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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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叩響破舊的房門,時餘緊攥著江上晚的手將她掩在身後,擋的嚴嚴實實,樓道裏常年失修又不通風,有十分濃郁腐敗的腥臭味,夾雜著動物排便又不清理的味道,十分刺鼻。

江上晚強忍著想嘔吐的沖動,她向前靠近把口鼻貼近時餘,聞他身上好聞的香氣來幫助自己呼吸,她小聲問:“你不是有定期給小姨轉錢嗎,為什麽她還住在這種地方?”

時餘沈默半晌:“等我回去和你仔細說。”

重覆叩響房門幾次之後,才有人姍姍來遲開門,嘴裏還罵罵咧咧不耐煩道:“誰啊?要死啊敲什麽敲。”

迎面對上時餘冰冷的臉,那人一聲酒氣,瞇著眼將他從上至下掃過:“怎麽是你啊?你回來幹什麽,不是早都高考完了嗎?”

“姨夫。”時餘淡淡開口:“有點事回來一趟,順便來看看小姨,她在嗎?”

男人皺起的眉掃到他腿下堆著的東西,這才眉頭舒展了一些,轉身走開給他讓路:“在家睡覺,進來吧。”

時餘從羽絨服兜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雙一次性拖鞋拆開放到地上:“晚晚穿這個。”

隨即他才把一箱箱東西分別搬進門,隨便穿了一雙鞋架上的藍色拖鞋,將江上晚拉進來,低聲道:“離我這個姨夫遠一點,盡量不要和他搭話。”

江上晚微微不解,但還是點點頭。

極其窄小的一室一廳,江上晚剛進門便感到逼仄。室內比起腐朽惡臭的樓道要正常的多,家具電器雖然落後但一應俱全,也看的出打掃的還算幹凈,有在用心打理的,只是面積過於窄小。

江上晚坐在沙發上一邊,脫掉長款羽絨服露出裏面修身的針織長裙,大卷發被攏到身後紮起低垂的馬尾。那男人色瞇瞇的目光有意無意掃過來,像是才註意到時餘身後還跟著個尾巴,問他:“你談女朋友了?”

“嗯。”

男人輕嗤一聲,仿佛在嘲諷他這種出身談這麽漂亮的女人守不守得住。

小姨睡眼懵懂從臥室裏走出來,那是一個身量不高,體型瘦弱,約莫155左右的中年女人,眼角堆滿了褶皺細痕。她怔怔然道:“小餘回來了?”

“小姨。”時餘微點點頭:“路過來看看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好的,好的,”小姨靦腆的笑笑,看向他身側的女人:“這是......”

“我女朋友。”

“您好,我是江上晚,聽說他從小是被您帶大的。”

“啊?”小姨一楞,“都有女朋友了,轉眼這麽大了......是,這孩子是從小跟著我。”

“他......”話音被嘖嘖聲打斷,男人興奮道:“茅臺?這是我聽說的那個茅臺嗎?”

只見男人正在瘋狂拆禮品盒,宛如餓狼撲食一般眼冒精光:“好多好酒,好煙。這是什麽,化妝品,衣服?你小子這次這麽大方,賺錢了?怎麽打錢的時候不見你這麽爽快。”

“這不是快過年了,工作單位發了些年終獎,所以想給小姨和姨夫一點心意,過個好年。”時餘握住江上晚的手,阻止她開口解釋:“平時沒那麽多。”

“怪不得。行了,替你小姨收下了。”

小姨有些尷尬,輕咳兩聲,她弓著背貌似身體虛弱:“留下來吃個飯吧,我做些紅燒肉給你們吃。”

“不了,晚點還有點事,就是來看看您身體怎麽樣,沒事我就放心了。”

時餘牽著江上晚起身告辭:“心意帶到就好,改天我再來看您。”

短暫的會面匆匆結束,江上晚捏著鼻子走出樓道,直到呼吸到外面清冽空氣時才松了口氣。

她一肚子的困惑,怔怔望著時餘,渴望得到他的解釋,司機在安靜等待他們上車。

有路過的人難以置信的擦了擦眼:“車牌S66666?奧迪A8?”

身邊人呸他一句,把他拉走:“A什麽8A8,還在做夢呢你,快醒醒回家了。”

“我們回去說?”時餘替她扣上帽子:“先找一家附近的酒店吧,將就一晚,今晚太晚了。”

“好。”

鎮上附近最好的酒店,就在相隔20公裏的縣級市裏,配置拉滿也不過是一家幾百塊的普通酒店。時餘提前買好嶄新的床單送去幹洗,才去辦理入住。

他套床單時江上晚靠在一旁,“怎麽回事?感覺你和你小姨關系好像不是很親近,她不是撫養你長大的嗎?”

“嗯。我父母去世後的確跟在她身邊生活過一段時間,但那是因為年齡太小,警方強迫找監護人,再加上我有撫恤金足夠生活,當時她是離異,前夫把她拋下去別的城市打工了,所以她撫養過我一段時間。但她後面不久就再婚了,也就是我現在這個姨夫。我中學後就開始住學校宿舍了,也很少回去他們的家。”

“因為比較覆雜,上次提到她沒說的特別詳細,晚晚會生氣怪我嗎?”

“不會。”江上晚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把臉貼上他後背,她也沒和他說太多東西,這有什麽可生氣的,而且那時候他們才戀愛不久,哪裏會涉及到那麽多現實問題。

“你那姨夫的目光我感覺很不舒服。”江上晚回憶了一下:“油膩,色,一身酒氣。”

時餘輕嘆口氣:“本就不想讓你來的,沒什麽意義,還怕你見了心裏不舒服。我每個月會打2000塊生活費給她,這筆錢她都是要上交出去的,留不下的,這些剛好夠她適當改善夥食,如果給多了養大了那個姨夫的胃口,他都會拿出去吃喝嫖賭,連2000都留不下。”

“原來是這樣。”江上晚有些心疼他,他在這麽爛的環境裏長大,還能如此出類拔萃,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明珠蒙塵,在他的祖墳上燒了高香嗎?

“那他們也不知道你創業了的事?”

“嗯,高考之前因為還是未成年人,有一些東西還需要監護人簽字,後面上大學了就沒再回去了,只知道我考到了江城讀書。前斷時間深藍發酵的熱搜也不是人人都刷到,畢竟還是女性向游戲相關,他們以為我在江城找了普通的工作上班。”

“哎。”江上晚更加心疼他:“可其實你才大四沒畢業不是嗎?一般的學生還在讀書,有些還要讀研再讓家人供幾年,他們就這麽默認你已經工作了,可以理所當然的收你的錢了。”

時餘將床單的褶皺耐心鋪平,才坐下拉她過來親親她的眉心:“沒關系,一個月才兩千塊。”

江上晚伸手攏住他的眉眼,他的眼睛又幹凈又亮,宛若永不熄滅的璀璨繁星。他對她的態度永遠是真摯的、坦誠的,即使是不堪的過去,也敢於揭露開給她直視。

“你不怕我看到這些會對你有想法嗎?”江上晚說。

“不會的。”時餘垂眸,細細啄吻她腕間小小的紅痣:“晚晚不是這種人。”

“萬一我是呢?萬一我就是會因為這些腐敗的陳年往事對你有不良濾鏡呢?”

“那就努力做更多事,把晚晚對我的負面印象拉回來。”

時餘托著她的腰將她抱起,跨坐在自己的腿上,她飽滿柔軟的觸感貼緊他的大腿,撩起一片暧昧火熱。

窄小的房間內只有二人相貼的身影,呼吸漸漸急促,江上晚松松摟著他的脖子,倏地噗了一聲。

“這裏真的太小了。”她說:“一看到環境剛撩起的性.欲瞬間就熄滅了。”

時餘抱著她也笑了起來,兩個人就這樣抱在一起隨意說著話,即使是這樣簡單抱在一起,什麽也不做就已經感到滿滿的幸福充盈感:“明天早上我們早起坐車回省會,湊合一晚就換酒店。”

他們靠在一起鉆進小小的被子裏,套上的新床單有粉色的碩大花瓣紋路。

“你怎麽這個審美呀?”大片大片的粉色花瓣在綻放,和江上晚家中常用的純色絲緞床單截然不同。

“沒辦法,小地方只有這種,真絲類的太貴了,在這裏賣不出去的。已經洗過了,晚晚也辛苦再將就一晚。”

江上晚倒不討厭,只覺得稀奇,這個來海市的決定給她帶來了太多新鮮體驗。

她揪住他的耳朵擰了一圈,然後埋進他的胸膛裏:“早點睡覺。”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太陽才剛剛升起不久,他們已經開始了趕回省會的行程。

等到地方安頓好行李已經是下午,江上晚在網上搜到一家很多博主推薦的火鍋:“這個怎麽樣,你吃過嗎?”

“吃過,味道不錯的,而且麻醬很濃稠你應該會喜歡。”

“他們家好像只有麻醬底,那你怎麽辦,沒有油碟你能吃習慣嗎?”

“沒關系,也不討厭,我陪晚晚吃。”

到地方還要排位拿號等座位,尤其是在北方的寒冷冬日裏,火鍋更是熱門。有很多情侶結伴來吃,江上晚曾經在寬市出差時也和時餘去了一家很多情侶打卡的店,是一家泰國料理,但那家味道很一般。

排隊排的心煩,江上晚坐在等位椅上百無聊賴的刷手機,雖然翻臺快但還隔著幾十個號碼。

時餘看出她眉間微擰,索性起身擡高音量。

他的音色在嘈雜的人聲中格外清晰獨特:“有誰的號快到了嗎?帶我們一起點,我來結全部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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