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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三月凱旋 “阿幽,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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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三月凱旋 “阿幽,你知……

“阿幽, 你知道當我看到你出現在宜城的那一刻,有多驚喜嗎?”

景清幽故作矜持,搖搖頭, “不知道。”

“雖說見你十分歡喜,但如今北方局勢動蕩, 你實在不應涉險來此。”

“等等!”景清幽打斷了應祉,“你胳膊怎麽了?”

應祉立馬將擡起的胳膊放下來,扯了扯袖子,借此遮掩住傷口。

“沒什麽, 行兵打仗難免磕磕絆絆, 一些小傷在所難免。”應祉遮遮掩掩, 景清幽又何嘗不知他在故意瞞她呢。

“那你呢?你怎麽又會出現在宜城?”景清幽反追問應祉。

應祉動了動嘴皮, 終是未發一言。懂了,軍機不可洩露。景清幽便識趣兒地不再追問。

“阿幽,雖你有些身手,但畢竟如今亂世,你一個女孩子, 我不放心你一人。不如, 我先送你去北夙如何?”

景清幽卻疑惑道:“你很閑嗎?”

“呃……此話何意?”

“戰事緊急, 你怎麽會有工夫送我?”

“再忙我也不能扔你一人去啊, 阿幽~”應祉上了戰場, 經風霜和戰火洗禮後, 明明已滄桑的五大三粗的糙男人,卻撒起了嬌來。

景清幽卻覺得無比懷念。

“這樣吧, 我也不能誤了大事。不如你就派一個你信得過的手下送我好了。”

應祉搖頭,“不可,我只信我自己。”

“呲——”景清幽不滿意地瞪了他一眼。應祉動搖了, “好吧,派兩個。”

景清幽:“…………”

按計劃今夜便該啟程的,可應祉好久未見心上人,竟起了怠惰的心思。以往無邊寒涼的沙場上,夜晚最漫長,只能遙望長安的方向以慰心的寂寥。今晚的夜,該是最漫長的,應祉的心也最煎熬。

他想多陪陪阿幽,許久未聽到她念叨案子了,日子再久點,他該要忘記一點一滴的細節了。就像今夜的案牘邊,應祉撐著下巴,呆呆地盯著阿幽。

她依舊是翻五頁便要喝一口水,書卷的邊角處總要壓著,看到疑惑處總是習慣性地撓腦袋。

應祉就這麽安靜地沈浸在令他陶醉的場景裏,好似帶他重回了一年前的長安。

“應祉?”景清幽叫他,他眼珠一動不動,不知道在傻笑什麽。

“應祉!門外有人叫你呢。”

“嗯?”

應祉從回憶中抽離,“怎麽了?”

“門外有人叫你,你是不是該啟程了?”

該來的遲早會來。

應祉輕輕嘆了一聲氣,

“等著!”應祉朝門外的人大聲叫道。

隨即腆著一張糙臉,湊到景清幽跟前,輕聲細語:“阿幽,親親我。”

“你……”一張臉突然湊至眼前,景清幽嚇到了。

“阿幽,我馬上就要離開了,你心疼一下我都不可嗎?”

“我……”

見阿幽一直未給反應,應祉稍顯失落地起身了,剛轉身,一個輕飄的身影移到身前,拉住他。

啵一聲,如蜻蜓點水般,稍縱即逝的親吻落至唇瓣。

當下一瞬間,應祉的感受是不夠。

不夠,他還要吻得更深,吻得更洶湧。

但他只是溫柔地撫摸了阿幽的臉頰,“阿幽……”千言萬語道不盡分別的難過,只化作了一句——“珍重。”

便扭頭走進了黑暗中。

往北夙行進的路途中,景清幽得知了長安的消息,雍王自請離宮,貶去邊疆,永不回京。

永不回京……

這是雍王對皇帝做出的最大的懲罰,也許吧,這懲罰也不知在懲罰誰。女帝為了避免皇子相爭,當初將年紀輕輕僅八歲的雍王送去了邊境軍營,一去便是十年。誰心裏會沒點恨意?無情最是帝王家,八歲之後,雍王便再也沒有感受過一絲親情。

景清幽竟然有點兒與雍王共情上了?也許雍王並不想爭權,說出來好笑又好慘,也許雍王殿下是為了爭那點殘存的母愛,如今決計離京,是徹底決定與過去告別了?

世事多艱難料,這皇城之內,又有誰是能隨心所欲的。

行的遠,見的人也多了,景清幽見到了傳聞中的東慎族後人,由此解開了她病的源頭。

老人圍著一張赭紗面罩,依稀可見可怖的面容。老人許是察覺到了景清幽的異樣的目光,將臉往一邊側了側。

“小娘子,你說老身是東慎族的?你可知什麽是東慎族嗎?”

她當然知道,前幾日景清幽遇見了多年前為她診治過的神醫,神醫壯年游離四方,老了力不從心決計回到故鄉去。於景清幽的病狀,他本是遮遮掩掩不想開口,想到以後去長安的機會渺茫,便將自己查到的一切都告訴了景清幽。

“女娃娃啊,你也別找你的親生父母了。”景清幽並未向老神醫說出自己找親生父母的意願,可他何出此言呢?

“我便實話告訴你了,不出意料,你應是當年東慎族和西蕭族相鬥被無辜波及的孩子。東慎人殘忍至極,以西蕭人的血緣特征研制了與之專門應對的毒藥,若你父母不在世,那你許是西蕭後人,但我瞧你模樣不像西蕭人的特征。那就還有一種可能,你父母許還在世,但你是被以交易的方式做了東慎人的‘肉皿’。”

果不其然,景清幽不是沒想過她是被拋棄的,但當真的聽到真相時,心還是不可避免的失落。

景清幽自然不指望找到親生父母了,她不是腦子糊塗的人,過去的事沒必要過度沈溺。對上老人,景清幽緩緩道:“聽聞東慎族滅了西蕭後,餘下後人皆隱姓埋名流落大燕各地,你昨日醉酒的時候,當著客棧十餘人親口說了你是東慎族人。”

聞言老人只是笑了笑,“醉酒……酒鬼的話你也信?”

“我當然信了。”

景清幽搖了搖頭,“我不是為了恥笑你,我只是有些事情想找您求證罷了。”

依照神醫的話,景清幽的心疾唯有找到東慎族人才有救治的辦法。

“何事?”

景清幽便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經歷悉數說了,“您可知當年東慎族密謀的毒藥有解救之法?”

“不知。”老人搖了搖頭,“這些秘密豈是我這種小人物知情的。不過……倒是有傳聞說岷江一支的人的血有奇效。不過,那都是傳言啦。”

景清幽心裏隱隱有個猜想,但其實也無需查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反正應祉的血於她有用便好了。

從長安出發了大半年,一路上小狀況不斷,總算成功抵達了北夙縣。方抵達城中,景清幽便著人打聽芙衣先生的住所。芙衣竟住在遠離城郭的山上,偶然下山來學府授課。

既如此,景清幽便在官學裏等著。起初,她本打算直接拿出皇帝的諭令,但後來想了想,已決心從長安離開的人,聖命在她眼裏又算什麽,況且,任命一事,還是得打動芙衣先生的心才行。

故而,景清幽便打著拜師的由頭來了北夙官學。當然,芙衣先生根本沒當一回事兒。

景清幽便做起了打下手,一些細碎平常的瑣事。反正她做過別人的徒弟,再重做一回,手續她熟悉。

芙衣再冷漠的心,也不可能不註意到這位吃苦勤勞的女娘。隆冬大雪的日子,手指難屈伸,整座學府都無人來,她竟然如同往常一樣坐在書案前,乖乖看書寫字。

“這麽冷的天,你竟然來學堂了?”芙衣緩緩走至景清幽身旁。

“習慣養成難,破壞卻很簡單,大雪而已,腳邊生個爐子可以應付過去。”景清幽邊說著,邊擱筆起身。

芙衣連著觀察了好幾日,她確實是個勤學刻苦的人,比這學府裏的好一些世家公子哥勤勉多了。

“既如此,你便與我說說你建女學的暢想吧。”

芙衣先生既然想聽,景清幽自然極為樂意。她便把她最初想建女學的原因,如今的進展以及未來的計劃盡數告知。

芙衣聽完點了點頭,“倒是一個有理想的年輕人。我可以與你進京,不過北夙我還有一些事情尚未解決,不若再等幾日?”

“芙衣先生既然答應了那便不會食言,先生若不處理完事情,隨我進京也是心不安穩的。”

北夙就像是個與世隔絕的桃花源,外面戰火連天,百姓流離失所,可北夙的百姓依靠山海,自給自足,直到景清幽帶芙衣回長安月餘,應祉的下落依仍不明。前線戰事緊張,傳回的軍報也不知為何。

柳樹抽芽,燕子南飛,衣服一件件褪去,女學也漸入佳境。是日,景清幽正在書房裏整理月試所需的用具,突然,外面丫頭咋咋呼呼的聲音愈來愈近。

“院首!院首!”

景清幽微微一笑,“你慢點,怎麽如此莽撞起來了,學院裏學生還未走完呢。”

丫鬟勻了勻氣道:“景院首,捷報傳來!應將軍在北疆大敗叛軍,不日便要凱旋了!”

凱旋……她終於等到了他。

陽春三月,長安城門兩側,百姓夾道歡迎凱旋的將士們。景清幽早早也來了城門等候,陣陣踢踏聲傳來,應是到了!

幾月不見,應祉大變樣,下巴長了濃厚的胡髭,盔甲被身,哪是昔日的應少卿,這分明是戰場上殺敵無數的應將軍。

應祉在馬上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百姓的熱情,人群中他努力去搜尋那個熟悉的面龐,當目光劃過一個青衣官服時,應祉笑了。

景清幽在此刻也笑了,且竟生了喜極而泣的感覺。

太子登基,新朝初立,大赦天下,新皇為向上天保佑新朝,提出應當洗盡一切汙穢,為過去撥亂反正。

璟王一支終重回皇室宗廟,應祉承襲了璟王的爵位。

璟王府被安頓好的同時,大大小小喜慶的紅綾出現在了璟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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