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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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什麽?”沈落不解,沿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高露露,沒記錯的話她也是北大的小語種本科,也是我之前資助過的學生之一。”

“不是吧。”沈落沿著她視線的方向望過去,什麽時候江城這麽小了?這不就是他剛剛罵過的笨不拉幾實習生。

“嗯。”時餘淡淡嗯了一聲:“之前她來江大交換。”

“這就是那些被你哥抓來的實習生們?”江上晚說。

似乎是察覺到窗外的打量視線,高露露微擡起頭看過來,眉間微動,隨後在看到時餘和江上晚站在一起的身影後,宛如受驚的小鹿般迅速垂下頭。

江上晚倏地想到時餘之前發過的那張朋友圈:“你有她微信好友嗎?”

“有。”

無聲的尷尬在空氣中蔓延,到底是被她的資助學生知道她把另一個資助學生泡了。

她抓住時餘衣袖,催促道:“快走快走。”

沈落一臉茫然:“......用不用我把她叫出來和你們聊聊?”

時餘被拉的一個踉蹌,沖他搖搖頭,跟上江上晚的步伐。

從沈落公司出來時已經是傍晚,夜幕開始低垂,高樓大廈的燈光開啟燃起閃爍,有無數人都在為零點的跨年滿含期待地等待著。

有飯店的年夜飯已經炒到兩萬一桌,但依然供不應求,此時就顯現了提前預訂好包廂的好處。

沈落一行人到達餐廳時,正巧和江穎婷撞到一起打了照面:“這麽巧呀,我剛到,你們也就到了。”

江穎婷今天一身公主裙披淺粉色皮草,拿著小包開心地沖他們搖搖小手。

她將目光放到時餘和江上晚交握的手上,悠悠道:“哎呀,看得我也好想談戀愛呀,心動的感覺。”

沈落曲起食指和中指,低頭沖她比了個表情:“那你可要比你姐眼光好一點,我會一直監視你,永遠!”

江上晚偏頭低聲說:“他就這麽口無遮攔,被他哥壓久了喜歡把脾氣發洩在別人身上,你別放心上。”

“沒事的。”時餘用小指勾勾她掌心:“你的朋友,我不會介意。”

服務生恭敬垂頭站在包廂後方等待添水撤盤,各式各樣的菜品裝載在白玉瓷盤裏被依次呈上,一行人有說有笑走進轉角落地窗包間落座,樓下便是開闊浩瀚的江景。

江上晚夾了一塊清蒸筍殼魚到時餘盤子裏:“嘗嘗,很新鮮。”

口感細膩鮮滑,清蒸過後沒有一絲腥氣,比尋常的鱸魚口感更好。魚肉綿軟,很快在口腔中化開清香,爽滑無比。

“很好吃。”

沈落舀了一勺海膽石鍋豆腐,豆腐羹在湯汁內翻騰滾燙,香氣撲鼻:“這個好吃,你們嘗嘗。”

“婷婷快畢業了,接下來什麽打算?”江上晚問她,清楚她大概率不會進江氏。

“我保研留本校了,要再接著在江大讀三年。”她嘆口氣:“導師推我去清北,我想了想還是算了,留在江城呆著舒服點。”

沈落也讚同:“那確實啊,江城比北市舒服多了,穎婷聰明。”

北市質樸,附帶厚重的文化底蘊,有得天獨厚的中心地理位置,但天氣也寒冷一些。江城更加繁華,紙醉金迷,氣候溫暖,對於從小在江城長大的江穎婷來說,留在江城的確比留在北市要更加適合她生活。

“這可比不了時餘。”江穎婷吐吐舌頭:“據說我們院長百般勸說他繼續深造讀研讀博,都被他無情拒絕了。不過他創業也是真的做的很成功啊,連我室友都在玩那個深藍之戀,整天捏小人。我猜呀,今年的優秀畢業生代表,大概率是他。”

話語焦點的時餘正垂頭吃著龍井燉奶,很少講話,只偶爾給江上晚夾菜。他眸光低垂時安靜坐在那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完全看不出他就是此刻江穎婷口中的校園風雲人物。

他擡起頭隨口回:“運氣好罷了。”

“嘖。”沈落一直對這小子有先入為主的偏見,總覺得看他不順眼,但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很強,長的也不錯。

“你很喜歡吃這裏的甜品?”江上晚掩著唇輕笑一聲:“再加一份龍井茶布丁吧。”

沈落電話一個接一個,掛了一個又來一個,他不耐煩接起:“什麽?回去過年?過不了一點,我現在人在外面已經吃上年夜飯了,你們誰愛過誰過吧。”

“和誰?和誰我還要和你報告嗎?”

……

時餘起身去洗手間,江上晚見他話不多又離席,以為他不適應和她的朋友們聚在一起,跟他一起出去。

“怎麽了?”江上晚問:“要是不習慣的話,我們早點吃完回去。”

“吃甜品吃多了,肚子不太舒服想去廁所。”時餘攏上她的外套,無奈道。

江上晚:“..........”

她無語,正準備回去,被一聲由遠及近的清亮聲音打斷:“哎哥們,你怎麽也在這啊!你也來這過年?太巧了吧。”

林川眼前一亮,幾乎是小跑過來拍時餘的肩:“嫂子也在啊?”

“嗯。”江上晚點點頭,望見他身後緩緩踱步而來的溫玉和林澤起夫婦,順便打了個招呼道:“過年好。”

“過年好。”溫玉身著一襲深黑色長款大衣,給她圓潤眉眼平添英氣,她挎著林澤起的小臂,目光在面前二人緊貼的身影上轉了一圈,溫聲開口:“原來是江總,時餘這孩子果然好福氣。”

時餘勾起唇,大手牽住她宣示主權:“還沒來得及當面和您道謝,願想成真多虧了您出手幫忙宣傳,後面也發展很順利。”

他的願望也實現的很順利。

“不必客氣,小川都和我們說了,能做出成績主要還是你自己的功勞,打鐵還需自身硬。”溫玉微頷首:“有機會常聯系,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可以來找我們,叔叔阿姨願意助你一臂之力。也祝你們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哥們!”林川說。

時餘神情內斂,他抓著江上晚的手帶到自己胸前,認真躬身鞠了個躬。

簡單寒暄過後,林家三人去了隔壁的包間,江上晚想了想,還是站在衛生間附近等他出來。

她想找找看吸煙區,想點根煙提神,可未曾想成年男人的寬闊身軀從她背後驟然襲來將她覆住,帶著香水味的幽深檀香氣,一只手腕強硬攥住了她的手。

江上晚眉頭蹙起,直覺告訴她這股氣味並不是時餘向她靠近,回身對上一張兩頰漲紅,滿是酒意的面孔:“晚晚怎麽在這。”

方良晨醉的不像話,從身後牢牢將江上晚抱住,在她耳邊吹氣悶哼一聲:“是在等我嗎?”

“放開我!”江上晚手腕被他鉗住,牢牢壓在墻面上,怒斥道:“你喝多了,我怎麽知道你在這吃飯?快點松開。”

“不要。”方良晨埋進她發頂嗅著她誘人的清香,將她鉗的更緊,好似怕她離開一般:“我錯了晚晚,原諒我好不好?上次我不該當著你的面說那些,這麽多年我一直都在等你,想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他帶著酒意的熾熱呼吸鋪撒在江上晚的側臉,只讓她感到生理性惡心,她深吸口氣:“你清醒點方良晨,我們已經分手很久很久了,現在我也有新的戀人,我們不可能了。”

“新的戀人?”這四個字像是戳到他敏感的痛點,蓬勃的酒意撕開了他一向維持的虛偽面孔,曾經那些彬彬有禮的儒雅都好似只是他的表皮,真正的內裏夾著他赤.裸的情緒被釋放,他勃然大怒:“那個小子有什麽好,你不知道他家境有多爛嗎?”

“你為什麽不肯轉身回頭看看我,晚晚。”方良晨的聲線又柔和下來,“這麽多年你我都沒有結婚,我們才是最合適的,我們認識這麽多年,這麽般配,而且我一直在等你呀,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江上晚快要被他的臆想感到反胃,如果他的等指的是——他相親過無數女人都發覺不合適後才回頭找她的等,她的確是承受不起。

她努力用力掙開:“我再說一遍,方良晨,放開我,這裏是公共場合,別逼我給你難堪。”

他偏過頭,倏地用嘴唇靠近她的臉:“晚......”

話音未落,一只拳頭猛然打到他的臉上,速度快到帶了一陣掌風。方良晨被重力襲來打的一個踉蹌,大腦嗡的一聲,難以置信的捂住臉。

視線突然一片模糊,伴隨著皮膚被劃開的刺痛感——他的眼鏡被打碎了,玻璃碎片紮到了他的臉。

時餘面容一片陰沈,他牽住江上晚將她拉到自己的懷裏,垂眸輕聲問:“沒事吧?”

江上晚心跳加快,腎上腺素飆升,還未適應如此迅急的變化,她搖搖頭。

方良晨指尖摸過濕潤的面頰,一片濡濕血色,他楞住半晌,輕嘲一聲:“你......”

甚至沒給他再開口的機會,時餘右手緊攥成拳,對著他的臉繼續砸了下去,拳拳到肉,他用力反覆砸向他那張斯文的臉:“你想幹什麽。”

時餘發了狠似的打他,他個高腿長又經常運動,打的方良晨幾乎沒有反抗之力,很快便面上一片模糊,眼見著他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江上晚心尖莫名湧上一股恐懼的情緒,她上前攔下他:“好了時餘!別打了,我真的沒事,他沒做什麽,不能再打了,這裏還有很多攝像頭......”

他擡起的拳驟然收緊停下,胸腔劇烈起伏,繃緊的下頜線宛若鷹隼般冷漠,眸底一片陰沈。

這樣的時餘是陌生的,他顯現出平常一派溫和模樣時不會顯現出的血性,右手已經沾滿了滑膩鮮血,和之前打猥瑣男時孑然不同,這次的他更狠,更陰沈,像是護食的狼,發狠了啄敵人的血肉。

江上晚抱住他的手臂:“好了時餘,不要再打了,你冷靜冷靜。”

“他碰你,還想吻你。”時餘冷聲道,聲音嘶啞:“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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