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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沈初嚴被我誤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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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沈初嚴被我誤傷了

溫遲做了個夢。

夢裏的場景像是在過年,家裏裝扮的很喜慶,窗戶上到處都貼著大紅色的精致的帶福字的窗花,門上貼著對聯。

廚房裏冒著濃濃的白煙。

是蒸籠的水蒸氣。蒸籠裏蒸的是一對兒面做的魚,象征年年有餘,旁邊是一鍋開水,正煮著餃子。

溫翼找不到衣服,喊他媽媽過去幫忙,廚房裏一時空了下來。

等人走遠了,溫遲這才敢跑去廚房。

平時過年的時候,家裏會做很多菜,可是爸爸不讓他跟其他人一起上桌吃飯,要等所有人吃完了,他才能開始吃。

溫遲也一直都很聽話。

可他今天實在是有些餓了,他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踮著腳往鍋裏看。

鍋裏一個個元寶似的水餃已經煮的脹開了,在滾燙的開水裏翻滾著,有的似乎是沒包緊,裏面的餡都漏出來了。

把漏出去的餡撈出來,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溫遲小心翼翼往門看了一眼,踮起腳尖拿東西去撈碎掉的面皮和煮飛了的餡。

他太認真了,沒看到那女人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砰”一聲巨響,旁邊蒸魚的籠屜整個掉在地上,一對兒面蒸的魚散落在地上,蒸鍋裏的開水飛濺出來,燙到了溫遲的腿。

溫遲被燙的“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嚇得跌坐在地上。

爸爸和溫翼聞聲趕來,爸爸走到他旁邊,皺著眉頭看著裏面一地的雜亂,繃著臉問:“怎麽回事?”

那女人,也就是溫翼的親媽,立馬裝出一副很溫柔的樣子,走到前面去扶著溫遲:“是不是嚇到了,沒事,你也不是故意弄掉的,以後可不能隨便往廚房跑了啊,會受傷的。”

他爸爸本來就因為生意上的事憋了一肚子氣,這會兒看著魚掉了,鍋裏的餃子全碎了,氣不打一處來,拎著溫遲的衣領子就把他拖了出去,奪過溫翼手裏的鞋拔子,一下一下抽在溫遲身上。

“不……”溫遲一邊哭著,一邊反抗,“不是我弄的。”

“不是你弄的!不是你還能有誰,還能是阿姨弄的?小王八蛋,阿姨對你那麽好,你還誣陷他,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不要!”溫遲從噩夢中驚醒。

在樓下看書的沈初嚴聽到動靜,飛奔上樓。

他本來是想強迫自己睡一會兒的,可他是在睡不著,一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的,就都林宇跟他說的那些話。

他說溫遲的母親在發現溫遲父親出軌,還在外面有了孩子的時候,服用了過量的安眠藥,後來救過來後,他母親後悔了,決定把孩子生下來。

溫遲剛出生沒多久,他母親就郁郁而終,溫遲就落在了他後媽手裏。

後媽表面對溫遲很好,在人前很會裝,背地裏欺負溫遲,溫遲身上不是被後媽掐的青,就是被他哥哥打的傷。

他爸不喜歡溫遲,對溫遲也不上心,剛開始不知道的時候總是冤枉溫遲,後來知道的時候,溫遲以為自己得救了。

可他爸卻早被那女人洗了腦,連自己親生兒子也不管了。

只要不出什麽大事,他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畢竟還有個兒子。

“溫遲。”房間裏的小夜燈沒關,沈初嚴還是打開主燈,他走到溫遲床邊,嘆了口氣,“又做噩夢了?”

溫遲低著頭,臉埋在膝蓋上,渾身顫抖。

“別怕,”有人抱住了他,摸著他的頭,輕聲哄他,“都過去了,溫遲,都過去了。”

溫遲擡起頭,長長的睫毛上掛滿了淚珠,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噩夢仍籠罩在他心頭,他猛然用力一推,把面前的人推開,往後縮了縮,用被子蒙住了頭。

外面的人試圖拽他的被子:“我是沈初嚴,溫遲,別蓋著腦袋,會悶到的。”

沈初嚴。

好熟悉的名字。

溫遲腦海裏瞬間閃過一個場景,是他哥和卷毛把他逼在角落裏,用噴水槍裝上滾燙的熱水,往他身上噴,一邊噴一邊怒罵著。

“就因為你得罪了沈初嚴,我們全家都要跟著遭殃,你說沈初嚴幹吧把你送回來啊,為什麽不把你弄死啊。”

說完,他往溫遲身上吐了口吐沫,罵了一句:“媽的,好不容易才甩掉的,怎麽還不死啊。”

他說完,讓卷毛掰開溫遲的嘴,用噴水槍往他嘴裏灌:“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沈初嚴,要恨就恨他,是他害你變成這樣的,是他讓你生不如死的,你有能耐去殺了沈初嚴啊。”

恨沈初嚴,殺沈初嚴。

“溫遲,你能記起我麽,我是沈初嚴。”外面傳來焦急的聲音。

“沈初嚴!”

溫遲一下子掀開被子,撲向沈初嚴,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

沈初嚴沒想到溫遲竟然會這樣,被他這樣用力一撲,直接從床上摔到了地上,溫遲也被那道向前撲的力道帶著掉了下去。

沈初嚴聽著他膝蓋磕在地上的聲音,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溫…… 溫遲。”

頸間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沈初嚴有些喘不上氣了,他抓住溫遲的手,想讓溫遲挪開,可溫遲卻鉚足了力氣,任他怎麽拉也拉不開。

他到底是沒忍心弄疼溫遲,他應該還能撐一會兒。

極度缺氧讓沈初嚴憋紅了臉,聲音也斷斷續續的:“溫遲,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哥哥了麽?”

溫遲紅著眼睛,滾燙的熱淚低在沈初嚴臉上,他嘴裏輕聲呢喃著,“哥哥”,手也慢慢松開了。

空氣驟然被吸入,沈初嚴嗆咳幾聲。

他想起昨天請教教授時教授說的話,教授說自閉癥患者情緒起伏會很大,有時候會有暴力傾向,尤其是想到不開心的事的時候,有時候還有可能會自殘。

那麽多不開心的事,溫遲想起了哪件呢?

沈初嚴狼狽起身,用小時候抱溫遲的姿勢把溫遲抱回床上。

第二天教授聽完這件事建議他,讓他跟溫遲分屋子睡,怕再發生這種情況。

沈初嚴表面應了,卻沒分開。

有他在,至少溫遲不會自殘。

他受點苦沒什麽,他會把握好度,總不至於真讓溫遲掐死他。

可自殘……

沈初嚴不敢想了。

溫遲吃飯的時候就註意到了沈初嚴脖頸上的傷,他憋了半天,直到吃完飯才問沈初嚴:“脖子上的傷,我弄的麽?”

林宇跟他說過,他有時候會情緒失控,做一些不該做的事,過後又會忘記一些事。

沈初嚴搖頭,雲淡風輕道:“我也忘了,好像是碰哪了,沒事,不疼。”

溫遲不太相信他的話。

自從他搬過來,沈初嚴一步都沒離開過他,幾乎一直在他身邊,這個家裏只有他們兩個,沈初嚴總不會自己把自己弄傷。

碰到更不可能,要碰也是先碰到臉才對。

是他昨晚又做噩夢了麽。

“沈初嚴。”溫遲很嚴肅的喊了他的名字,沈初嚴似有些驚詫,又有些開心,看著他的眼睛笑的彎彎的,溫遲很喜歡他這麽看著自己,很有安全感。

“你別跟我睡一間房間。”

沈初嚴楞住了,他停頓了片刻,問他:“為什麽?”

溫遲解釋:“我經常……做噩夢,情緒容易……失控。”

“那我更不能走了。”

溫遲面上難得有了情緒:“為什麽?”

“我得陪著你啊,我答應過你的。”

沒等溫遲反應,沈初嚴拉著他的手,把他拉到沙發前坐下,翻開了那天溫遲無意間翻開的相冊。

“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沈初嚴說,“溫遲,你想不想聽聽,我們小時候的故事?”

溫遲其實隱約猜到了。

這幾天一直在下雨,他隱約間總會想起之前卷毛和平頭把他裝在車後備箱裏,打算扔掉他的時候說的話。

他們說沈初嚴討厭他,會用各種手段欺負他。

可事實上,他在這裏待了這麽久,沈初嚴從來沒欺負過他。

“想聽麽?”

沈初嚴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溫遲:“想聽。”

沈初嚴翻開第一頁,指著那張照片跟他說:“這是你來我家……”

沈初嚴回憶起照片上的場景。

那不是他拍的溫遲的第一張照片,卻是打破二人僵硬關系的至關重要的時刻。

那時候他才十五歲,那時候的溫遲才七歲。

矮矮的,萌萌的,有些粘人。

那時候他還是名副其實的京城第一紈絝,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更何況是一個粘人的小煩人精。

直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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