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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血壤錮仙陣 他知道,哪咤總會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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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血壤錮仙陣 他知道,哪咤總會找到他。……

“敖、敖丙?”哪咤緩步靠近, 所有的急躁和不安都在霎那間被平息。

頭頂的小龍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聆恩,似乎在思考什麽。

“哪咤,”聆恩表情平靜, 朝他揚起一抹畫皮般的笑, “你可是來救我的?”

哪咤在距聆恩兩臂遠處停住。

依著他的性子,這會兒本該沖過去用力抱住對方才對。

可敖丙覺魂表現出的疏離感,卻讓他也跟著冷靜下來。

哪咤蹙眉,謹慎環顧觀景用的二樓, 釋放出靈力探查此處是否還有陷阱。

“唔。”小龍敖丙嘟囔了一聲,從哪咤的頭頂爬下,順著領口縮躲進他的衣袍裏,蜷成一團。

註意到小龍的反常, 哪咤頓時更為警惕。

“你……還好嗎?申公豹和雉雞精可曾傷過你……他們對你做了什麽?”

再提防,再慎重, 哪咤終究還是按耐不住對敖丙的關切。

他慢慢靠近敖丙覺魂,像對驚慌失措的小龍敖丙那樣,竭力表現出自己的無害:“被塞進這副肉.身是不是很難受?別擔心, 我現在就帶你走,定能找到辦法讓你恢覆如初……”

“我信你。”聆恩淡淡道,唇角弧度不變。

哪咤眼眶泛紅。

他知道覺魂沒有七情六欲, 所以不會像他一樣情緒波動,可那簡短的三個字, 卻仿佛是在做最為確認的敘述。

就像在說日出東升,月落西沈般的事實一樣。

敖丙信他, 這是僅用理智就能得出的判斷。

眼見哪咤動容,想要來抱他,聆恩作勢相迎, 口中卻話鋒突轉:“難為你這麽遠來尋我,殷伯母的頭疾可曾好了?”

頭疾?

殷十娘勞累時只會肩背酸痛,哪裏來的頭疾?

遲疑間,兩人已抱在一起,忽聽耳邊厲風刮過,聆恩右手竟攥著一枚牙錐朝哪咤腦袋刺來!

哪咤反手一擋,穩穩抓住對方手腕!

那牙錐似乎是某妖的獠牙所變,腥煞不堪,牙尖還沾著明黃色的毒液!

哪咤蹙眉,用力卸掉聆恩的兇器,將那牙遠遠踢飛。

聆恩縱身還擊,憑借著人類的有限力量做出反抗。

那一招一式全都是敖丙的功夫,用聆恩的身體打出來卻成了花架子,毫無殺傷力。

哪咤單手和他過了幾招,招招留情,生怕傷到肉.體,痛感也會傳給敖丙的覺魂。

打到第十招,哪咤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身後,徹底限制住對方的行動。

聆恩試著掙紮,發現收效甚微,幹脆地放棄反抗,安分被控。

整套過程循規蹈矩,明顯是在聽令行事。

哪咤抿緊唇,就這樣從背後抱住敖丙的覺魂,可哪怕貼得再進,他都感知不到對方的體溫。

他所能碰到的只是聆恩的屍體,觸感冰冷,毫無敖丙那水霧般清新的體香。

不過,他知道,敖丙就在裏面。

哪怕被妖魔控制,也會苦心用暗語提醒他註意防範。

是他的敖丙啊。

“別怕,”哪咤對敖丙覺魂柔聲道,“我在。”

言罷,他擡腳踹塌整面墻,踩上風火輪,帶敖丙朝鹿臺方向飛去。

望著腳下不斷掠過的紅墻碧瓦,聆恩藍眸穎動,面色平和。

敖丙覺魂當然不會怕。

他知道,哪咤總會找到他。

* * *

姜子牙不知哪咤何時才會趕來,總是懸著顆心。

他曾以為申公豹會突然現身阻撓,一直在暗中思忖對敵之策。

可直到天邊現出哪咤踏火而來的身影,鹿臺附近仍未見到敵情。

當真能如此順利?

姜子牙面色凝重,愈發覺得蹊蹺。

申公豹此人睚眥必報,雉雞精和九尾狐更是顧念同族之誼,那三頭禍害定然對哪咤和敖丙恨之入骨,怎會輕易放過?

莫非哪咤救敖丙時已經和對面遇上,交過手了?

“姜大夫!來了!”負責放哨的勞工彭大見狀,興奮不已,“咱是不是得讓大家夥準備起來,立刻就走啊!”

彭大是姜子牙的心腹,年過四十,在勞工中份量頗重,能說得上話。

昨夜得知要遠遁西岐的計劃後,彭大一直忙得腳不沾地,盡量讓那些被強征來的莊稼漢聽命行事。

姜子牙沈吟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號召大家集合!按吩咐過的那樣和身邊的人肩臂相搭!”

“好!”彭大狠拍一把臉,給臨近的幾個弟兄打手勢:開始行動!

三千人忽然放下手中差事聚集到一處,動靜不小,監工們看出事情不對,忙揮著鞭子阻攔:“你們想幹什麽?造反吶!不許妄動!大王有令,擅自離崗者格殺勿論!”

監工各個惡如豺狼,可在拼命求生的人面前,那聲勢卻如同紙糊的老虎,半點不起作用。

造反?

可不就是反了!

狗日的殷壽噬骨啖肉,定下如此嚴苛的工期,何曾把他們當人看?

還有那蘇妲己妖言惑眾殘害忠良,擺明了就是妖魔所化,偏殷壽識人不清,甘願沈迷在溫柔鄉裏。

似這等昏聵之君掌管天下,酷刑暴政,尋常百姓哪裏還有活路!

反就反了!

他們沒膽子推翻整個王朝,只想逃去個能容人喘息的地方。

難道天不睜眼,連這份薄願都不能應允嗎?!

勞工們紛紛拿起鑿子、石錘反擊監工,更有力大的壯漢抱著沈重的木夯揮舞,將那些惡兵連連逼退!

“速度快!大家抓緊,千萬莫錯失良機啊!!”彭大嘶聲吶喊,險些將嗓子扯破。

人群如螞蟻般爬出基坑,往姜子牙的方向移動,未參與逃跑計劃的勞工們面面相覷,不明白究竟發生何事。

“這些人都瘋了吧?怎麽突然就暴動了?”

“沖上又能怎樣?難不成他們想逃出王宮嗎?”

“唉,幹活幹傻了吧。”

“別說了,都是可憐人。咱們繼續做吧,待會兒戍衛打過來,別把咱們也算進去。”

“是啊,就當沒看見吧!你們幾個小夥子可別拎不清跟著跑啊!”

原定的三千人中有臨時退縮反悔的,亦有計劃之外熱血沖頭跟來的。

一加一減,數量和先前預估的也大差不差。

姜子牙掐算的時間比較準,當勞工們匯集成功,哪咤也恰好帶著敖丙落到地面。

“成功了?”姜子牙急問。

“先帶回來了,不過覺魂還未歸位!”哪咤松松手上的力道,避免覺魂敖丙胳膊痛。

“好好好,此事不難,先離開朝歌!事不宜遲,快走!”姜子牙催促道。

他從地上抓起一把土,口中念念有詞,立刻施展土遁術。

哪咤見狀,迅速和附近的勞工們搭上肩,靜待身形轉移。

聆恩被哪咤抓住手腕,掃視閉目念咒的姜子牙。

忽然間,姜子牙臉色一變,聞了聞手裏的土,驚道:“這、這土不對!”

盡管味道極淡,但的的確確有混入黑狗血的痕跡!

“嗬嗬嗬嗬嗬!你知道也晚了!姜尚!本道爺今天就要將你們一網打盡!”

申公豹忽然自基坑內跳出,雙手結印,怒目大喝:“陣!起!!”

眨眼間,所有臂膀相接的勞工們全都如腳下生根般定在原處,血黑色的符文自每一個人腳下蜿蜒而出,如溪流匯海,首尾相接,以圓環之態將所有人圍困!

“該死!”哪咤趁那半圓球形的血色屏障在空中合攏之際,試圖將混天綾擲到陣外,阻擋陣法完成。

沒想到,還是稍慢一步。

混天綾撞上固若金湯的屏障,退了回去。

自陣法運行,眾人腳下的束縛才消失不見,三千多人驚慌失措,一起用工具砸、拳腳打,試圖將結界砸碎。

可無論如何努力,都於事無補。

“老匹夫!”哪咤雙眼冒火,祭出更多法器破陣,誰知無論是乾坤圈還是火尖槍,都變為凡間武器,連風火輪都禦不得空了!

非但如此,哪咤發現連三頭六臂的法相也施展不出。

這陣,著實詭異!

“唔?”小龍敖丙從哪咤的衣襟裏探出頭,朝聆恩眨了眨藍豆般的眼睛。

他身子不再蜷縮,反倒伸展開來,重新攀至哪咤的脖側。

姜子牙規整好官服上的褶皺,對站在法陣外的申公豹冷眼相對。

這麽會兒功夫,蘇妲己和胡喜媚亦率領虎賁軍而來,步態婀娜,臉上盡是得意。

“怎麽著啊師弟,沒想到吧?這三千多人可都是因著你的土遁才留下來的!”申公豹顴骨升高,奸笑不止。

“師兄,作孽太多,當心反噬。”姜子牙拂袖怒道,“你這又弄的什麽陰邪陣法!”

“嗬嗬嗬,既然師弟如此好學,為兄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此乃‘血壤錮仙陣’,先將施過密咒的黑狗血摻入土中,若有人妄圖以此土施遁,反倒會畫地為牢,困入陣中,待一炷香過後,爾等通通都將化為膿血!”

“姜大夫,這可全都是你的功勞,若無你從中攛掇,這些人好端端的留基坑內勞作,怎會命喪於此呢?”蘇妲己捂嘴輕笑,對姜子牙搖頭嘆息。

“臭小子!別白費力氣了!只要入了此陣,法術法器皆無用!哈哈哈,今天我就要用你和敖丙的血,來祭我妹妹的在天之靈!”胡喜媚仰天大笑,滿口牙齒森白,唯獨右邊缺了顆虎牙。

聆恩刺殺失敗也在他們意料之中,可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都要拼盡全力。

“是麽?”聆恩活動著僵硬的肩膀,淡淡道。

蘇妲己一楞,只見她畫在聆恩額頭上的血印再次浮現,可蘊含著法力的妖血卻凝固幹裂,簌簌掉落。

施加在聆恩身上的血咒,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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