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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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今晚的時餘力氣很重,很兇。

江上晚手指攥緊床單,難耐閉起眼,偏過頭,他的大手牢牢扣住她的腰,仿佛已經在她的腰間留下了清晰的指印,汗水和發絲的水滴混合著打在她的側臉,滑落到唇間,她閉著眼,憑感覺用舌尖輕輕一卷。

時餘便趁機捉住她的舌尖,在她的口腔中瘋狂攪動,帶著她深吻,唇瓣與唇瓣緊緊相貼,細細摩擦著,共享彼此的呼吸和熱度。

江上晚松開口後大口呼吸,過於強烈的感官刺激讓她頭暈目眩,她抓住時餘的發:“慢一點......”

時餘聽到後動作卻更加急速,望著她潮紅的面頰和微闔的眼,更加用力。

他想讓她記住他帶給她的一切感覺。

他想融入她的骨血和身體,和她永遠不分開。

江上晚感受身體急速的顫抖,聲音綿軟:“好愛你。”

“什麽?”時餘咬她耳尖:“晚晚說什麽,再說一遍。”

“好愛你。”江上晚抱住他柔韌的身體,手指緩慢撫摸他小臂流暢飽滿的線條:“好愛你的身體。”

時餘低頭吻住她的唇,吞掉她細碎的話語和呼吸,將自己的全部都獻給她。

……

運動過後時餘靠著枕頭很快便沈沈睡去,江上晚走到陽臺拉開搖椅坐下,雙腿隨意交疊著。她點燃煙蒂,埋頭吸了一大口,猩紅的火星在淩晨寂靜的夜色中無聲閃動,緩緩吐出灰白色煙圈,向半空中升去。

眼皮輕掀,她漫不經心撣撣煙灰,身上還殘存著親密過後的酥軟,不合時宜想到今天方良晨說過的話。

——那是個瘋子。

——他比你想象的更狠,更有野心。

煙草味在口腹中翻滾,她回憶起時餘居高臨下動手的模樣,他周遭宛如結冰般冷寂,面容冷酷陰沈,渾身的肌肉線條都繃緊,下手極為狠辣,仿佛帶有要將方良晨置於死地的決心。

她上前攔下他時,還能感受到他緊攥的拳在微微顫抖,鮮血從他的指腹滴落下來,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江上晚眉頭不自覺微微蹙起。

冷漠、兇狠、歇斯底裏。

這樣的一面她太少見到,平時的時餘大多是溫和的,對她百依百順的,以至於她對他陌生的時刻感到一絲和方良晨一樣的恐懼。

怎樣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她不是第一次見他動手,確認關系那天也被他強勢追逐過,但都和今晚的他帶來的感受完全不同。

擱置在小茶幾上的手機在抖動,是一個很少打來但重要的電話號碼,她夾住煙的手指微頓,才接起這個電話:“二叔?”

“小晚還沒睡吧,沒把你吵醒吧?”電話那頭正是江穆略帶疲倦的聲音:“其實早就想給你打這個電話了,一直拖著沒打。”

“怎麽了?”

“很久之前我就聽小方提過你戀愛了,是個比你小很多,而且家境不太好的孩子。我想著你們年輕人嘛,談戀愛圖個開心,我們做長輩的也不好多說。但小晚,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哥嫂走後我算是你最親近的長輩,我今天不得不給你打這個電話。”

“我今天正好在和老方吃飯,才知道大過年的他兒子進了急診,鑒定結果出來視網膜輕度脫落,左側鼻骨輕微骨折,聽說就是被你那個小男朋友打的。”

江上晚沈默片刻:“是,但是是因為他先來招惹我在先,時餘才動手的。”

江穆嘆口氣:“可他下手是不是太狠了點?動手這麽狠,我很難不擔心他的心性,今天別人惹他不順心他就能打別人,以後你讓他不開心,他會不會對你動手?二叔真的很怕你受到傷害,萬一有個意外,你讓我怎麽和你地下的父母交代。”

提到父母江上晚的心臟仿佛被人狠狠一捏,刺痛無比,她喉間苦澀,想說話又不知開口說什麽。

她能保證時餘以後的每一天都不會把這幅冷酷的面容對著她嗎?她不知道。

“二叔不是不支持你自由戀愛,但是小晚。”江穆頓頓繼續說:“你馬上就要過34周歲生日了,也不小了,你考慮沒考慮過以後結婚生子的事情?江氏有如此龐大的企業需要你的後代來繼承,我老了,也幫不了你太久,穎婷對進江氏也沒興趣。這個年輕人,甚至可以說是小朋友,你有和他結婚生子的打算嗎?”

無聲的沈默在夜色中蔓延,江上晚沈默著一口一口抽著煙。煙灰缸已經幾乎快被填滿,她聲音苦澀:“沒有。”

從一開始她甚至連開始戀愛都很抗拒,能取悅她的人那麽多,她偏偏對一個麻煩的學生心動。到後面她終於突破理智說服自己更進一步,沈浸式享受戀愛的美好。

可她從未去考慮過更遠,更長久的事。

以她的身份來說不婚不育幾乎是不現實的,偌大的財富需要傳遞,她也不排斥婚育,甚至心底裏渴望擁有一個屬於她的小家庭。江穆已經很照顧她的想法,從未給她安排過聯姻,相親等等,給她自由選擇的權利。

她考慮過和時餘結婚生子、組建家庭嗎?

從未有過。

當現實話題被無情撕開,江上晚才清醒意識到自己人性底色的淡漠,原來她是不負責任的,她和方良晨權衡利弊後選擇她沒什麽不同。

從一開始抱有的便是玩鬧和及時行樂的性質,她只是發掘了一個為她所滿意的玩具,但從未想過更多具體的未來。

“你心裏清楚就好,二叔知道你一向獨立有主見,所以從來不幹涉你太多。”江穆說:“你放心,這件事就這麽算了,方家不會再追究那孩子的責任和過錯,交給二叔。你不糊塗就好,二叔打擾你休息了,快睡吧,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電話掛斷,江上晚怔然望著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時指腹已經被火星燒灼到牽起刺痛,手中的煙已經燃盡成小小的一截。

她隨意按滅丟掉,這個跨年夜註定不會給予她平靜安寧,她的心緒宛如野草般雜亂,在心底飄蕩升起。

時餘不知何時從她身後出現,修長的手臂圈住她柔軟的腰。他的發絲已經風幹,蹭到她臉頰時還有些細碎的毛躁,嗅她身上淡淡的煙草味:“晚晚怎麽還沒睡,在這抽煙?”

他看到煙灰缸已經堆積了厚厚一層。

“不怎麽困。”江上晚按住他抱著自己的手,骨節修長漂亮,不久前這雙手還掐著她的腰,在白皙的肌膚上用力按下指印。

“你怎麽醒了?”

“感覺懷裏空空的,睡不踏實。”時餘躬著身子貼住她耳畔:“聽晚晚剛剛在打電話嗎?”

“嗯。”江上晚讓他站起來,倏地傾身抱住他的腿,將頭靠在他的膝蓋上,輕聲說:“我們分手吧。”

這幾個字宛如鋒利的刀刃將時餘劃的鮮血淋漓,他心臟抽痛,幾乎快要跳出胸膛:“.....晚晚說什麽?”

“我說我們分手吧。”江上晚退開他的身側,和他拉開距離,她仰頭看他,眼神清明:“分開吧,你明天搬走吧,停晚的股份我讓助理轉回給你。”

“為什麽。”時餘的眼眶在轉瞬間變紅,他站在一邊,高大挺拔的身軀第一次呈現出仿佛一碰就碎的脆弱:“為什麽突然不要我了。”

江上晚不想去看他,從煙盒中又取出一根極細的香煙:“沒有為什麽,明天睡醒你就搬走吧。”

時餘一把攥住她試圖點煙的手,指節泛白,苦澀道:“是因為那個男人麽?因為我打了他?”

她就那麽護著他?

江上晚深吸口氣,她感到解釋只會讓自己更加疲憊:“是,所以分開吧不要再糾纏了,我們好聚好散。”

“我不同意。我說了你不要我我也不會走。”

“那你要賴在這裏?”江上晚知道怎麽說更能刺痛他,“我對你沒感覺了。”

“沒感覺?”時餘的手指摩擦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腰間:“昨晚還用力抱緊我,現在你說沒感覺?”

“對,女人就是這麽喜新厭舊。”江上晚推開他的手,喉間微動,她撇下眼忽略他眉間的痛苦,那會令她也感到胸腔有窒息感。

她在為他的痛苦同樣感到痛苦。

時餘的指尖深陷進皮肉裏,巨大的悲慟將他包裹,他感到腦海裏一片混亂,耳側也有刺耳的嗡鳴聲,強烈的情緒變化帶來了突發性耳鳴,世界被驟然封閉,此刻比他看到方良晨摟著她的那一幕,更難受,更令他感到難以呼吸。

他垂眸望著她淡然的語氣和隨意抽煙的動作,她提了分手的決定就好像在丟垃圾一樣隨意,沒有任何掙紮和猶豫。

她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他聽不清世界的聲音,眼裏只有她撇下眼不肯看他的樣子,他顫抖著試圖重新抓過她的手,被她不著痕跡的躲避開。

時餘半跪在地,屈膝埋下了頭,他緩慢地向她挪動靠近,每一步都如般跋山涉水般艱難險阻。

他的呼吸阻塞,語氣生澀,耳畔間的嗡鳴越來越刺耳,他艱難開口:“求求你。”

“求求你,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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