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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真相大白 “王秋心也是你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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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真相大白 “王秋心也是你殺的吧?”……

馬蹄聲傳來,應祉牽了匹良駒晃悠至景清幽面前,應祉輕松一躍翻身上馬,向下掃了眼景清幽,淡淡開口:“景郎中,坐嗎?”

什麽話嘛,什麽叫……

“坐。”

不坐馬就只能步行前往,士可辱而不可受累受苦。

景清幽坐於馬前,倏忽間應祉跟著往前坐了坐,布料相互摩擦發出窸窣的聲音,倆人從未有過的這般貼近。

之前也沒這般近啊,莫名一股尷尬的氣流湧起。景清幽脖子熱熱的,頸後感受到應祉吐息間的熱流,“應少卿,你能離我遠點嗎?”

“離你遠點?你是要我坐馬屁股上嗎?”

景清幽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只是下官有點受了風寒,擔心應少卿感染。”

“無礙,本官身強體壯。”

呵呵。景清幽真是謊話張口就來,是真賭他拿她無法嗎。“駕!”

應祉突然驅馬,景清幽未做準備,身子不受控地往後一仰,背緊緊地靠在了應祉的胸前。尷尬地咳嗽一聲,坐直身子。

應祉勾起嘴角,握緊韁繩。

馬馳至大道上,俄而便到了目的地。

金吾衛官衙前威整嚴肅,倆人下馬,不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以及盔甲碰撞發出的聲,正巧有一列騎卒回衙門。

待人群走近,眼尖的景清幽一眼便發現了身在隊伍前面那人臉上的極為猙獰的疤痕。

心裏深處早已存疑的想法越發篤定。景清幽握緊雙拳,努力平息內心浮起的波瀾。

那隊護衛正散值歸來,騎至金吾衛官衙門口下馬,為首的隊正向前面兩位郎官行禮。

“兩位大人來金吾衛衙門是有何事?”楊衛雖官小,但見了緋色官服的大人也從容不迫。

應祉直明來意:“本官乃大理寺少卿,前來緝拿嫌疑犯。”

話音落下,護衛們隨即七嘴八舌起來。金吾衛裏面出了嫌疑犯?這怎麽可能。

楊衛起初聽到緝拿嫌疑犯,心裏一顫,隨後一想,立即穩靜下來:“少卿此言差矣,緝拿嫌疑犯總得要些證據不是?金吾衛下官做不了主,大人若是要抓人還得去向大將軍請令。”

“不錯,此行本官自會稟告金吾衛大將軍,爾等不用急。”

應祉不給多餘的眼神,轉身徑直進入了衙門。

景清幽刻意從楊衛身邊經過,那一瞬,握劍的左手,發絲的氣味,景清幽目光一凜。轉而輕松一笑,大松一口氣。

“這位郎君名何?”

“下官楊衛。”

景清幽點頭微笑,背著人一走,笑意立即消失。

又要去見那臃腫將軍,景清幽倒是能猜出他這油水從何處來了。搜刮民脂民膏,貪食軍餉,枉仗著聖上的信任為非作歹。

皇親貴胄犯事,自然與庶民同罪。

聽到下人的傳報,孟奇志是真煩了,大理寺那小兒怎如此令人憎惡,查個案非得跟他金吾衛過不去了不成?!

應祉和景清幽站在堂下,等候孟奇志緩緩道來。

孟奇志懷裏的貓兒睡意朦朧,他正閉著眼睛輕柔給貓兒順毛。

兩方對峙了片刻,孟奇志終是不耐煩開口了:“你倆來又是有啥事?”

“孟將軍,大理寺奉聖命稽查長安連殺案真兇,經過本官與景郎中以及大理寺各吏日以夜繼的查探,兇手就在金吾衛中。”

應祉一番話落,孟奇志徹底清醒了。一激靈從椅子上坐起來,懷裏的小貓兒嚇得跳了下來。

“你說什麽!”孟奇志怒目圓瞪,眼裏透露出不可置信,“不可能,金吾衛治軍嚴明,怎麽會有殺人兇手!”

“孟……”

“孟將軍。”景清幽上前安撫孟奇志的情緒,“您掌管金吾衛千餘人,有力不從心也是正常的事,您再英明神武,也不可能人人都照看到。就連伯陽王那樣流芳千古的足智多謀之士,也不敵徒弟太過蠢笨,爛泥扶不上墻罷了。可您不同,一堆好谷裏出了一顆爛谷,咱把他剔除幹凈就好了,世人不還得誇讚您一句及時止損嗎。”

景清幽一番話出口,暗含的意思已經夠明確了。若允許捉人,那就是協助大理寺查案有方,若不允許,真相查明後那就是窩藏罪犯。聰明人應該知道選什麽。

果然,孟奇志摸摸胡髭,垂眸陷入了思考。

“罷了,景大人所言極是。多嘴問一句,大理寺要捉的是何人?”

景清幽厲聲道:“楊衛。”

少頃,孟奇志帶著金吾衛一幹人等直接去了楊衛的院子裏捉人,出乎意料地是,他已早早坐在了院子裏等候,仿佛早已料定了自己的結局。

十幾個士兵“歘”一聲抽出利劍將楊衛圍了起來,坐在石凳上的楊衛只是悠閑地啜了口茶,對此無所畏懼。

景清幽漫步上前,目光凝視坐著的人:“楊衛,或者說我該叫你——吳容。”

吳容這名字一說出來,楊衛面無表情的神態終於有絲松動,慢慢悠悠地從凳上起身,“各位大人,這樣嚇人的架勢是作甚?未免打擾到左鄰右舍了。”

這人言語間太過囂張,應祉拿出魚符,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審問他:“楊衛,大理寺不與你扯些閑篇,本官以長安連殺案第一嫌疑人的罪狀緝拿你。”

楊衛扯了扯嘴角,“長安連殺案第一嫌疑犯?呵呵,嫌疑犯不是已經死於牢籠了嗎?”

“因為他不是兇手,你才是。”

楊衛冷笑一聲,可惜他的臉實在不適合笑,一笑起來,嘴邊的肉帶動面部肌肉,那額間的瘡疤愈發顯得猙獰,笑容只讓人覺瘆得慌。

“那總得說說我是如何殺得人,我為何要殺人吧?”

不見棺材不落淚,景清幽便轉換心情,耐心十足地與他細細道來。

“那我便說說你是如何殺得人。沈梅出事那日,夜幕已至,你借著金吾衛巡邏的身份溜進了宣陽坊,敲響了沈梅的房屋,沈梅震驚於見到舊友,不對,準確來說是死而覆生的舊友,卻不成想舊友是為了來取她性命。”

“至於薛萍,你可是她口中的容郎,她的動向你掌握得一清二楚。薛萍棄了你,轉眼抱上了方勃這尊大佛,你心裏郁郁不樂。薛萍出事的那夜,方勃正設宴玩樂,請了薛萍至府上奏樂,你篤定方勃喝醉了酒不會留宿薛萍,便在薛萍回平康坊的一路中選了有肉店腥味的正陽街下手。殺完人,將薛萍拖至小巷裏,過程不到半個時辰,你再若無其事地從正陽街出去,敲響街鼓,街禁開始。”

楊衛的臉色徹底黑沈:“那你再說說我是為何殺人呢?”

邢三當時在潁州飛鴿傳書回來時,紙上只說明了吳容參軍一事,但景清幽想來還是感覺奇怪,難道沈梅移情別戀便導致了吳容痛下殺手?這時間跨度未免太久。因此景清幽在邢三回來後私下裏又問過他,吳容在潁州軍營時具體經歷了什麽事。

邢三便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出來。

吳容在軍營中不知為何傳出了未過門的妻子跟別人跑了的事,備受嘲笑與欺淩,無人與他結友,但他又甚會討副尉歡心,軍營中人對他多是厭惡不爽。吳容在剿匪中跌落山崖,如若不是意外,便可能是同僚所害。

所以景清幽才大膽懷疑吳容是將自己所遭遇的不幸全歸咎於了沈梅的移情別戀。

吳容在街道巡邏時偶然瞧見了曾經的“狗男女”幸福生活的模樣,得知二人即將成婚的消息後,怒從心中升起,昔日受過的侮辱一下子湧入腦海,吳容只覺讓他受辱的人都該死!

至於薛萍,吳容那時已殺紅了眼,她自然也因為移情別戀難逃吳容的屠刀。吳容恨死了對愛情不忠的人,他的恨意早已扭曲了他的心理,侵蝕了他的心智。

聽了景清幽的一長段話,楊衛的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哈哈哈……那年我九死一生地回到子陽,結果發現倆人都不在了,一打聽,才知他倆一起去了長安。真是可笑我一直蒙在鼓裏!還有薛萍那個賤人!分明就是攀附上了權貴,還編出為父報仇鳴冤的謊話來誆騙我!”

景清幽只覺這人腦子有病,“你不聽她們的解釋哪怕你動一下腦子也行啊!沈梅若真是和馬盼德暗通款曲,又怎會等到今年才決議成親?她為了離開那個傷心地,才赴長安參加一年一次的繡娘選拔,你這都不能想到,看來你的深情也不值多少啊。你只是一意孤行,自以為是,自覺委屈罷了。”

楊衛一臉不可思議,嘴裏念念有詞,“不可能,不可能……”

應祉見此形勢,使了使眼色,當即兩名侍衛上前壓著楊衛離開,景清幽連忙道:“等等。”

她還有最後兩個問題,“楊衛,馬盼德的死與你有關嗎?”

楊衛只輕笑一聲,“還好他在牢中死了,不然我一定會親手了結他。”

“王秋心也是你殺的吧。”

聞此言,應祉登時驚奇地看向景清幽。

就半個多月前,長安城即將街禁時,鼓聲一聲接一聲地響起。

“鼕鼕”……

一輪彎月掛在夜幕中,月光穿過樹葉的間隙映在天水街的地面上,金吾衛官員步履匆匆,巡邏街道以禁行者。

一鬟發高髻,身著赭黃襦裙的女子扶著墻壁身子稍彎,趁著夜色探出頭左右觀望,瞧見無人立馬快步穿過街道,適才穿過,無巡邏發現,正想松一口氣,氣未從口呼出,倏地從後方冒出一只手,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嗚嗚——”味道怪異,未覺是何氣味便暈了過去,無了意識。

楊衛看著暈倒的女人落了自己手中,陰鷙的臉上現出恐怖的笑容,拿起路旁的石塊狠狠砸向了她的後腦勺。

楊衛失神片刻,聽到景清幽多次喊他,回神間點了點頭。兩條人命與三條人命有何區別,死到臨頭,也不再解釋,認了曾經犯下的所有罪過。

楊衛被押送到了大理寺獄,一路上默不作聲,耳邊似乎回蕩著數夜裏的“鼕鼕”聲,悠揚不絕。

長安連殺案就此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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