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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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趁玩家都在觀察塗鴉,工作人員悄悄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巧的手電筒,舉到胸前,讓手電筒的燈正對下巴,用大拇指輕輕貼住開關按鈕,提高音量開口道:“各位……”

眾人齊刷刷地循聲望去,工作人員迅速按下按鈕,冷白的光芒瞬間傾瀉而出,在她臉上留下涇渭分明的光與暗,原本再正常不過的笑容,被大片不規則的陰影分割得支離破碎,看上去尤為瘆人!

猝不及防之下,所有玩家都被嚇了一跳。

然而,讓工作人員失望的是,玩家們只是短暫地驚慌了一下,沒人被嚇得叫出聲來。

矮胖男離工作人員不遠,察覺出對方的失望後,他撫著胸口,裝作受驚的樣子,用半開玩笑半自嘲的語氣說:“這就開始了?大妹子你也太敬業了吧,嚇得我一激靈,好懸沒尿到褲兜子裏。”

工作人員被他做作的演技逗樂了,放下手電筒,用另一只手握住門把手,緩緩推開房門。

手電筒的光隨著她的動作搖來晃去,窄窄的光束刺破門後的黑暗,好巧不巧落在一只血淋淋的斷臂上。

突然,那只斷臂像是被光刺激到了一樣,手指微微顫動,在玩家們駭然的目光中,嗖的一下縮回黑漆漆的角落。

工作人員將玩家們驚恐的反應盡收眼底,心滿意足地關掉手電筒,躬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示意她們進去。

驚嚇和驚艷,一字之差,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此刻卻同時出現在曲江吟心裏。

資深密室逃脫玩家矮胖男也被驚艷到了,大呼:“臥槽!這道具誰做的?牛逼啊!我上次來還沒有呢,是新買的嗎?”

短發妹也附和道:“上個月我剛來過,那時候可沒有這玩意兒。”

工作人員點了點頭,面有得色地說:“我們這一行,必須時常推陳出新,才能吸引回頭客呀。”

曲江吟輕輕拽了一下徐逸風的衣袖,對方登時心領神會,上半身微微傾斜,將腦袋歪向她。

她仰起脖子湊到徐逸風耳邊,小聲說:“要繼續嗎?現在敲退堂鼓還來得及。”

微弱的氣流拂過他的耳廓,暧昧猶如窖藏多年的美酒,帶著令人迷醉的醇香,聞一口心旌搖曳,嘗一口目眩神迷,他那顆微醺的大腦混淆了氣流與電流,觸電般的感覺霎那間傳遍全身。

反正周遭很暗,哪怕他的嘴角咧到耳朵根也沒人能看到,他便任由笑意在他臉上放飛自我。

“來都來了,不完完整整體驗一遍豈不白來了?不過是些道具罷了,沒什麽好怕的。”

“Flag立得飛起,待會兒被嚇得哭爹喊娘可沒有後悔藥給你吃。”曲江吟嘴上說著勸退的話,心裏卻盼著他早點兒被嚇到,要是能被嚇哭就更棒了,因為她有個小眾的癖好,看到帥哥落淚,不會心碎,只會陶醉。

“不會的,我就算被嚇到也不會發出聲音,只會頭腦發懵不知所措。”

“一嚇就懵?世另我啊!一想到咱倆一起被嚇懵的畫面,我就想笑。”

與此同時,高瘦男小聲嘀咕道:“哪有上來就放大招的?真是不講武德!手指頭動起來那一刻,我人都麻了。”

“我看你不是麻了,是怕了,”眼鏡妹豎起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瞇瞇地調侃道:“現在就退縮相當於剛打開游戲,只看了一眼游戲界面,連開始游戲都沒點就不玩了。”

“是啊,”短發妹應和了一聲,側過身子,伸手拍了一把高瘦男的肩膀,提醒道:“更何況游戲買了沒玩兒還可以全額退款,這裏的門票錢可不會全額退給你。”

高瘦男有些不服氣,嘴硬道:“誰退縮了?我只是覺得那麽精良的道具用在這裏有點浪費。”

工作人員用拳頭擋住嘴巴,清了清嗓子,故意模仿專業主持人的播音腔說道:“各位,環環相扣的謎題、出人意料的機關、驚險刺激的追逐正等著你們呢,請進!”

“好!我玩兒的就是刺激!”說完,矮胖男率先踏入門內。

曲江吟和徐逸風緊隨其後,眼鏡妹和短發妹手拉著手一起走了進去,高瘦男生怕被她倆撇下,也急忙跟了上去。

等玩家全部進去之後,工作人員只留下一句“祝你們玩得愉快”,便幹脆利落地關門上鎖,將她們徹底關入密室。

進入“瘋人院”沒多久,他們在走廊拐角處發現一個輪椅,上面有團模模糊糊的黑影,從輪廓來看,似乎是個垂著腦袋的人。

來過不下五次的短發妹,壓低聲音說:“輪椅上面坐的可能是NPC,也可能是假人模型,NPC會推著輪椅追趕玩家,假人模型倒是不會動,但它附近必然藏著一個負責搞跳臉殺的NPC。”

高瘦男當即反駁道:“誰說模型不會動的?剛才那只假肢不就動得挺溜嗎?沒準兒這裏的道具全都升級成會動的了。”

矮胖男搖了搖頭:“那得花多少錢呀,我覺得老板未必舍得。”

外表柔弱的眼鏡妹,性子卻十分果敢,她拋下一句“管它會不會動呢,來這兒不就是為了找刺激嗎?我倒要看看它會怎麽嚇唬我”,便躡手躡腳地走向輪椅。

“等會兒,我也要去。”短發妹立即跟了上去。

“我去!這麽猛的嗎?”矮胖男瞪大了眼睛,不過他並沒有過去一探究竟的念頭。

高瘦男雙手抱臂立在原地,小聲咕噥了一句:“魯莽。”

曲江吟在心裏默默為兩位女生的勇氣點讚,她可沒那個膽子去探查明顯藏著貓膩的地方。

她不動,徐逸風這個恨不得時時刻刻粘在她身邊的小跟班兒自然也不會動。

兩人很快便來到輪椅前面,她們沒有貿然靠近,而是躬著身體,瞇起眼睛將輪椅上的人從上到下仔細掃視了一遍。

眼睛妹嘀咕道:“應該是個假人。”

短發妹的心非但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懸得更高了,她正準備觀察一下四周有沒有能藏人的地方,假人胸口的病號服驟然炸開,一只青灰色的大手猛地伸了出來!

“媽呀!”

“臥槽!”

兩人拔腿就跑,差點兒撞到墻壁。

躲在輪椅後面的NPC喉嚨裏擠出陰森刺耳的怪笑,拔出插在假人胸口的手,火速站起來握住輪椅後面的扶手,推動輪椅,被發詳狂地朝她們追去。

另外四個人見狀,瞬間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每個人都恨不得多長一雙腿。她們穿過走廊,湧入大廳,繞過亂七八糟的雜物,最終躲進一間病房才擺脫了緊追不舍的NPC。

恐怖的笑聲逐漸遠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病房裏面非常暗,每個人眼前仿佛都被蒙上了數十層黑紗,看啥都影影綽綽的。

從病床的數量來看,這是一個三人間。床簾將三張病床分隔開來,這些床簾沒有完全拉上,都是半遮半掩的狀態。

曲江吟和徐逸風一口氣跑到最裏面那張病床的床尾才停了下來。

她剛把氣喘勻,就聽見系統激動的聲音了:“宿主,有個帥哥在病床底下趴著呢,雖然他戴了一副醜陋的面具企圖遮掩自己漂亮的臉蛋兒,但這種小把戲豈能瞞過我的火眼金睛?”

她瞅了瞅病床下面,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

“聽你的描述,那人八成是NPC,戴面具應該是為了嚇唬我們。”

徐逸風一開始離病床很近,發現被子下面似乎蓋著個人時,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為了不驚動對方,他默不作聲地牽住曲江吟的手腕,緩緩後退至墻邊。

系統十分驚訝:“我剛告訴你床底下藏著個帥哥,徐逸風就拉著你鳥悄地遠離病床,這就是男人的第六感嗎?”

“你瞎說啥呢,床下邊兒黑成那樣,他又不是你,怎麽可能發現那裏有人?我剛才看到被子似乎鼓鼓囊囊的,他可能是擔心被子裏面埋伏著NPC才這麽做的。”

徐逸風走到墻邊才開口解釋道:“被子是鼓的,我擔心裏邊藏著守株待兔的NPC,沒敢聲張就擅自行動了,你不介意吧?”

他的手剛松開曲江吟的手腕,就被她反手擒住。

她攥著他的手搖了兩下,故作深沈地說道:“明智的選擇。”

徐逸風欣然一笑,轉動手腕,回握住她的手,一本正經地說:“感謝你的信任。”

另外四個人聚集在離房門不遠的地方。

高瘦男忍不住抱怨道:“明知道有詐,還非要作死,這哪是找刺激?分明是上趕著給NPC當樂子!”

他的話猶如一盆涼水,將短發妹因腎上腺素飆升而高漲的興致澆滅大半。

一想到這個掃興的家夥是她自己帶過來的,她就悔不當初。

可惜現在後悔也沒用了。

“來之前我就說過,這裏的特色是神出鬼沒、緊追不放的NPC,既然你覺得被NPC追趕相當於給對方當樂子,幹嘛不早說?”

高瘦男立馬辯駁道:“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認為主動湊上去讓NPC戲耍的行為不太明智。”

此言一出,本打算無視他的眼鏡妹也惱了,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和我這種不明智的人一起出來玩真是難為你了!”

見她生氣了,高瘦男連忙找補道:“我不是在怪你,你別多想。”

可埋怨的話已經說出口,現在又讓人別多想,這不是把人當傻子嗎?

雖然矮胖男沒戴眼鏡,但高瘦男的言行還是令他大跌眼鏡。

他上前拍了拍高瘦男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勸道:“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吧,越描越黑。”

不料高瘦男竟滿臉訝異,用食指指著自己,大聲反問道:“我越描越黑?你說清楚,我怎麽就越描越黑了?”

此前矮胖男一直覺得自己很擅長當和事佬,如今卻被高瘦男上了一課——人精遇杠精,有理說不清。

“哎!你說你……哎!我真是服了,跟你說話咋這麽費勁兒呢?”

話音剛落,一道陌生的、明顯不屬於六名玩家的聲音突兀地響起:“見過情商低的,沒見過低成你這樣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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