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同騎一匹馬 “景郎中真是身輕如燕呢。……

關燈
第5章 同騎一匹馬 “景郎中真是身輕如燕呢。……

景清幽拿著驗屍結果回屋,關上門才打開查看。

從頭至尾掃視一遍,果不其然,官衙只會默認驗屍呈現的結果如此。

還讓她不要信坊間的流言,信這驗屍公文還不如聽坊間傳出來的呢,人家還增添了幾分繪聲繪色的娛樂效果。

這檢驗官記錄的情況除了比民間傳言的更為詳細點,別無什麽重要信息。

兇手殺死兩名死者的方式確實就是那殘忍的一劍封喉。

但是,死者身上又怎會只透露出這麽簡單的線索,死者已逝,但線索是活的。

江芽說,她當時趕到第一個死者家裏時,屋內的擺設沒有損壞,兇手也不像是翻窗進的,一切反而太過尋常。

看來得去親自搜查一下現場。

翌日,景清幽先前去刑部應卯後,便直往了大理寺。

這大理寺的辦事風格景清幽算是瞧出來了,無人說話,就是悶頭辦自己事!挺好的,不像刑部,一堆“長舌婦”,就愛嚼舌根。

應祉人呢?

景清幽問住一旁經過的人,“應少卿不出意料地話,這個時辰應該在後院。”

後院?在後院幹嘛?

景清幽循著也去了後院,後院一般無官吏出現,也就幾個幹活的小雜役。

那人是應祉嗎?蹲在地上幹嘛?明目張膽地偷懶,被她抓到了吧——咦?

“貓?這兒怎麽會有貓?”

應祉盯住一旁景清幽的腳,向上瞄了眼她,沒作聲。

應祉不理她,繼續投入專心地餵貓吃飯中,時不時地還摸摸它的背。景清幽也蹲了下來,嘴裏還不忘調侃幾番:“想不到應少卿為人這麽有愛心啊,這兒倒是有幾處陰涼,也夠安靜,適合小貓生活。”

這小貓兒還挺通人性的,吃飽了就在應祉的腳腕處拱一拱,嘴裏“嚶嚶嚶”的。

“這小貓兒有名字嗎?長得又黑又白的,不會就叫小黑貓或者小白貓吧?”

景清幽試圖用手去摸摸,應祉橫了一眼,景清幽不由得哽住,咬緊了牙齒開口:“怎麽,不給摸啊?又不是摸你!”

應祉無奈,又沒有說不給摸貓,“它還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那好啊,景清幽躍躍欲試,“那下官就鬥膽給它取個名兒吧,就叫——嚶嚶吧!怎麽樣?”

景清幽轉過去看應祉是何態度,皺眉什麽意思,“怎麽?嫌下官起的不好聽,那少卿您起一個吧。”

“就這個吧。”隨後將小貓抱去了它的小窩裏。

應祉站起身來抻了抻衣服,換回一副人前正經樣兒。“今日怎麽如此早,昨兒個不是有事先走了嗎?怎的,事情處理完了?”

景清幽笑笑,“自然,處理完了。”

“那驗屍結果你看了嗎?”

什麽意思?難不成話裏有陷阱等著她呢。

“看了。”

應祉繼續面無表情,一邊往書房走一邊問她:“那覺得如何?”

景清幽想了想,斟酌幾分用語:“下官不才,不懂得驗屍之術,自然看不出什麽貓膩,只從紙上信息得出兩位死者皆死於劍傷。”

聽到最後兩個字,應祉擡起了目光,用令景清幽琢磨不透的眼神看著她,說:“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是劍所傷的,其他利器不行嗎?”

景清幽對上應祉的目光,“兩位死者的致命傷都是從前頸蔓延到後頸的那條極長致命傷口,能同時滿足鋒利且有如此長度的武器,劍應是最尋常之物了。”

應祉嘴角微揚,“那你還有什麽發現嗎?”

這人套話來了,景清幽當然不會話全都說盡了,還不確定此人是否真心想查案,且觀大理寺驗屍這一流程,明顯裏面有內鬼不想讓真相浮出水面,她說話得留一手啊。

“回稟應少卿,下官愚鈍,並未有其他發現。”

應祉睨笑一聲,往前走了,只留下一句:“那你確實愚鈍。”

景清幽氣笑了,哈~第一次有人罵她愚鈍!

她可以自嘲,但不允許別人罵她!

景清幽幾步快走過去跟上應祉的步伐,“應少卿!正是因為無所發現,所以下官鬥膽申請前去死者生前的住處查探一番。”

聞言,應祉腳步頓住,往後看了她一眼,“先別急,先去看屍體。”

景清幽疑惑地望著往前走的應祉,屍體都臭了,還有啥可看的?

算了,只能先跟著看看他要做什麽了。

去到前廳發現馬元也來了。正好,就讓他替她去。

景清幽已經邁步出了大理寺大門正想溜走,不料此時應祉牽著一匹馬從馬廄出來,邢七隨後也牽著一匹出來了。

正好在大門處相逢,兩兩對視一眼,尷尬一笑。

“怎麽,景郎中又有事?”應祉坐在馬上俯視著景清幽,景清幽矮小的身子更顯矮小了。

景清幽皮笑肉不笑地說:“沒事啊,我在這兒迎接應少卿呢。”

“景郎中會騎馬嗎?”

景清幽自是會的,她在玄冥峰的幾年裏又不是只待在山上,藍識帶她去過不少地方,騎馬也是她教的。可眼下她得裝作她不會才對,畢竟尋常女子練習騎射的實屬太過異常。

“下官不會。”

好啊景清幽,看來是真的認出來了,一口一個下官下官的,真是生怕我把你吃了。

應祉緘口不言,不知在想著什麽。

“應少卿?”

應祉突然莫名一笑,開口道:“那你只好與我騎一匹馬了,馬元也不會騎馬,邢七要載著他。”

“這……不太好吧,我們皆著官服,如此大搖大擺同騎一匹馬太過招搖顯眼了吧……”

“景郎中是有男女之別的擔憂嗎?”

景清幽正想開口說話:“下官……”就被應祉接著打斷了。

“想必是沒有的,那還在擔憂什麽,整個長安城都在翹首以盼我們能早日查清案子,我們也要有讓他們能看得見的動作啊。”

聽了應祉的話,景清幽咬緊了後牙槽,明明陷阱重重,卻還要感謝應少卿的真貼心呢!

“那下官只好多謝應——少——卿!”

會騎馬卻要裝作不會,景清幽也是要會逢場作戲了。

“上來吧。”

景清幽裝作對馬很好奇的樣子,“應少卿,這是馬鐙嗎?”景清幽指著方才應祉讓她踩的物件發問。

應祉:“……”

應祉憋著笑意,“不錯,此物正是馬鐙。”

不認識這是什麽物件,卻知道它叫馬鐙。景清幽這一刻似是被豬附身了,真是說多錯多!

景清幽忙給自己辯解,“下官見過圖畫冊,上面有介紹騎術,所以了解一二。”

應祉點點頭。

景清幽踩住馬鐙,扶住應祉的手,一個使力就這麽順利輕松地上了馬。

不對!她怎麽就這麽輕松上了馬?

應祉的話仿佛貼著耳朵似的傳了過來,“景郎中真是身輕如燕呢。”

景清幽訕笑道:“下官吃得少,所以比較瘦,身子自然輕盈了。”

這練武所致的身姿輕盈又豈是和體重輕一樣,景清幽也只是在盡力圓破綻罷了。想當初景清幽面見聖上時都能心平氣和,泰然自若,如今面對應祉竟然步步生錯!

“駕!”應祉待景清幽坐穩後,立馬動身,他怕他真憋不住笑出聲了。

仵作行在外郭城,待馬騎至朱雀大街上,人逐漸多了起來,有好奇的便會往他們觀望。

景清幽何時被人如此盯過,哪怕是升任女官時,那也是無人敢如此直視盯著,那路人的眼神有點像……像她之前看胡商豢養在籠子裏的猴時的眼神。

景清幽逐漸低下了頭,應祉看出了她此時的窘迫,還以為這人臉面天下無敵了呢。

終於抵達仵作行後,景清幽松了口氣,今日的臉面又得到了修煉。

仵作行的人出來迎接大理寺的到來。

江芽很驚喜,竟然看到了景大人。忙給景清幽打招呼,悄悄揮了揮手。

景清幽看到了,點頭微笑示意。

這一舉動自是沒逃脫應祉的眼睛。

仵作行管事的人一看見應祉,那是喜笑顏開,“哎呀,應少卿!草民拜見應少卿。”

一頭發有些花白的佝僂老頭想要過來握應祉的手表示熱情,被應祉的一記冷眼嚇得收了回去。

“長安連殺案的兩具屍體都是你驗的屍?”

“回應少卿,是的。”

應祉肅著一張臉,幾個賤民快嚇破了膽子。

“那負責前來驗屍填寫公文的大理寺官員是誰你還記得嗎?”

“呃……好像姓梁,我只聽著一旁的人喚他梁大人。”

景清幽在一旁插聲:“梁木實?”她記得公文最後簽署的名字是這個。

“沒用。”應祉暗著嗓子開口。

“為何?”

“梁木實就是早已辭官的兩名大理正之一。”

景清幽大驚,“已經辭官人為何會出現……你是說有人冒充……可是這如何冒充?”

應祉嘆了聲氣,“也怪我那幾天不在京,劉志說這案子是他負責的,他當時派了一個人前去仵作行驗屍,但路上被人打暈,醒來不記得發生了何事,手上卻多了份驗屍結果。待再去仵作行,他們說屍體已拿去埋了,並說早已有官吏來檢驗過了。”

所以大理寺的那分驗屍結果只是他們想讓應祉一行人知道的。

景清幽不解:“那為何不逼仵作行的人說假話呢,反而要多此一舉換人?”

“當然也逼他們說了假話,雙雙助力做了這份表皮子驗屍結果。為了防止當時派來的驗屍官真會驗屍罷了,所以才換的人。”

應祉此時就要逼出這仵作的真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