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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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月子後,林愛青雖然每天去學校按時上課, 但還從來沒有去過宿舍。

“我要是發動的時候, 可千萬別把我往宿舍送, 陳姐, 你跟我同班, 記得到時候送我去醫院。”時間一長, 宿舍裏就多了些閑言碎語。

說話的是一個快要生產的同學, 話是沖著旁邊的大姐說,眼睛卻是看著有些緊張的徐卉。

這話其實就是在指責徐卉, 當初說讓林愛青在宿舍生產的人就是徐卉。

徐卉是有苦說不出,她下鄉的時候, 婆家公公是老中醫,婆婆是十裏八鄉有名的接生婆,她生了孩子後, 就跟著婆婆打下手, 也學了一把接生手藝, 她是真為林愛青著急才那樣說的,又不是想害人。

“我媽媽不是壞人!”曾一鳴能聽得懂那個阿姨陰陽怪氣地是在說他媽媽, 氣得捏起小拳頭就往前沖。

徐卉眼疾手快地拉住兒子,“別鬧。”

“媽媽?”曾一鳴委屈地看向徐卉。

見到曾一鳴這反應,那孕婦臉色立馬就變了, 挺著肚子站起來,“怎麽著,還想打人是不是, 你別拉他,你讓他過來試試!”

“行了,王大芳!徐卉也沒錯,你別陰陽怪氣地瞎說。”陳姐看了眼嘴高氣昂的王大芳,又看了眼低頭哄兒子的徐卉,微微搖頭。

徐卉性子還是太軟,本來就不是她的錯,她這不言不語的態度,可不讓人多想。

王大芳撅了撅嘴,不再說話,反正心裏認定了,肯定是徐卉得罪了林愛青,林愛青才不回宿舍的。

當然,這跟她也沒什麽關系,她說這話就是提前打個預防針,省得她要生的時候,同學以為她在京市沒人,到時候給她瞎整。

以前在鄉下那是沒辦法,但現在都回城了,生孩子肯定得去醫院才行。

哄好兒子,徐卉心思重重地,她覺得自己行為處理沒問題,但林愛青一直不來宿舍,王大芳又這樣講,徐卉心裏也免不了多想,怕林愛青真因為這事有疙瘩。

宿舍裏雖然有十二個人,但幾乎不在一個專業,林愛青不回宿舍,徐卉就很難跟她碰到面,只能去找。

“沒事,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才那樣說的,我不回宿舍是因為要回家奶孩子,你別多想。”徐卉突然跑來道歉,林愛青都聽楞了,這都什麽跟什麽。

她怎麽可能會因為徐卉擔心她,替她出主意的事生氣,還因此不回宿舍。

再說了,一般沒有點真本事,哪個敢把婦女生產的事攬上身,林愛青相信徐卉是好心,更不會因此生什麽疙瘩。

見林愛青不是介意那件事,徐卉心裏的大石頭終於去了,“那就好,我一直擔心這事來著。”

道歉的時候,徐卉有提到自己公公是老中醫,林愛青上了心,轉而問起一些老人腿疾舊傷的事情來,徐卉回答不上來,只說寫信給公公,幫林愛青問問。

“姨姨,我媽媽不是壞人,我媽媽很厲害的。”話說完,要分開了,一直乖巧地跟著徐卉身邊的曾一鳴突然拉著林愛青的衣擺小聲開口。

小家夥眼裏滿滿的委屈,徐卉覺得丟人,下意識就要去扯兒子,她一扯,曾一鳴就哭了,倔著小臉,淚眼汪汪的。

林愛青楞了楞,看了眼面色難堪的徐卉,蹲下身來,跟曾一鳴平視,給她擦眼淚,“阿姨知道,你媽媽不是壞人,你媽媽也很厲害,告訴阿姨,怎麽突然哭了。”

大概是林愛青太過溫柔,曾一鳴忍不住把徐卉在宿舍裏被人指桑罵槐的事給說了,說完還跟林愛青強調了一遍,他媽媽不是壞人。

同住一個宿舍,雖然平時相處的時間不算多,但多少對宿舍同學的為人都有點兒了解,徐卉敏感多思,而王大芳則因為懷孕,有點恃寵而嬌的意思,幹什麽都讓宿舍裏的人讓著她些。

當時的情況,林愛青宮口都開到八指了,稍微有點思考能力的人,都能知道,徐卉是擔心她撐不到醫院才那樣說的。

徐卉無奈地看了眼兒子,“你別理他,哭哭就好了。”

“我知道,你媽媽是個好人,我特別感謝你的媽媽。”林愛青不讚同地看了眼徐卉,鄭重地肯定曾一鳴的話。

聽到林愛青的話,曾一鳴才破涕為笑,笑得甜甜的,露出小酒窩來,“愛青姨,你也是好人。”

林愛青笑,摸了摸曾一鳴的腦袋,這才站起來,“你兒子這麽護著你,你就偷著樂吧,孩子小較真,你別什麽都糊弄他,他聽得懂道理的。”

徐卉點頭,看了眼自己兒子,忍不住沖他笑了一下,小家夥就笑得更甜了。

怕王大芳繼續擠兌徐卉,林愛青第二天沒有午休,提前回了學校,去宿舍轉了一圈,跟徐卉聊了幾句,好叫王大芳無話可說。

林愛青的生活恢覆平靜,她生產落個一個來月的課程,除去陪伴孩子的時間,林愛青大部分時間都放到了學習上。

好在家裏有何媽媽和林母在,魏爺爺平時也能幫忙照顧小猴子,林愛青沒有半點後顧之憂。

這時候的學習氛圍無疑是很好的,大家都你追我趕地學習著。

所有的同學都跟海綿一樣,中斷學習的這些年,他們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得緊緊的,猛地一松開,便反彈到了極致,大家拼了命地汲取知識,討論學習。

開學以後,國家政治環境漸漸變得開放起來,課間經常會有思想上的碰撞,有同學談論國內外形勢,也有同學討論哲學問題和各種專業知識。

甚至林愛青還聽說,很多同學都會湊在一起,徹夜長談。

這時候,是真正的,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

林愛青話不多,這種時候,經常是充當聽眾的角色,國家大事上,她有自己的見解,沒有必要同大家爭個面紅耳赤,只有專業課程的討論上,林愛青的話才比較多。

做為班上唯一的女同學,林愛青說話時候,男同學都非常有風度,讓林愛青發表看法,既然有需要反駁爭論的地方,也比較溫柔。

比較可惜的是,林愛青大部分時間都不參與討論,因為她要回家照顧孩子。

劉美香一家的出現,對林愛青而言不過是個小插曲而已,她們一走,林愛青的生活又恢覆了往日的秩序和寧靜。

結果沒過多久,林愛青就收到了縣城那邊同事的信,信裏告訴林愛青,劉家人在縣城拼命地抹黑林愛青呢。

這家人倒是好笑得很,她們在縣城,要是也能像在林愛青這裏這樣,沒臉沒皮地鬧,未必就不能打聽到何江西的情況。

在縣城時,自詡是有身份的人家,問問就算,只逼著劉美香去領導面前哭了一場,問到了何江西老家的地址。

現在林愛青幫她們問到了何江西的聯系方式,轉頭就在那邊壞林愛青的名聲,簡直可笑至極。

只不過這才過去多久,不到半個月的時候,劉家人那麽快就從何江西那裏回去了?

林愛青跟同事通過電話才知道,劉家人無功而返,至於怎麽無功而返,她們一家人在何江西那裏發生了什麽事,並沒有人清楚,只知道劉家人從回來後,就成日在敗壞林愛青和何江西的名聲。

甚至汙蔑林愛青和何江西的師徒關系非正常。

林愛青氣得不輕,轉頭就把電話打到肉聯廠去,林愛青先前幫肉聯廠修過好幾回機器,跟肉聯廠幾個領導關系都還不錯,電話她也還記得。

肉聯廠的領導找上劉家的門的時候,劉母正在罵劉美香,“沒出息的爛貨,白給人睡白給人生孩子,我生你養你有個屁的用處!彩禮彩禮沒拿一分錢回來,你趕緊帶著這賤種滾,何江西不要你,你也死在外頭別回來!”

劉美香只知道哭,她能有什麽辦法,何江西說了,她們要鬧就隨他們鬧,他就是不上那個大學,也不會再跟她好。

就連兒子,何江西也說不要,只說以後等孩子上學,會負擔孩子的學費,別的他一概不管。

劉母也氣啊,要不是何江西威脅她,敢把他上大學的事給鬧黃了,他就回來把他們一家的工作給鬧沒,再毀了她心肝寶貝一樣的兒子,劉母哪裏會夾著尾巴回來。

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劉母開始還覺得何江西不敢,結果當著她的面,何江西摸出刀子來,往劉小弟手裏一塞,再握著劉小弟的手往自己手臂上割一刀,就說要去找公安,劉母這才怕了。

肉聯廠的領導上門,劉母前一刻還罵罵咧咧,下一秒已經笑容滿面,招呼著人入坐,讓劉美香趕緊去裏屋倒茶,又擺上點瓜子,那叫一個客氣周到。

劉父劉母都經親戚安排,進的縣裏的肉聯廠,工資穩定,還能沾點油星,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工作,現在領導上門,可不得好好招呼著。

尤其是最近劉母忙活著讓兒子頂她的職,就更要在領導面前留下好印象了。

聽到肉聯廠的領導是來過問她們在外敗壞林愛青名聲這事兒,劉母心裏罵著娘,面上老老實實地認錯,倒也不是認自己確實在汙蔑人,只是在狡辯般的認錯。

“領導,你是不知道,我那女婿,跟我閨女結婚這幾年,就沒給過我閨女一個好臉,心裏就惦記著他那師傅。”劉母說著,邊小心地看著領導的臉色。

見領導眉頭不松,滿臉嚴肅,立馬就改了口,“我知道,這事跟人林處長沒關系,要錯也全是我那女婿的錯,我這嘴沒個把門,我跟林處長去道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這人油滑得厲害,領導也拿對方沒辦法,不過還是警告了一句,“你們好自為之吧,這次是我們過來,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就是公安過來了。”

“是是是,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劉母忙點頭哈腰,再三保證。

領導們走的時候,除了警告劉母,還提了一句頂職的事要再看看,把人送走,劉母想罵林愛青,也只能憋在心裏,轉而罵何江西,罵劉美香。

反正一個是她女婿,一個是她親生的女兒,怎麽罵,罵破天了,都沒人管得了她。

然後再在沒人的時候,狠罵幾句林愛青。

原以為領導上門來,這事就算完,結果劉小弟轉天就被人套麻袋給打了一頓狠的,劉母才打心眼裏怕了,哪怕背著人,也不敢再說半句林愛青不好的話來。

滿妞領著運輸隊的人,拉著一只剛套過人的空麻袋,突突突地就往砂石廠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沒有名字的魏公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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