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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毒計 “我、我不能讓那孽障,禍亂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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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毒計 “我、我不能讓那孽障,禍亂世間……

副官一口茶嗆在喉間, 咳嗽連連。

要了命了。

自從得知哪咤行宮的消息,副官一直嚴令屬下在李靖面前提及此事,沒想到日防夜防, 居然會被這老板娘突然揭出!

“你、你說什麽?!”李靖慢慢擡眉, 驚訝於聽到的內容。

“怎麽,您不知道?”柳琵琶無視副官遞來的眼色,順勢坐到李靖身邊,“哪咤三太子啊, 陳塘關李總兵家的兒子!聽說前不久因除魔身故,死後成為善神,守護翠屏山附近的百姓,可靈驗了!”

李靖越聽越覺得不像話, 臉色陰沈,忍不住將茶碗狠狠一撂:“善神?就那孽障?哼, 他也配!”

“誒呦餵,可不敢亂說,三太子殿下聽到該發怒了!”柳琵琶雙手合十, 朝四周慌張地拜了拜,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惹得李靖怒火更盛。

“他死後也是孤魂野鬼, 哪裏來的神通能轄制你們?”李靖瞪視柳琵琶。

“這位爺,您有所不知……”柳琵琶故意湊近李靖, 壓低聲音,“前陣子也有那不信邪的, 悄悄說過三太子的壞話,結果不是摔斷腿就是意外喪命,都遭了報應……您可得慎言, 莫要引禍上身!”

“荒唐!那孽障生前就囂張跋扈,專愛惹是生非,死後不知收斂還敢變本加厲,殘害百姓!”李靖拍桌而起,嚇得副官在旁不停的勸,生怕將軍要去翠屏山找麻煩。

“你這娘子,話也忒多!去去去,別在這裏胡言!”副官拉住李靖,對柳琵琶急聲呵斥。

“您瞧瞧,這不是話趕話聊到這兒了嘛!最近生意清淡,奴家好不容易見著人,想熱鬧熱鬧嘛。”

柳琵琶顯出媚態,對副官暗送秋波。

副官是個單身漢,還未娶親,哪裏頂得住這招,登時酥了骨頭,不再驅趕。

李靖運半天氣才坐下,一口氣喝光三碗茶,恨不得叫老板娘找酒來。

“說說,你還知道些什麽?”李靖從腰間摸出一錠銀子,丟在桌上,同時乜斜副官,“你不許插話!”

柳琵琶貪財般地將銀子拿在嘴裏咬了咬,屁股頓時挪得離李靖更近:“成啊,爺您如此敞亮,那奴家就再多幾句嘴!這事兒我也是聽來的,據說……三太子並非死於魔物,而是被他老子李靖殺掉的!”

“三太子對此怨念頗深,曾發願若有朝一日受足香火,得以覆生,定要去找李靖報血海深仇!”

“對了對了,行宮裏還有位願使大人,名喚敖丙,好像和李靖也有過節,整日引著去進香的信徒們斥罵李靖。”

“傳言罵得越狠,這三太子也就越靈驗,金山銀山全都給,有好幾個破落戶都憑著這個富了呢!”

“哎呀,傳得這麽玄,你說誰能不動心呢?老實講,奴家也去過翠屏山,想罵罵李靖,讓這茶攤的生意好點,但試了幾次,硬是張不開嘴呦!”

“奴家總覺得李總兵是個好人,在位多年盡職盡責,成天的除妖剿匪,守護陳塘關一方安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就算再想賺錢,也不該私下敗壞人家的名聲。”

“您別看奴家沒讀過書,大字不識一個,道理還是懂的,這做人吶,得講良心,就算當老子的有再大的不是,做兒子的也不能忤逆不孝啊!”

“哎呀!瞧我這張嘴!呸呸呸!三太子殿下見怪莫怪,奴家不懂事,胡言亂語,您可千萬別生氣啊……”

柳琵琶見好就收,一邊打嘴一邊跑到茶爐那邊去了。

李靖推開副官,失魂落魄地離開茶攤,站在烈日下,久久無言。

“將軍吶,那婦人見錢眼開,有的沒的胡說一氣,您可千萬不能信啊!”副官急得單膝跪地,抱拳懇勸。

如今的李靖可謂是妻離子散,日子過得有多苦,副官都看在眼裏。

且不論那老板娘的話是虛是實,若李靖沖動上山,必定要跟殷十娘再起沖突。

到時鬧得恩斷義絕,這二人的夫妻情分,可就徹底斷了啊。

殷十娘也是武將,在軍中很受敬愛,常常照拂營裏的兄弟們,副官也得過其恩惠。

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事態發展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李靖顫著手擺了擺,示意副官休要多言,醞釀半天,剛要開口,竟控制不住噴出口血!

“將軍!!”副官臉染血沫,嘶聲攙住李靖。

“我、我不能讓那孽障,禍亂世間……”李靖閉目,將剩餘的血咽回,掙紮道,“傳我命令,全軍進發……翠屏山!”

最後三個字,李靖握拳,低吼而出。

副官被這淒慘模樣鎮住,眼含熱淚,不敢再勸。

“什麽?您,您該不會就是李靖李大人吧?!”柳琵琶捂嘴驚呼,慌慌張張跑到李靖跟前跪下,不住地磕頭。

李靖哪裏有功夫怪罪她。

若非這女子多舌,他還不知有此等險惡之事。

柳琵琶不住地怨罵自己,以袖掩面,探問李靖可是要去找哪咤算賬。

見李靖沈默,她忽地叩頭懇求,請對方不要沖動。

“哪咤受了一年多的香火,神通不小,若正面上山,恐怕將軍難以成事……奴家知道後山有幾條隱秘的小路,將軍何不繞道而行?”柳琵琶潤眸似水,柔聲勸道。

“你一個婦道人家懂甚?莫要在將軍面前擺弄聰明!”副官再不吃柳琵琶這套,只恨她多事。

“這位軍爺可別小瞧人,奴家雖未讀過兵書,卻也聽戲文裏唱過何謂‘調虎離山’!若將軍能在山前造勢,引殷十娘下山,哪咤必調用大部分靈力保護其母,屆時沒了警惕,將軍再從後山攻之,豈不省力?”

柳琵琶講完計劃,又做出副膽怯模樣,連聲“冒犯”,重新將頭叩在地面。

“你、你究竟是何人!”副官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他覺得這女子根本是在裝瘋賣傻,實則精明得很,沒準是故意等在這裏,誘李靖上山!

“軍爺,奴家姓柳,家住杏花村,前兩年村裏鬧匪,多虧李將軍派兵搭救,家裏人才撿回一條命!只要能報答將軍的恩情,出出主意算什麽?哪怕是舍出這個攤子,奴家也甘願吶!”

“說起來,奴家和那位殷夫人有過幾面之緣,不如我隨你們同去,哄她下山,留在院內策應將軍?”

柳琵琶擦擦眼淚,仰望李靖。

那種充滿崇拜和愛慕的目光,李靖已經許多未得到過了。

“也罷,你對翠屏山甚為了解,或許能幫上點忙。”李靖深吸一口氣,點頭應允。

副官:“將軍!”

李靖:“牽我的馬來!這遭,我定要叫那孽障魂飛魄散!”

* * *

柳琵琶跑回來那會兒,殷十娘正要給敖丙送飯。

敖丙在吃食上從不挑揀,只飯量大了些,且用膳時也不出正殿,就躲在神像背後吃。

午間來拜訪的香客少,柳琵琶一路哭喊“殷伯母”而來,引得院內小廝全都聚到前院,殷十娘更是放下菜飯,快步迎了過去。

“好端端的,這是怎麽了?”殷十娘用手幫柳琵琶擦淚,“乖乖,你慢點說,出了什麽事?”

“奴家、奴家半路走得累,就坐到樹蔭下歇腳,恰好看到李總兵率軍而來,滿面怒容,口中連罵‘豎子’‘孽障’,奴家好奇,就多聽了幾耳朵,哪曾想他們竟是奔著翠屏山的,說、說要燒砸行宮,搗毀三太子的神像!”

殷十娘臉色慘白,腳步踉蹌,站在殿門口的敖丙更是心中一驚,暗惱命定的禍事還是躲不掉。

怪不得他最近這般焦躁,還真讓他猜中了。

哪咤想要渡劫,必得再過李靖這一關!

“殷伯母,現在可這麽辦呀!奴家腿腳慢,拼命跑來也沒比李總兵快多少,說著話他們可就要上山了!嗚嗚嗚,殷伯母,你和李總兵是夫妻,不如下去勸勸吧!”

“若他還記掛著以前的情分,沒準能聽您的話,就此收兵呢!”

柳琵琶抓住殷十娘的胳膊,急聲催促道。

“好孩子,別怕!我倒要看看,這冤家敢不敢從我身上踏過去!”殷十娘立即返回住處取劍,吩咐小廝們守好院門,只身沖出行宮。

“你們都楞著幹嘛?還不跟去幫忙啊!”柳琵琶指著小廝們跺腳,“那些官兵各個都是豺狼,難道要殷伯母一人應對吧?快,帶上家夥,哪怕站在她身後壯壯聲勢也好……這會子往後縮,難不成殷伯母平日裏都白疼你們了!”

小廝們都是直腸的漢子,沒那麽多彎彎繞,向來聽命行事,如今被柳琵琶臊到臉上,哪裏還待得住,立刻抄起柴刀、掃帚等物件,喊著號子追隨殷十娘而去。

柳琵琶在行宮裏借宿半月有餘,幾乎可稱得上是自己人,如今大敵當前,誰都沒懷疑戒備。

“嗚嗚嗚,求三太子顯靈,護一護殷伯母吧,讓她平平安安,莫要受傷……欸,願使大人,您怎麽還在這兒啊!”

“都什麽時候了,您還在這裏苦守?求您也去幫幫殷伯母吧,只有能把李總兵攆走,三太子這裏才能安全!”

“求您發慈悲,救三太子一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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