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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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霓把純皮的方向盤摳出了幾個指甲印,景亦剛剛在電話裏的聲音一直在耳邊縈繞。

“姜霓,你要是還想掙錢,想讓你媽好好待在療養院,今晚悅閣,丁盛和《奏鳴》的制片都在,穿少點來。”

姜霓咬緊嘴唇,發洩般的摁了好幾下喇叭,引得路過的行人側目。

她出現在包間的時候,已經化了妝,穿著緊身包臀開叉連衣裙,盡顯旖旎的曲線,讓裏面的人都擡起了頭。

她環視了一下,五個人中除了她只有一個女孩,是丁氏捧的新人。

姜霓很知趣地擡起裙擺,坐到了丁盛的旁邊,裝橫精美的日料店裏,一個個包間,隔絕了與外在的一切。

丁盛帶著戒指的肥手馬上摸上了姜霓的大腿,引得她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油膩的聲音傳來:“小霓啊,好久沒見,想我了沒有。”

姜霓露出了她的招牌笑容,偽裝著說:“當然了……”

那個小新人看著姜霓和自己老板的互動有些不悅,也想方設法地纏著身邊的制片,姜霓看在眼裏,大概知道了今天是什麽情況,丁盛捧他自己的人,景亦也不過通過她來取悅丁盛,而能不能拿下這個劇,還得靠她自己的造化。

她笑著起身,對制片說,聲音中透著嬌而不作:“不好意思啊,來晚了,自罰三杯。”

她剛想到一杯啤酒,那個小眼睛的制片就遞過來一小盅白酒,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說:“來點有誠意的。”

姜霓保持著微笑,神情沒有什麽變化,說:“好。”然後三杯下肚,辛辣直通五臟六腑,她控制住要嗆出的眼淚。

制片的臉上充滿了滿意的笑。

姜霓天生就是為了這個場合而生的女人,盡管看上去冷漠寡淡,不可褻玩,但是最終的屈服和低頭,膨脹了那些男人的掌控欲。

“小景,你和蓉蓉的事情訂的怎麽樣了,有什麽問題盡管和岳父說。”丁盛的手不安分地攬住姜霓的腰,說。

景亦客氣地說:“婚禮定在下個月,一切都準備好了。”

丁盛點頭。

景亦起身,說:“兩位好好敘舊,我今天還約了父親的另一個朋友,先失陪了。”

景亦安靜地把門拉上,房間中只剩下兩男兩女。

酒過三巡,兩個男人的話題越來越覆雜,臉紅脖子粗地放大了聲音,一口一口地“兄弟”叫著,舉著瓶子吹了起來。

姜霓也醉了,推開丁盛肆意的手,站了起來,說去衛生間。

她扶著墻壁跌跌撞撞地找到衛生間,推開門,雙手把在洗手臺上,看著鏡子中面色緋紅的自己。她晃晃腦袋,讓自己清醒,她意識到下一步是趁著酒意去搞定那個制片。

她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把剩餘的水珠灑在臉上,有那麽一瞬間的清爽。

她長籲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突然一聲門響,鏡子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側臉,姜霓擡頭,和趙書娜茫然的眼神對上。

趙書娜顯然一楞,連打招呼都忘記了。

“你好,趙小姐。”姜霓面對著鏡子裏的她說。

趙書娜走到她的對面,打開水龍頭洗手,低頭不語。

姜霓能從她的動作中看出她力不從心,根本沒有在真正的洗手。

她從鏡子裏看到她泛紅的眼眶和紅腫的嘴唇,口紅被弄得整個嘴邊都是,在金色得壁燈下就像一朵暴風雨後被摧殘的鮮花。

她想說些什麽,卻被趙書娜趴在水槽邊咳嗽的動作打斷了,她的鼻尖通紅,眼眶中有抑制不住在打轉的淚水。

姜霓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曾經那個未經世事的自己。

她不再看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在身上的挎包裏翻出一支口紅,補完妝後,又從包裏拿出一個裝著綠色液體的小瓶子,放到洗手臺上,推向趙書娜。

她在鏡子裏給了趙書娜一個覆雜的眼神。

趙書娜楞神,目光順著下去,是一瓶小小的漱口水。

飯局解散,那個小新人去陪制片人,丁盛被老婆的電話叫了回去,姜霓心中暗喜,托著自己沈甸甸的腦袋,裹著大衣,但是冷風依舊從她裸露的小腿中灌進,讓她瑟瑟發抖。

姜霓好不容易把自己拖到馬路邊,招手打車。

一輛奔馳在她面前停下,景亦那一張臉出現,從他的口型中,姜霓知道他讓她上車。

她帶來了一陣凜冽的,帶著酒精味道的風,姜霓有一個優點,就是無論喝了多少,都會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就像現在這樣。

景亦的車前後完全隔開,營造出了一個無比隱秘的空間,他看看姜霓,說:“你挺厲害啊,把人哄得挺好……”

姜霓笑了,眼睛裏是比窗外夜色更濃的嫵媚,她說:“我要是不厲害點,怕景總會忘了我的……”

景亦很討厭她這樣刻意裝出來的妖嬈,冷哼了一下,說:“那也是你自找的。”

姜霓的眼睛毫不避諱地看著景亦,說:“你和丁伊蓉結完婚,我就沒有什麽價值了吧……”

景亦沈默。

“所以你又找了趙書娜,那麽這次的對象是誰呢?”

景亦的眼角變得冰冷,說:“不該管的你別管!”

姜霓不聽,繼續說:“你就不怕有一天東窗事發……”

“姜霓!”景亦轉過頭,冷漠的聲音打斷了她,他說:“有多少女孩想要這樣做都沒有機會,是我擡舉你。”

姜霓揚起下巴,說:“景亦,不是你擡舉我,是我救了你。”

景亦一楞,她叫他“景亦”,這兩個字有多久沒從她的口中說出了。

外面燈紅酒綠,又是一個喧囂的黑夜,眼前的女孩,曾經那個讓他癡迷的她,不是現在這個樣子,至少她不會在嬌媚和冷漠間切換自如。

她早就不是那個她了,而自己,也不是那個初出茅廬只想在父親面前表現的男孩了。

他想起了第一次和她見面,那個時候他正和那個他父親小三生的兒子爭奪RJ,他的目標是拿下與丁氏的合作。

在昏暗的酒吧裏,她正在給客人推銷酒,並沒有那麽乍眼,直到她笑了,單薄的臉上掛著那麽妖冶的笑,讓他心動。

他把她叫過來,說是聊聊天就開瓶酒。

那個時候她那麽單純,盡管眼睛裏帶著生疏和隔閡,但是依舊有那麽轉瞬即逝的光芒。

他告訴她,他可以負責她媽媽的一切。

所以她答應了,不過在雙手緊緊抓住床單的那一刻,她後悔了。

不久後,景亦拿下了RJ,姜霓成了炙手可熱的新人。

……

她的確救了他,可是他也帶給她無盡的榮譽。

景亦不屑地自嘲了一下,盡管他曾經喜歡過她,可是那也是曾經的那個姜霓,不是現在被他一手推進深淵的姜霓。

“我們是共贏。”

景亦露出了商人的微笑,說:“怎麽,現在裝貞潔烈女了,沒有我,沒有丁盛,你為了自己不是照樣還得爬別人的床?”

他捏起姜霓的下巴,手指摩挲著她冰冷的唇。

姜霓的眼神迷離,和窗外的夜景融為一體。

“你身上有太多東西,所以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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