我?”哪咤虛張雙臂,牢記敖丙“不許碰”的警告,保持住一段微妙的距離。

他不想惹敖丙生氣。

“沒躲。”敖丙低著頭,回避開他的視線。

分明是在撒謊。

哪咤本該生氣的,可看著敖丙低眉的模樣,硬.是半點都氣不起來。

“我哪裏不好,你就說嘛……幹嘛不理我。”哪咤試探著去拉他的衣角。

是衣服,又不是身.體,敖丙應該不會怪他吧。

小小的測試結果很好,敖丙沒再推開他,只是有些難為情:“你沒有不好……是我……”

“你怎麽啦?”哪咤湊到他耳邊,悄聲問。

他覺得敖丙應該是有難言之隱,不宜被旁人聽去。

敖丙縮肩,四下看了看,見的確無人,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

真的要說麽?

敖丙雙頰緋紅,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除了父王,哪咤就是他最信任、最親密的人。

反正也瞞不了多久,不如把煩惱晾出來,和哪咤一起想辦法。

當然,這樣做有個前提。

“那你不許笑我。”敖丙擡起頭,遲疑道。

哪咤無辜地眨眨眼:“我什麽時候笑過你?”

敖丙抿唇,輕輕踢了他一下。

“咳,我發四,不管你說什麽,都絕對不會笑!”哪咤舉起四根手指,一本正經。

“是發‘誓’!”敖丙把他的手指掰成三根,認真糾正。

哪咤嘴角抽動,有點繃不住。

“哪咤!”

“好嘛好嘛,我發誓~說不笑就不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敖丙雙手彎成弧形,將極輕的聲音擋在掌中的方寸之地,悄然送入哪咤耳朵裏。

“我想要……你……”

哪咤原本站得很穩,直到踉蹌了一步,才察覺到兩.腿有點發.軟。

膝蓋莫名其妙地打彎兒,腳下輕飄飄的,好像踩在雲彩裏。

哪咤兩眼發直,呆呆地盯著虛空處,維持著抱臂的姿勢,鼻腔忽然湧現股熱.意。

緊接著,便有涼涼的東西流淌出來。

“哪咤!你、你流鼻血了!”敖丙捧起哪咤的頭,大驚失色。

* * *

有便宜誰都想占,姜子牙的吆喝還真引來不少人圍觀。

五錢銀子,那就是五百文銅錢,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花出去的數目。

但前三卦免費,這倒不能錯過。

管他靈不靈呢,先算上再說,反正不吃虧!

小卦攤前很快就排起了隊,除去免費算的那三位,其餘的都是看客,絲毫沒有要掏錢的意思。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名漁婦,前兩天藏在枕頭下的五兩銀子忽然不翼而飛了,想問問到底是哪裏的賊人偷了去。

“我且問你,你家相公可曾沾賭?”姜子牙燒完龜殼後,滿臉嚴肅。

“這,他倒是愛跟船上的朋友耍兩個小錢,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他早就戒了,這兩年都沒犯過!”漁婦信誓旦旦。

想當初,讓相公改邪歸正可花了她不少功夫,一有空就去船上抓人,還哭天搶地鬧過好幾回。

那男人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從那之後再沒欠過賭債,一門心思的捕魚掙錢,沒事兒還給她買胭脂水粉,非常顧家。

“唉,你家相公在騙你,這些年他從未斷過這嗜好,不過是賭運尚可,未出過大紕漏罷了。”

“前陣子,他賭得昏頭,押下把大註,將私房錢輸了個精光,便是和周圍的人借錢也周轉不上,這才動了歪心。”

“你那積蓄,是被他偷走填窟窿去了。”

“什麽?!”漁婦騰地從椅子上站起,不可置信,“老伯,你可別信口胡謅啊……真是我家那口子幹的?”

“我剛才算過,他眼下就在船上賭呢,這會兒已經賭紅了眼,再輸兩把,就要把你家的漁船賠進去了。你現在趕快去,還能免掉這場禍事。”姜子牙收拾掉用過的龜殼,整理桌面。

“哎呀!這個挨千刀的!還反了他了……那什麽,我先過去瞧瞧,要是真準,我肯定回來謝您!”

漁婦提起裙子,慌慌張張跑開了。

排在第二位的是個年輕的長工,雙手抄在袖子裏,樂呵呵的,問他和相好有沒有修成正果的一天。

姜子牙這次燒的是獸骨,越看那骨的裂紋眉越皺,最後一掌拍在桌上,對那長工怒目而視。

“你可真是色膽包天!覬覦有夫之婦,人家不依,還打算用強!”

“我勸你早早斷了這邪心,否則最遲明晚,定有血光之災!”

那長工被罵得變顏變色,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掩住頭臉,氣道:“哪兒來的瘋老頭!真是信口胡謅!什麽玩意兒啊!不準不準!呸!”

“我看挺準的,那小子我認識,在我們那片出了名的好色,掙點錢就逛花樓,都沒人願意把姑娘嫁給他!”

“說是有血光之災,該不會是調戲小媳婦的時候,被人家男人撞見挨打吧!”

“嘿嘿,真有那熱鬧,我可高低得瞧瞧去!”

“你說這老伯算的到底準不準啊?說得倒挺玄乎的。”

“再看看唄!要真靈,其實五錢銀子也挺值……”

圍觀的人群開始變得嘈雜,排在第三位的男子見狀不敢上前,大抵是也做虧心事,賊眉鼠眼地遛走了。

如此,順序便落到後面的老婆婆身上。

老婆婆年事已高,眼神也不太好使,口齒不清地問姜子牙,外出經商的大兒子到底幾時能回來。

路遙車馬慢,她已經半年沒得到大兒子的消息了。

姜子牙這次用的占蔔手段是批字,他先問過大兒子的生辰八字,之後又讓老婆婆隨便給出一個字來。

“那就批個‘回’字吧,讓我的大兒子早點回家。”老婆婆嘆息道。

姜子牙把“回”字寫在紙上,審視半晌,連連搖頭。

回字大小兩個口,大口代表外面的世界,小口則是人。

如今這兩個口互相嵌套,擺明了是被困住的意象。

其子恐怕是在外經商遇到險境,難以掙脫,困頓其中。

從字形上看,亦似陷阱墳墓,小小的人被深埋,大概已遭不幸,命喪黃泉了。

姜子牙盡量將占蔔結果委婉說出,可那老婆婆還是承受不住,哭嚎兩聲,暈了過去。

前三卦免費算,本是想討個吉利,也好趁機賺個口碑,沒想到算出來的結果一卦比一卦兇,眼看著這又要搭進去條人命。

圍觀群眾直嘬牙花子,在姜子牙忙著給老婆婆掐人中時各自散去。

出來算命,誰不想得到個好消息呢?

甭管準不準,這攤他們都不想再來了。

如此邪門,誰還願意觸黴頭!

姜子牙焦急地把老婆婆身體放平,掐人中不管用,又拿袖子幫她扇風,祈禱這位老人家能快快醒轉。

嗨呀,出門前他還特地看過黃歷,怎就如此倒黴。

難不成他這輩子都沒有來財命,永遠都做不成生意嗎?

姜子牙苦著張臉,正犯愁該如何是好,忽見眼前伸出雙素白的手,端著茶碗,送到老婆婆嘴邊。

“先灌點茶試試,或許緩過氣來!”那聲音柔而不魅,帶著股悲天憫人的慈悲。

姜子牙擡頭一看,不覺驚訝。

蘇妲己?

她居然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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