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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分手(已刪改) “路枕,你的活太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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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分手(已刪改) “路枕,你的活太爛了……

第二天喬慕魚是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的。

他閉著眼在客廳沙發上微微翻了個身, 伸手摸到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迷迷糊糊地接通,聽到電話那頭昨天負責審查他的那個女警通知他盡快來一趟警局, 說是要與受害者家屬協商賠償事宜。

他悶悶應了聲好,便掛斷了電話。

一看時間, 已經早上九點多。

他給電量告急的手機續上電,起身拉開窗簾,被迎面灑來的燦爛晨光刺了眼。

昨晚睡覺時精疲力盡, 沒換衣服,身上滿是跟喬永德扭打時沾的灰, 出了一身汗都沒管, 現在清醒過來,自己都嫌棄。

他認認真真地洗完頭又沖了個澡, 把自己收拾得幹凈清爽,從冰箱角落裏翻出一顆不知猴年馬月買回來的蘋果當作早餐,才戴上頂黑色鴨舌帽,出門坐上了前往警局的305路公交。

-

受害者家屬早早地帶著她委托的律師在警局協商室等候。

看到喬慕魚進來,她沒有像昨天那樣瘋狂地沖上來,而是瞬間又紅了眼眶,偏頭不想看他。

她面容憔悴,黑眼圈很深, 像是一夜未合眼。

喬慕魚遞給她一包餐巾紙,沈默著在她對面坐下,翻看起了律師提前準備好的賠償合同。

警察問他要不要也請律師,喬慕魚說不用了,對方要多少他就賠多少。

75萬。

他聽到這個數字後並沒有自己預想中的那麽沈痛焦急,只覺得麻木。

70萬也好, 80萬也罷,反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都是天文數字,遙遠到有些不真實。

他什麽也沒說,提筆簽下自己的名字,背上一份重擔。

-

從大廳出來,女警正準備出門,問他需不需要順路送他回家。

喬慕魚婉拒:“謝謝,不用了,我還約了人。”

他在手機上叫了輛網約車,目的地定在路家別墅。

導航顯示司機距離他還有大約11分鐘的路程,喬慕魚四下看了看,朝馬路對面的一家便利店走去。

他拿了瓶礦泉水,到前臺付賬時又要了一盒最便宜的煙。

目光一轉,看到旁邊的貨架上擺放著的幾排避/孕/套產品,他眼皮輕輕跳了下,懶得去挑味道和款式,順手抽出一枚最大號的,跟煙和水放在一起結算。

收銀阿姨見狀,不禁多打量了他兩眼。

見他模樣青澀,氣質乖巧,八成還是在校高中生,便多嘴問了句:“小朋友,你成年了沒啊?這東西可不能亂買的。”

喬慕魚將頭上的鴨舌帽朝下壓了壓,卻遮不住泛紅的耳根,他沒什麽表情地答:“謝謝關心,我18了。”

未了,又補一句:“我對象今天19了。”

收銀阿姨眨眨眼,一邊掃碼,一邊咋舌感慨:“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

-

喬慕魚從出租車下來後,才發現原本艷陽高照的天色不知何時陰沈了下來,頭頂烏雲聚集,伴著幾聲蓄勢待發的悶雷。

周遭狂風大作,空氣中夾著一股黏膩的濕意,蜻蜓飛得很低,眼見著要下雨。

汪川正招呼著傭人把門口的花搬進去,免得淋了雨,一擡眼,看到喬慕魚朝這邊走來的身影,他有些意外:“小喬班長,你怎麽來了?”

喬慕魚像往常一樣微微笑著,看起來毫無異樣:“我來找路枕。”

“路少爺在房間,我去叫他。”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忙你的吧。”

汪川點點頭,擡手給他指了路:“東廳三樓左手邊第一個房間就是。”

“謝謝。”

喬慕魚走到路枕房間門口,摘下帽子,理了理頭發,才擡手敲了兩下門。

房間裏傳來熟悉的聲音:“誰?”

喬慕魚:“你猜。”

幾秒後,房門從裏打開。

路枕看到來人,眼睛一亮:“你怎麽——”

喬慕魚二話沒說就推著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墻上吻住,擡腳勾門關上,又扔了手裏拿著的鴨舌帽,反手擰上了門鎖。

路枕因他的主動略微驚訝了一瞬,隨後就受用地閉上眼睛,摟上他的腰,順勢加深了這個吻。

今天的這個吻比以往的都要來得熱烈沈醉,唇齒十分自然地糾纏在一起,帶著不加掩飾的情欲,兩人的呼吸很快就變得錯亂。

迷蒙間,路枕感到喬慕魚朝自己掌心塞了個什麽東西,包裝觸感是薄薄的一片。

他心念一動,微微松開喬慕魚,低頭看清後手中的東西後,心跳驟然加速。

“生日禮物。”

喬慕魚面色薄紅,擡眸輕聲說。

“男友限定。”

一句話便足以天雷勾地火。

火熱的唇再度覆來,舌尖被吮得又酥又麻,卻仍覺得不夠,還想索取更多。

喬慕魚被路枕握著腰一路釀釀鏘鏘地從門口糾纏到沙發,最後陷進柔軟的床墊。

路枕欺身貼近,輕抵著他的額頭,眸色幽深,直勾勾望來時,帶著掩不住的濃濃欲望。

他柔聲向他做著最後的確認:“現在?”

“不行麽?”

喬慕魚勾著他的肩胡亂回吻他,在換氣的間歇斷斷續續道,“門我鎖上了,你房間隔音怎麽樣?”

“很好。”

路枕輕吻著他粉紅的耳垂,還有閑情開玩笑。

“你一會兒哭出聲都不會被聽見。”

“才不會哭。”

喬慕魚不甘示弱道。

他伸手順著路枕線條流暢的脊背和腰腹一路向下。

路枕極力克制著什麽,畢竟是第一次,他本想在前/戲上多花點時間好讓喬慕魚適應,但顯然他對象並不這麽想,一上來就直奔要害,頗有些急不可耐的意味。

“這麽急?”

“我怕一會兒有人過來找你,還是速戰速決比較好。”畢竟自己沒打一聲招呼就闖到別人家裏來做這麽大膽的事了,喬慕魚不由地有些緊張。

路枕啞然失笑:“快不了。”

喬慕魚還想說什麽,他身下忽然一涼,溫熱的手掌覆上來,他立馬緊張地別過臉,咬緊下唇。

......

所剩不多的理智讓路枕想起什麽:“你是不是漏買了一個東西?”

“忘了。”喬慕魚沒有任何經驗,唯一的工具也是他在超市看到才順手買下的,一副沒什麽所謂的口吻,“就這樣......來吧。”

“不行。”路枕生怕把他弄傷,“還是先——”

喬慕魚卻用吻堵住他的嘴,用眼神和行動告訴他自己此刻的選擇有多篤定。

理智瞬間崩塌。

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那陣撕裂的疼還是超出了喬慕魚的想象。

路枕看著面前少年那雙濕意朦朧的淚眼,像剛從海水裏捧出的琉璃一樣漂亮,心動卻憐惜不已。

“停下來,好不好?”

喬慕魚卻固執地按住他:“...不許。”

“繼續......”

“轟隆——”

伴隨著一道驚雷,窗外蓄勢已久的雨水應聲落下,劈裏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濕漉漉的不規則劃痕,空氣逐漸變得潮濕粘膩起來。

喬慕魚感覺自己心臟正在被一點點填滿,快要溢出。

“......路枕。”他輕顫著喚他的名字,似乎就能從中汲取勇氣,消減恐懼。

身前人低下頭貼近,胸前晃動著的兩條珊瑚石項鏈交織在一起。

我能給你的,唯有我此刻全部的痛,全部的愛。

-

夏天的雷雨總是來得洶湧澎湃,仿佛要把所有的情緒一次性都宣洩個夠才肯罷休。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雨聲才稍稍平息了些,變成淅淅瀝瀝的白噪音。

喬慕魚側躺在床上,身上只蓋著條薄毯,他望著窗玻璃上不斷滑落的水痕出神地想,自己今天出門好像沒有帶傘。

忽然,身後人伸手從他腰間穿過,將一個黑色首飾盒放到他眼前:“送給你。”

喬慕魚楞了下,不明所以地打開盒蓋,入眼是一顆幽藍色的寶石,漂亮得令他呼吸一滯。

他認識它,昨天路枕的小姨將這份禮物交到他手裏時,說,讓他留著以後送給他喜歡的姑娘。

而現在,它正靜靜躺在自己手裏。

路枕看不到他的表情,自顧自環抱著他,在他耳邊柔聲說:“我覺得把它做成戒指,戴在你手上,一定很好看。”

喬慕魚哽了哽:“戒指麽?”

“嗯。”

路枕牽起喬慕魚的左手,用指腹在他纖細的無名指指節上輕輕劃了一圈。

“這樣用銀線繞過來,做成海水或者浪花的形狀,中心是一抹藍,內圈再刻上你的名字,好麽?”

喬慕魚靜靜聽著,沒接話。

片刻後,他問:“這值多少錢?有七十五萬嗎?”

路枕微怔了下,不明白他忽然問這個做什麽,如實回答:“我不知道,但我小姨送我的東西通常不止這個數。”

喬慕魚輕輕摩挲著那塊寶石,心中劃過一個聲音:把它賣了,就可以還清債務。

可是他不能。

“真好看。”

喬慕魚坐起身,最後看了它一眼,輕輕合上首飾盒,順手將它扔到一旁的床頭櫃上。

“可惜我不喜歡。”

路枕聞言一僵:“什麽?”

“我說我不喜歡你了。”喬慕魚冷冷說,“路枕,我們分手吧。”

“......”路枕大腦嗡了一聲,眼中滿是錯愕,“為什麽?”

喬慕魚不慌不忙地拾起自己的褲子穿上,坐在床邊從口袋裏摸出煙和打火機,面無表情地拆了包裝,低頭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又吐出,才淡淡開口:“跟你交往本來就是個意外,現在高考都已經結束了,我也沒必要再在你身上浪費時間了。”

“意外?”路枕不解,“你跟我交往是為了什麽?”

喬慕魚指尖夾著煙,掃他一眼:“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說完,又自顧自勾著嘴角笑道:“哦不對,假話你見過了,我給你寫的那一整封信都是瞎編的,什麽一見鐘情因緣邂逅的,你還真敢信。”

“至於實話麽。”

他停頓了下,輕佻地朝路枕臉上吹了口煙霧,看他俊朗的眉峰不悅地蹙起,卻仍不願意將視線從自己臉上移開。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學抽煙麽,因為高中學習太無聊了,想找點刺激。跟你交往多半也是這個原因,不過你帶給我的感受可比抽煙刺激多了。”

“刺激?”

路枕不可置信地重覆著這兩個字,不禁冷笑,“就是為了這個?”

“當然不是這麽簡單,一開始單純是因為我看你不順眼,想在你身上找點樂子。你一來就把我第一名的位置搶走了,輕輕松松考了七百分,知道我在背地裏受到多少嘲笑嗎?對你來說這可能沒什麽,但這事放在我身上我覺得自己特丟人,所以我就想找個辦法讓你成績下降點,於是我試著勾引你談戀愛,沒想到你一釣就上鉤,還真答應了。”

說完,喬慕魚又補一句:“不信你去問杜鯨飛,這事他都知道,他挺同情你的,有時候看你就像在看大冤種。”

喬慕魚字字句句都無比清晰,卻因路枕本能地想要抗拒接收這些再清楚不過的信息,這番話落在他耳朵裏竟帶著雜音般模糊,像一場噩夢的畫外音。

他只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年好陌生,蒼白的青煙繚繞在他臉龐,好像自己只能隔著一層霧去看他。

明明是他用目光註視描摹過無數次的同一張臉,此刻卻透著他從未見過的疏離與輕蔑。

他緊攥著床單的指節微微泛白,聲音都在顫抖:“喬慕魚,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喜歡過啊,你有時候還挺有意思的,蠢得可愛,夠我打發時間。”

喬慕魚有問必答,語氣坦誠得不像話。

路枕死死地盯著他那雙微微含笑的漂亮眼睛,極力地從中探尋著什麽,卻捕捉不到一絲動搖與謊言的影子。

他忽然就意識到自己剛剛問了個蠢問題。

“喜歡”是真的,“過了”也是真的。

他對他的喜歡,已經成為過去式。

想到這,他心臟最柔軟的部分仿佛被人用尖刀狠狠剜下去一塊,疼得他險些窒息。

他的眼眶不爭氣地一紅,自嘲著笑了下:“......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既然之前喜歡我,為什麽現在不行了?”他頓了下,不死心地問,“就不能......繼續喜歡下去嗎?”

喬慕魚嗤笑一聲,眼尾勾起好看卻淡漠的弧度:“睡都睡了,覺得也就那樣,沒意思了。”

他站起身,將燃了一半的煙頭碾在床頭裝著寶石的首飾盒上:“路枕,你的活太爛了。”

沒管身後人什麽反應,他頭也不回地關門,離去,清瘦的身影倔強地朝雨幕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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