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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提醒我該往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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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提醒我該往哪親

兩天後的晚上, 燕槐序突然醒了。

就像她之前突然睡著一樣,醒來也很突然,像被人叫醒的。

她看了眼臥室裏的表, 是晚上八點半, 距離跟蟬時雨約定的時間還有不到半個小時。

燕槐序起身出了臥室,白月練沒做飯,坐在沙發上把玩著一個什麽東西。

燕槐序走近一看,發現是一柄俗金蝴蝶簪,已經太久了,外面金箔都褪色了, 露出裏面的銅芯來, 上面褪色的痕跡很規律,不知道被人摩挲過多少次。

白月練見她過來,拍了拍自己身側的沙發:“坐。你還記得這個嗎?”

燕槐序一看見那枚簪子就頭大, 幹笑兩聲:“那麽老的物件你還留著呢。”

白月練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笑道:“我手上的血祭咒就是用它刻的。”

白月練的指根盤旋著五枚指戒一樣的符咒,特別紮眼,以前裹在黑手套下面, 總是讓人遐想, 現在手套摘了, 血祭咒露在外面......反而更性感了。

白月練明明在笑, 但燕槐序就是看得心驚膽戰, 好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燕槐序正想找個話題緩解一下這種微妙的氣氛, 誰知白月練直接道:“接你的人什麽時候來?”

燕槐序一驚, 往後挪了一下, 指尖飛快凝聚起了一團靈力。

白月練盯著那團靈力看了許久,笑容沒變, 但燕槐序就是莫名覺得她眼睛裏面有股說不出的悲意,好像一個長途跋涉的旅人終於走到了終點,發現終點的斷頭臺和自己想的分毫不差,那種釋然的絕望。

白月練往前逼近了一步,突然伸手握住燕槐序的手腕:“你的靈力都是我給你的,你要用它來對付我嗎?”

燕槐序低聲警告道:“白月練。”

白月練一步一步地朝她逼近,笑得越來越殘忍:“我不可能讓你走的,誰要來帶走你,我就殺了誰。蟬時雨是嗎,她一個劍靈,敢到我家來撒野,我就把她的劍身一寸一寸慢慢折斷,一段一段挨個融了——你要是識相,現在就讓她取消你們的計劃。”

看著燕槐序不可置信的表情,白月練笑得越來越猖狂:“不相信?我就是這種人,你不知道嗎?為了奪皇位給白婉意下藥,看不慣劉平蘭所以把她送到宮裏去,引誘尋春去找元英,這些都是我幹的,我殺過的人比你吃過的飯都多,哦對了,你知道元英是怎麽把尋春煉化成惡靈的嗎——開膛破肚,用靈力一點一點把她的人魂揪出來哦。”

燕槐序面對著那雙癲狂的眼睛,良久,吐出一口氣,反手抓著白月練的手指問:“疼不疼?”

短短三個字,直接就把白月練釘在原地,她的眼圈迅速紅了。

燕槐序溫聲道:“如果你真的不想讓我走,為什麽每周在固定的時間買菜,留給我聯系別人的機會?如果你真的不想讓我走,為什麽不把我耳朵上的耳釘取下來?如果你真的不想讓我走......為什麽還要提前半個小時叫醒我?”

白月練一聲不吭,眼睛紅得要滴血了。

與此同時,燕槐序的耳釘裏傳來蟬時雨的聲音:“燕隊,我們已經就位了,請準備,五分鐘後開始爆破。”

燕槐序伸手把白月練拉進自己懷裏,順著她的脊背摸了一把,她不會說什麽好聽的情話,一直到今天,也只能像小時候哄青溪那樣笨拙。然而時間不等人,燕槐序知道留給她的白月練團聚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於是發自肺腑道:“青溪,你覺得這對你而言是一場不敢醒的夢,對我而言又何嘗不是呢。”

“天地眾生,現在都在元英的惡靈陣裏,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不會放任不管的對嗎?”

“我們會在清醒的世界裏再見的。”

白月練咬著牙憋了半天,一滴眼淚終於兜不住了,順在臉頰砸在手背上。

蟬時雨的聲音響起:“燕隊,還有半分鐘。”

燕槐序捏著她的手指說:“別哭,別哭。今年的梅花還沒開,你再替我看看好嗎?”

蟬時雨道:“還有三秒。”

“三。”

燕槐序說:“你剛才說這個咒印是給我傳輸靈力的,我覺得不對。”

“二。”

燕槐序:“它還有個作用,提醒我該往哪親。”

“一。”

燕槐序附身,舉起白月練的手背,在指根輕輕落下一吻。

與此同時,火箭筒的炮彈轟一下,炸在白月練家外面的結界上,屏障頓時支離破碎,連房子都給轟走了一半。

應溪山對炮彈的掌控專業得驚人,硬是沒傷著倆人一丁點,蟬時雨一劍出鞘,不由分說地把燕槐序撈了起來,眨眼間就飛出去幾十米遠。

她倆的對話應溪山不知道,蟬時雨倒是聽了個完全,把燕槐序安頓在劍上,回頭又看了一眼廢墟似的別墅。

白月練站在廢墟中間,沒有阻攔,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原地。

蟬時雨慢吞吞地開口:“燕隊,你是神,你不會死的對吧?”

燕槐序在短短幾秒鐘內收斂好了表情,沒回答這句話,淡淡道:“帶我去見蔣韻。”

——

蟬時雨把燕槐序帶進了一家鹵味店,店主大嬸正在外面宣傳絕味鴨脖。

燕槐序向蟬時雨投來疑惑的目光。

蟬時雨悄咪咪地打開後廚的門,神神秘秘道:“燕隊,現在這裏是我們的根據地了,大隱隱於市,你別看附近亂糟糟的,隱蔽得很呢!”

燕槐序往後廚一瞧,蔣韻和陳桐清中間隔著個鹵肉桶,在一片鹵肉香裏跟她無辜對視。

燕槐序:“......我對我們團隊的專業性持懷疑態度。”

等三人進了門,蟬時雨關好房門,才說:“好了,現在人都到齊了,燕隊,我先前情提要一下,關於......”她迅速湊到燕槐序耳邊:“死掉。”然後迅速拉開:“的事情暫且不要提哈,不然這兩位老師容易失憶,咱們現在主要就是談一下怎麽消除元英的惡靈陣,然後拯救世界!”

應溪山拿了個晾肉的架子,把火箭炮一擱:“之前拜托陳隊的事有眉目了嗎?”

陳桐清道:“我走訪了包括老厲的所有人。先前大家對覆活的態度都很暧昧,但在知道這件事的前提是在元英的惡靈陣裏發生的後,很多人都轉變態度了,表示支持消滅元英。”

蟬時雨疑惑道:“為什麽?”

燕槐序淡淡道:“因為這是一個騙局。之前元英在夢裏許諾大家,可以覆活所愛之人,結果只是用惡靈陣造了一場大夢而已,所有人都清楚,惡靈陣裏覆活的人並不是真正的覆活,充其量只是個生前投影。”

陳桐清抱著自己的拂塵點點頭,嘆道:“要接受自己是個投影還真不容易啊。總之大部分人的態度已經轉變了,厲溫還沒表態,我說明了燕隊的身份後,剩下的人基本都願意刻下血祭咒,把力量借給你用。”

燕槐序突然道:“薛禮呢?”

陳桐清挑挑眉:“薛禮?哦哦,我去找過薛禮,她的態度也是模棱兩可。”

燕槐序突然看向蔣韻:“我有一個問題,在一千多年前,有薛禮這麽一號人物嗎?”

蔣韻扶了扶眼鏡:“你問我?我死的比你還早呢。”

燕槐序:“......”

蟬時雨湊上來道:“什麽意思啊,薛禮老師是以前的誰嗎?”

“問題就在這,”燕槐序道:“在我的惡靈陣裏,你和阿比戈是不屬於那個時代的外來者,所以你們一直以靈體的形式游離在故事之外,當時惡靈陣落成時,在場的我,白月練,蔣韻都是那個時代的親歷者,所以我們一進去,直接就回各自的身體裏去了。後來我醒過來變成靈體,才獲得了操控惡靈陣的能力——那薛禮呢?”

薛禮既然沒有變成靈體和蟬時雨她們在一塊,那她進入了誰的身體呢?

蔣韻道:“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根據現有的研究來說,惡靈陣裏是沒有投胎轉世這一說的,投胎系統沒什麽用,因為壓根沒有人魂......薛禮是轉輪司的轉輪王,她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燕槐序倏地站起來:“小蟬,你去調查薛禮的事,溪山跟我去一趟棲霞山。”

應溪山應了一聲:“我們去棲霞山幹什麽?”

燕槐序道:“我想我知道元英在哪了。”

——

臨走前,燕槐序安排好了分工,蟬時雨和蔣韻負責走一趟轉輪司,陳桐清去幫入夥的大家刻血祭咒給燕槐序提供靈力,同時再繼續說服厲溫,燕槐序自己帶著應溪山直逼元英老巢。

但她萬萬沒想到,現在進棲霞山是要收門票的。

保安亭裏的大姐指了指牌子:“我都說了,門票一百五一張,我說你穿得蠻好的,這點錢都舍不得掏啊?”

燕槐序一臉空白地看向應溪山。

應溪山馬上挪開視線:“燕隊我的錢都拿去保養火箭筒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

燕槐序笑道:“大姐,你看我們......”

大姐不耐煩道:“我說儂聽不懂伐?進山要交錢,沒錢別進!”

燕槐序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回自己家還要交錢,咬著牙掏出了親密付:“我記得白月練好像綁過。”

倆人剛訣別完,轉頭燕槐序又刷了白月練的親密付,應溪山都替她無助:“呵呵......沒事,能進來就行,能進來就行。”

倆人順著山路一路走到山頂,棲霞山已經完全是旅游地點了,昔年的痕跡一點都沒剩,兩人走了半天,也沒發現元英相關的一點痕跡,燕槐序站在圍欄邊上看著漸漸下降的落日,嘟囔道:“難道我想錯了?”

應溪山靠在旁邊的樹上歇了一會兒:“為什麽元英一定會在這裏?”

燕槐序下意識地反問道:“那她還能去哪?”

兩人無言相對了片刻,應溪山嘆了口氣:“我總算知道為什麽當初下傀儡絲的人死活抓不到了,感情大家都是靠直覺辦案的。”

燕槐序找了個木凳子坐下,坐了一會兒,突然道:“你剛剛說什麽?”

應溪山道:“......靠直覺辦案啊。”

燕槐序:“上一句。”

應溪山撓了撓頭:“當初下傀儡絲的人死活抓不到。”

燕槐序噌地站起來:“我想明白了。”

應溪山快步跟上她:“什麽......你想明白什麽了?”

燕槐序語速快得飛起:“我之前一直以為是地府裏有叛徒,後來出了池雲諫審訊的事情,就一直以為是厲溫這些人在暗中幫助元英——我早該想到的,傀儡術是元英自創的術式,外人根本不可能會用。”

應溪山:“啊?”

就在剛剛,應溪山的話讓燕槐序突然開竅了。

有一個人,看似沒什麽存在感,但一直出現在各種事情的現場。

燕槐序第一次出任務,在黃成峰的公司,後來沈令妤的惡靈陣現場,平嵐的越獄現場,中外地府交流會的後山現場......甚至是燕槐序的惡靈陣張開的現場。

善後真是個好工種,讓她可以合理地出現在任何地方。

應溪山也楞了一下:“你是說......”

燕槐序冷笑一聲:“我想錯了,想隱瞞轉世投胎的bug根本不需要收買轉輪王。”

“元英自己是轉輪王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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