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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要非禮你 “聽聽我的心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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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要非禮你 “聽聽我的心慌不慌~”……

天漸黑, 景清幽慢悠悠往拾光巷走,在衙署忙碌了一下午,饑腸轆轆。再加上與阿塗飲了幾碗酒, 已是醉意上頭。

微微顫抖的步伐使她人都看不清了,前面這人誰啊?怎麽有點像應祉。走近一看, 努力穩住腳跟。

“還真是……你啊。”

“你是不是從不把自己當女子?”應祉突然狠厲又帶有慍怒的聲音嚇到了她。

景清幽呆呆地看著對面不知何時出現的應祉,酒喝懵了的腦子還未反應過來。

“啊?”

應祉:“……”

夜幕,拾光巷裏有別家的馬車經過,一條巷子多是大臣府邸, 此刻散值都已歸家了。

“過來, 你擋著人家道了。”

“哦~”

景清幽小碎步緩慢移到一旁, 這究竟喝了多少, 身子搖晃成這般。應祉怕她摔著,虛扶著她。

驟然眼前驚現一張大臉,嚇壞了她。“你幹嘛?應少卿有事嗎?”

她眼睛都瞇住了,臉上兩坨紅暈,湊近聞, 熏人!

“你喝了多少?”

“幾杯而已。我只是餓了, 肚子空空, 再加上那酒烈, 所以我才有點醉了。”擡頭看了眼應祉, 蹙眉道:“所以應少卿找我何事?”

應祉不知想到了什麽, 眼睛眨眨,頭左右轉動。

“你……”罷了, 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在她面前反而扭扭捏捏起來,“你傷好些了嗎?”

“我傷?哪個傷?是我上臂上的刀傷還是我小臂上的簪子……”

應祉漸不耐煩, 打斷她,“都有。”“哦~我不是說了嗎?對我來說,這些傷不算什麽,我先前在玄冥峰上時,日日風吹日曬,刀光劍影,受的傷比這可嚴重多了。”景清幽雖然酒喝得有了醉意,但是腦子是清醒的。應祉這麽關心她,不會是傾心於她吧……

偷偷擡眸觀察應祉的反應,他怎麽?他摸她的手作何?

“應祉你幹嘛?”

景清幽的手抽不出來,被應祉緊緊握在手裏。

夜幕降臨,人的所見受限,應祉細細摩挲景清幽的手掌,尤其偏愛她的虎口處。經久而成的繭有點刺撓,像是在撓他的心一樣,癢癢的讓人抓不住,摸不著。

“你幹嘛?癢死我了。”景清幽徑直大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虎口處長年握劍形成的繭最少也得是七年了吧。”

“對啊。”還以為他要對她偷襲呢,原來就這。

“我之前說的讓你調職來大理寺一事,我是認真的,你能否再考慮一下。”

怎麽又是這事,景清幽跺了下右腳,“不是說了不去嘛。”

“你……”來大理寺任職這般讓她不堪嗎?“這麽抵觸?”

景清幽搖了搖頭。“別想左右我的想法,我自由散漫慣了,連藍識也管不了我。”

若真是自由散漫的人,怎會自尋牢籠,來了官場?罷了,她既然這般不願,隨她了。

“走吧,送你回府。”

倆人一同往景府去,應祉偷偷莞了莞嘴角,喝了酒的她有了小性子,反而更生動鮮活了。不似之前總端著,說話總是對他那般官方。

到了景家朱門前,敲了敲門,一個仆役來開了。“四娘子回來了。”

“阿幽!”

蘇凜柔聽到四娘子回來的聲音,趕忙奔到大門口。

“天都黑了你怎麽才回來?廟會那事你怎麽還沒長記性?”一邊大聲嚷著一邊趕到門口。

過去一瞧,阿幽身旁怎麽還有個郎君?這不是那日來找過阿幽的鎮國將軍家的二郎嗎。

“阿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景清幽過去靠在蘇凜柔身上。

“酒氣熏人,你爹沒這愛好,你怎學會了這套?”蘇凜柔嫌棄地用手指戳了戳她太陽穴。

蘇凜柔對著應祉揶揄道:“阿幽,你不會是與應二郎出去喝酒了吧?”

景清幽正想解釋一番,應祉先一步開口了:“非也。在下只是路過,見景同僚喝得爛醉如泥,擔憂她安危,這才將她護送回來。”

這話景清幽聽得怎非常不爽呢,好似在告狀一般。

“沒錯,我不是與他喝的。”景清幽小聲在一邊應和。

蘇凜柔暗暗白了景清幽一眼,真是的,這孩子腦子裏被公務堵死了吧,怎的看不懂別人的用意呢。

對著應祉慈愛一笑:“那就多謝少卿送小女回來了。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約少卿一聚啊。”

應祉頷首,欲轉身,遲疑地看了景清幽一眼,她已閉眼昏昏欲睡了。暗自嘆息,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應祉一走,蘇凜柔就將景清幽一掌拍醒了。“還睡!”

“啊!阿娘~我頭暈……”景清幽五官都要皺在一起了。

蘇凜柔收回遙望應祉的目光,睨了景清幽一眼,“阿幽你明明很聰明的一個小娘子,怎麽在感情一事上就是朽木不可雕呢!”

回到景清幽閨房中,兩個侍女扶著四娘子軟塌的身子到了床上。景清幽一貼近被褥,立馬沈沈入夢鄉。

掃了床上那一抹倩影,蘇凜柔呼著下人出去了,走到門外,悄聲關上門,吩咐幾個侍女:“待四娘子醒了,你們再伺候她洗漱吧。”

侍女一走,蘇凜柔立馬換上了一副竊笑的嘴臉,哎喲~阿幽看不出來,可她是過來人,她還看不出來嘛!應祉一個眼神,蘇凜柔就知道應祉對她家阿幽的感情絕對不一般。

既然阿幽是個死腦筋,那就靠她撮合咯!趕緊去找景老頭說道說道。

翌日,景清幽再醒來已是日上三竿了。

完了!去衙署得遲到了了。

景清幽從床上驚坐起,嚇得大跨步跳下床,趕緊拿起木施上掛著的衣服。等等……今日休沐!景清幽拍了拍胸脯,大松一口氣。

大驚一場的景清幽將衣服放了回去。手搭在木施上,眼神無意間瞟到了右手,昨夜的一幕閃進腦子裏。

應祉摸了她手……

漸漸的,景清幽的眼神逐漸迷離,不知聯想到什麽,景清幽耳朵驚現奇怪的紅暈。

“四娘子!”

小秋一嗓子給她叫醒了。

“怎麽了?”哆嗦著縮回了手。

“夫人叫我趕緊喊你起來,咱今日要去陸府赴宴。”

“哦~知道了,我身上酒味重,先伺候我更衣。”

浴桶裏灌好了水,撒滿了花瓣,芳香撲鼻。景清幽由下人攙扶著跨入桶中。

小秋在一旁用葫蘆瓢為她身體澆水,時不時給她按按摩,“四娘子,奴悄悄問你一個事哦。”

“問吧。又是哪家的蝴蝶酥饞到你了,還是說又有什麽想吃的了?”

“什麽呀,是四娘子你。”

景清幽靠在桶裏舒舒服服,全身放松,好生愜意。“我怎麽了?”

“嘿嘿~”小秋奸笑幾聲,“你昨晚說夢話了,嘴裏左一句‘應祉’,右一句‘應少卿’,哎呀喲~”

景清幽倏地睜開眼睛,看向小秋,“不可能!”

“那麽篤定的嗎?”小秋賊笑,她可是湊近親耳聽到了。

小秋這麽一問,是有些不確定了。“哦,想起來了。我昨晚做噩夢了,夢到他死勁兒拽著我的手,不準我走。我嚇死了,以為生命受到了威脅。”

小秋:“……”

還以為是暧昧叢生的美夢,原來是聳人的噩夢。

景清幽微微低下了頭,眼睛亂眨。“好了,我洗好了。”

“咦?這水溫還好啊,有那麽燙嗎?四娘子你臉咋那麽紅?”

景清幽一聽炸毛了,“我熱啊!我今兒晨時就是被熱醒的!”

“哦噢。可是這不是馬上就要入冬了嗎?有那麽熱嗎?那以後您睡著後,給您留個窗通風吧。”

景清幽忙點頭,“嗯嗯。”

景清幽偷松一口氣,因為她做的可不是噩夢。

夢裏,還是拾光巷,還是那輛馬車經過,應祉扶住顫抖的景清幽躲開馬車。

接著景清幽就一頭紮進了應祉懷裏,好生溫暖可靠的懷抱,如同那溫柔鄉,如同那桃花源。一進去,就再也不想出來。

應祉順勢抓起景清幽的右手,輕輕撫摸它,來回摩挲。他尤其偏愛虎口,那處的厚繭被他撫摸的好似長出了嫩肉。

景清幽酡紅著一張臉傻笑,她手有這麽好看嗎?

驚覺自己又在回味這個春.夢,景清幽連忙掐醒自己,不準在想了!想當年玄冥峰藏書閣一遇,當晚的景清幽也做了一次類似的春.夢,簡直是羞死人!還好只是夢,別人無法知道。不然,她的一世英名……

景清幽換上了一件艷紅的襦裙,天冷外面就披上了一件貂皮大氅。景清幽本就生的明艷,素日的官服壓制住了這身氣質,如今換回女裝,為官時的器宇軒昂和女兒家的沈魚之姿皆集聚在了今日打扮上。

戶部尚書家大郎喜得麟兒,朝中與之結交的大臣皆得了拜帖,奇怪的是,這陸家不僅給了景仲明拜帖,也給了景清幽。按理說,以景仲明的名義邀請景家一家上下便可以了。這單獨給景清幽拜帖原因就只能是——陸家將景清幽也視作了朝中大臣之一,肯定了景清幽在朝為官一事。

此宴,景清幽不以景家女眷身份出席,而是以刑部郎中景清幽。

三輛馬車緩緩從景府駛離。

蘇凜柔、景清幽、沈長寧三人在一輛馬車上,車裏安靜如斯。

憋了一路,景清幽終於忍不住了,“景清雅今日怎麽回事?之前廟會該她穿的樸素點她不穿,今日該她穿的花枝張展的,她怎又穿上那件洗的都要發黃的衣裙了?她不是腦子有病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去的不是喜事,而是喪事了!”

“哎喲哎喲,好了好了,別生氣。”蘇凜柔輕輕拍拍景清幽的肩膀,“她親娘身子骨不好,景家以此為愧,所以從小就將阿雅放下了她娘身邊養,誰承想,養成了一個倔脾氣,就是誰都敢忤逆的性子,其實這倒也還好,以後少受欺負不是?”

景清雅不喜歡與她們正房共處一室,她骨子裏留的是低人一等的血,怎麽敢和她們同處。況且她們一直都是在欺騙她,景清幽未回府的時候,景家全家上下當她是景家的三娘子,可當景清幽回來了,哪裏還記得景家有一個三娘子。

大哥成婚了,二姐也出嫁了,徹底沒人陪她玩了。她已成了景府可有可無的人,偶爾憑著撒嬌可以得到父親的憐愛。因此,她渴望出嫁,渴望有個自己的家,可是,夫家哪是那麽好選的。有了門第不一定有愛,有了愛的門楣她看不上。哪是輕易就有愛的,索性不如找個高門大戶。

可是,上次廟會她嚇死了,差點得罪權貴,此次去陸家,她得極力遮掩自身,不能讓當日看笑話的人認出她來。

到了陸府後,景家女眷由陸府下人一應邀去了後院。

景清幽和沈長寧倆人走在後面。

“阿幽。”

“嗯?大嫂,怎了?”

“我一個婦人不懂你們朝堂的險惡,但我也曾聽你大哥說起過一些,今日我竟聽聞陸家專門給你遞了帖子,我擔心又是有什麽陷阱。”

景清幽一聽笑了笑,也有些感動,“大嫂,我雖不知陸尚書此舉何意,但今日畢竟是陸府的喜事,諒陸家也不敢招惹我吧。”

沈長寧微微點頭,笑了笑。

進去後院,各家女眷皆在此,眾人一見是景清幽來了,忙擁了上去。

“景大人!”

“景大人!”

……

景清幽腦子被吵得好生疼,她一日之間將從前未交的友,未說過的話,一下子全做盡了。口舌冒煙,心力交瘁。見找她的人終於沒了,她端著一杯茶便躲到人少的地方去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宴飲也好一番熱鬧。殿試雖早已於三月結束,但奈何中間有事多的人。皇帝臨軒唱名次第,一甲第三名薛齊真,自然攀附他的人多了。

公孫家時隔多個月突然說要宴請昔日的進士,美其名曰廣交天下知己好友。不知他家出於何目的,但宴會上,各位憑真才實學考中進士的,臉上皆洋溢著喜悅。

突然,有人開始打趣起薛齊真來。都是京城官宦人家子弟,相互之間也認識,若是初春還可說不相熟,但現已深秋,有些昔日的競爭對手今日卻成了同僚的。

“薛公子,敢問令尊可是門下侍中薛濂大人?”

薛齊真認識這人,是當今雍王老師的侄兒,公孫岷。同在太學讀書,但不熟,怕是來當說客的。

“是,家父現今在朝居門下侍中。”

“哦!那可極好。不瞞公子,在下欽佩令尊久已,不知是否討個登門拜訪的機會?”

“公孫公子言重了,家中不久後有大喜事,定會設宴,屆時一定會派人親自將帖子送至公孫府上。”薛齊真內心笑了笑,心想你的目的我還不清楚,都是相互打太極罷了。

公孫岷喝得盡興,兩頰紅得似那猴子屁股,嘴裏還在念念有詞。

“齊真兄啊,你果然不負眾望,我家小妹啊,傾慕你久矣,小姑娘害羞臉皮薄,今日我就腆著一張老臉替我小妹說段姻緣了。”

眾人只當看戲,還不忘添把火。

“是啊,正好岷兄也是你的同窗。是不是啊,岷兄?”

說話的那人還不忘用下巴點點公孫岷。公孫岷自當是答應了,話裏話外都是在為他家小妹說媒。

像是嫁不出去了似的。

“我看啊,這也未定。還是得看齊真自己的想法。”

說話的是景惟風。

景惟風在翰林院當差,算是他們幾個進士的前輩。他一言,自是在為薛齊真解圍。

聽完公孫岷一番話,薛齊真暗自放下了心,他猜的不錯,雍王一派想拉攏薛家,可他當然不會答應了。

“實話不相瞞,齊真早已心有所屬了。此次及第,我便要去求娶我心愛的女子。”

眾人聞言,皆楞住了。

公孫岷嘴角僵硬地笑,“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竟能讓薛兄惦記著。”

“諸位應該不認識,她只是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子。”

霎時間,氣氛驟冷,不用想,出生高門大戶的世家子弟自是心裏冷嗤一聲。

薛齊真竟然看上了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子,聽說還是在外一直拋頭露面的那種?!這豈不是有損進士顏面。

“我知各位心裏所想,不過,拋棄一切外在,芽兒當真是位極好的小娘子。”

“薛兄自是人中豪傑,不似世俗之眼。”景惟風適時地插上一嘴。

公孫岷冷笑一聲,“那便是我家小妹與薛兄無緣了。”

“是我不敢高攀回川侯的愛女,侯爺高瞻遠矚,定會為貴女尋一位更優秀的夫家。”

公孫岷只顧喝得酩酊大醉,旁人的話也聽不進去了。

宴飲結束,薛齊真趕忙回了府上。一回家,薛濂就把薛齊真叫到了書房。

“你呀你,也不知這樣直接回絕了公孫家到底是福是禍。”薛濂眉頭緊蹙,真好似碰到了棘手的難題。

“父親,其實我們選的已經是一條最為明智的路了。”

“還有更為明智的。”

一道清冷肅穆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

薛齊真轉過身望去,燭火熹微的光照得那身影將明未明的。

邢三從陰影處走出來,薛濂這才看清了他的樣子。

“閣下是誰?怎敢擅自闖入他家院舍,你又可知你現在在誰的家裏!”

邢三幽幽開口:“在下乃大理寺少卿應祉的隨從,擅自叨擾多有得罪。此行是有要事告知。”

“不知閣下今夜造訪寒舍,是為何事?若是應少卿有事,少卿每日下朝後可與我相商,本官自會前去,何苦勞煩您屈尊來。”

“我也就不和你們繞彎子了。”

薛濂和薛齊真對視一眼,思忖他究竟想說什麽。

“方才你們宴會上的談話我都聽到了,想必這時太子一派和雍王黨都在努力拉攏各自勢力。你們薛家想獨善其身,免受爭儲事端的迫害,但,避免了聯姻,難道就不會有其他手段?”

薛濂當真是小瞧了鎮國將軍,原以為他是為戎馬一生、鞠躬盡瘁的武將,可原來也只是個貪圖勢力的小人罷了。

說起他那小兒子,還記得當初應祉得皇上召見,步入朝堂,一身青袍,衣著素凈,但竟有與生俱來的威嚴。

應祉不似雍王般心機深重,不茍言笑,但也不像太子那般過分仁慈,優柔寡斷。

應祉給人的感覺很淡,淡到過眼便忘了,他能在聖上面前談笑,也能在今夜派人過來與朝廷命臣談判。

怕是殺人於無形……

薛濂看著眼前這位諱莫如深的人,他背後的人怕是比另兩位皇子更難纏。

看來這儲君之爭勢必要一場腥風血雨了。

“那不知應少卿有何高見?”

……

景清幽躲到一處水榭上呆坐,她不經想起最近江芽總是有一些怪怪的反應。上次她助她破了長安連殺案,帶她去酒樓吃美味佳肴,明明她是愛吃的呀,可為何才剛坐上板凳,就鬧著要走?

她去向她弟打聽才知出了何事,原來是有一個高門子弟看上了江芽,令她很苦惱。

細問她苦惱什麽,她又不說。其實景清幽也猜到了,估摸是芽兒真動了情,但是思慮再三,倆人門不當戶不對,終是孽緣,便想作罷。可是,感情又騙不了自己。終是糾結來糾結去。

多日前的一早,景清幽去仵作行看她,若不是不親自去,怕是最終都不知道江芽是怎麽了。

景清幽悄悄地問皎皎,“江芽身邊是不是出現哪位郎君了?”

皎皎是江芽帶的一個徒弟。

皎皎看著一臉八卦的景清幽,回她:“幾日前,師父出門采購刀具,偶然被李三遇到,李三對師父糾纏不休,所幸被薛公子所救。不知這其中發生了什麽,薛公子就對師父有了愛意,之後應該是傾訴了愛慕之情,不過師父好像沒答應。”

“然後呢?”

“然後那薛公子就開始追求師父咯!”

“那他這麽緊跟著江芽,與李三又有何異?”

皎皎直搖頭,“不不不,這幾日的相處,我感覺薛公子是個很成熟老實的人,他有空便會過來,正常人都會嫌棄吧,可他竟然不嫌棄仵作行的臟亂差!應該不會是李三之流。”

“最重要的是薛公子已稟明了家中父母,就等師父開口答應了,然後就上門議親。”

這聽著多少有幾分荒謬,景清幽依舊疑惑道:“那薛公子知道江芽的家世嗎?”

“當然知道了,師父為了逼退薛公子,把自己的境遇都抖落了透徹。”

“那薛家會同意這門親事?”

“這我就不清楚了,薛家可是正正經經的書香門第,薛家祖上是在蔚縣的有名的讀書人,後來薛公子的父親考上了進士,在朝為官,這才舉家搬遷到了長安。”

景清幽看著堂下表情冷漠的江芽,再又是一臉殷勤笑意的薛公子,好像也不錯,但總覺得哪裏不對。

江芽要去拿放在櫃子頂上的撣子,薛齊真立馬上前。

“我來吧。”

江芽看著殷勤的薛齊真,無奈地嘆了口氣。

“薛公子,我想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您另尋良緣吧。別再往我這浪費時間了。”

“江芽,我知道你心裏有道坎還沒跨過,但是沒關系,我可以等你,但是你別再放任你一個人承受這些苦了,你可以告訴我,我看著你受苦,我……”

“我並沒有薛公子想的那麽脆弱,我活的並不苦,請你不要把你的憐憫放在我身上。”

“江芽!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好了!薛公子該回家了,整日往我仵作行跑,你不要名聲,我還要。”江芽頭往後一偏,不再看他。

薛齊真嘆了口氣,“那好,我就先回了。”

江芽聽到他離去的腳步聲,頭慢慢地轉了過來。看著他的背影……輕嘆了口氣。

“別這樣對我好,我真的不值得。”江芽知道自己與薛家的差距,不敢做這奢望的事情。

經歷了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日子,她知道活著才是最重要,感情一事是奢望,什麽為男人要死要活的事情她是決計不會做的。隨意嫁個安穩人家是一生,一人陪母親,弟弟也是一生。

景清幽去安慰江芽,誰承想,她說她不需要安慰。“這事其實沒什麽可糾結的,我不想遭人詬病一輩子,雖然嫁入薛家下半輩子不愁,但我不想做宅院裏的女人,每日為男人爭風吃醋,圍著一個男人打轉,這樣的日子誰想誰去吧。你們也許說我傻,但我知道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這話屬實給景清幽震驚不少,這選擇放在大多數人身上,怕是多數人都會選更為明了的結局。

“那不說這個了,江芽,我有一個打算你想聽聽嗎?”

江芽聽是其他事,這才放下手中的活,“大人說吧。”

“我思來想去,把仵作行並入官府門下是個不錯的想法。一來,以後的驗屍可以更為規範,二來,你們仵作人的身份可以因此提升,不再是仰人鼻息。你覺得怎樣?”

仵作人多年來不受世人待見,只因為他們幹的是與屍體打交道的活。民間有幾家仵作行,但也是被人人喊打,若是有官府為之撐腰,那以後仵作一行肯定不會如這般難以發展。

“多謝景大人!我代表所有仵作人向您道謝,景大人……您真是我人生中的貴人!”說著還要下跪。

景清幽連忙阻止她,“這也只是我的一個想法,實施起來還是有些困難的。”

今日景清幽來陸府,也是為了在幾位諫官之間假意說道說道。

在亭子下吹夠了風,景清幽往回走。一轉身就對上了某人的視線。

他何時站這兒的?不會是她吹了多久的風,他就在後面偷偷觀察了多久吧?

還得過去假意逢迎,“應少卿,真巧啊。”

“不巧。我故意過來尋你的。”

景清幽:“……”

完了,現在看到應祉的臉就會浮想聯翩怎麽辦?

玄冥峰那夜的春.夢比之昨夜更甚:同樣的樓閣,同樣的書架旁。不同的是,攻守之勢異也。

應祉把景清幽壓在了書架旁,她簡直無法動彈了。倆人靠得極近,呼吸可聞,應祉將頭緩緩靠在景清幽耳朵旁,悄聲說:“我要非禮你……”

剎那間,猶如煙花在耳邊爆開了。景清幽心跳加速,臉頰緋紅。

應祉伸出手,溫柔撫摸景清幽的右臉,“卿卿的臉好軟。”

景清幽像是被施舍了啞巴藥,一句話也說不出。就這麽被應祉左右揉搓,不過,不疼。

夜風習習,月色入高樓,倆人就借著月色相望。夢裏的景清幽終於開口了:“你是哪兒來的俊公子,好生貌美。”帶著他的手摸到了胸.口,“你聽聽我的心,慌不慌?”

應祉不答,只是挑起她的下巴:“你又是哪兒來的美娘子,好生動人。”

也不在乎對方回不回答,倆人像是被落了指令一般,應祉徑直拉開了景清幽的衣帶。

景清幽連忙捂住:“公子做什麽?你拉開了,便是要對我負責的喲~”

應祉嬉笑一聲,“本公子娶你可好?”

“哈哈哈——”

揮之不去的嬉笑聲在景清幽耳邊時不時響起,明明是旖旎的春.夢,可是回想起來,卻堪比噩夢般嚇人。她怎會兩次對應祉有……有這種想法?!

“景郎中,你臉怎這麽紅?不是吹了許久的風了嗎?”

“啊——對!”景清幽完全不敢看此時的應祉一眼,“對,我大抵是病了……”景清幽目光呆滯地往前走。

“你去哪兒?我有事與你說。”

景清幽忍不住腹誹:怎麽又是有事和我說,我都不是大理寺的人,一天天的哪兒有那麽多話和我說?!

又是像頭驢似的一個勁的往前沖,應祉小跑過去攔住她,“景清幽。”

我不聽我不聽!

應祉沖到了景清幽前面,“你走那麽快作甚?失蹤的孩子找回來了。”

失蹤?什麽失蹤?

“你說什麽!孩子找回來了!”

“嗯。”

景清幽臉上羞羞的紅暈漸漸消失了,立馬被孩子的事吸引了過去。

“如何找到的?”

“在北方的涿郡,所幸孩子們都沒事。”

“還好孩子們沒事。”

可是,思索過後,又有許多疑慮,“依對方想挑撥兩國關系的目的而言,應是等事情鬧大至邊境皆知後才會放回孩子們才對啊,怎現在就放回來了?”

應祉沈默,他也不清楚。

“景清幽,京兆尹將查明黑衣人身份的事情丟給了大理寺。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

景清幽氣笑了,“應少卿,敢問,你們大理寺的事情關我什麽事啊?”

“景清幽,你還記得嗎?當初玄冥峰藏書閣內一別,我對你說了什麽嗎?”

你欠我一個人情。

“我又沒答應你。”

“那我就保不準我的嘴嚴不嚴實了。”

“你威脅我?”

“我哪兒有。”

景清幽怒目圓睜,心想,不能被他帶進去了。“可是官員調職不是你我能決定的吧?”

“我已向皇上呈報了。”

景清幽:“……”

壓制住胸腔內團團的怒火,“行,那我得讓馬元跟著我。”

“他跟著你作甚?”

景清幽盯著他假笑,“這是我唯一的要求,應少卿都不能滿足嗎?”

“好。你們二人一起至大理寺,我作為大理寺少卿,無比歡迎。”

看著應祉嘴角掩也掩不住的笑意,景清幽氣死了。一甩袖子,繞過他走了。

“景清幽。”

“景清幽。”

“景清幽!”

連喊她三聲她都不理人的,不知為什麽,就喜歡她使性子的時候,格外有趣。應祉完成此行任務後,眼裏是噙滿了笑意,若說一開始是被母親拉著來的,不太情願。

但說服景清幽後,好像此行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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