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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個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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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個籠子

第二天醒得早,因為要趕去上班。

佟悅頭腦有些昏沈,但在意識真正消失的那一刻,依舊聽見了蒲州白說的那句話。

他們也是我的家人。

於是她洗漱後打開門,從圍欄處看去,餐桌上已經做好了各式各樣的精致早茶,韓青是第一個發現她的。

“小悅,下來吃飯!”她溫聲喚自己。

佟悅應聲,快速下樓,蒲州白又從廚房裏端了一杯熱豆奶來遞到佟悅手上。

“喝不完待會兒帶走在路上喝。”

“好。”

這頓早餐吃得佟悅心裏暖洋洋的,竟然有些不願離開此刻的溫馨。

但沒有辦法,這裏並不是她現在長久待著的地方。

離別時,和韓青擁抱了一下,“小佟,這兒你隨時都能來,想來就讓州白送你。”

“我知道的媽媽。”

“怎麽,現在是不歡迎我回來了嗎?”蒲州白拉開副駕駛地車門,扒在車門一看,“放心吧,媽,我們隔不久就回來,還希望您到時候不要看著我們眼煩。”

“看你眼煩還差不多。”韓青又拉著佟悅的手走到副駕駛旁,叮囑蒲州白,“你要是敢欺負小佟,你就別回這個家了。”

蒲州白挑眉看了看佟悅,倒是不客氣地說,“有您給她撐腰,我哪敢?”

“好了媽,再敘敘,您兒媳的班就要遲到了。”

韓青這才放了手,佟悅一一道別後坐回車子裏。

車子啟動,佟悅從後視鏡看見三道身影揮手,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

眼淚流得快也止得快,不知道蒲州白發現沒有,但她很快調整好情緒,一口一口地喝著剩下的豆奶。

“其實我挺開心的。”蒲州白單手轉著方向盤,突然看向佟悅,他嘴角含笑,眉目柔和。

佟悅疑惑,偏頭看他,“為什麽這麽說?”

隨後佟悅瞧見蒲州白抿了抿唇,有些難以啟齒。

“為什麽這樣說?”

“雖然我知道他們一定會很喜歡你,但是時至今日看到這樣的畫面,心裏確實很有感觸。”

“其實我從小和父母不親,因為他們在我年幼的時候忙於工作,所以很少有一段難忘的親緣關系。”蒲州白頓了頓,佟悅知道,他很少說一些煽情的話,當然,除了一些關鍵時期,像這樣能好好聊天,抒發自己內心想法的機會更是少之有少。

“但在我成年之後,特別是我真正開始一個人走自己的路的時候,突然就有些理解這樣的行為了。”

“因為當在人有了想要守護的東西後,就想要一個更加完美的結局,所以我開始理解他們,成為他們。”

佟悅懵懵然不知道蒲州白的深意,但看見蒲州白的嘴角突然浮起淺淡的笑容,那笑容是真正的由內而發的笑容。

看著蒲州白這樣,佟悅內心突然像被麻繩擰著一樣難受。

因為不知道,她還可不可以挽回這樣一份屬於她的親情。

“蒲州白。”佟悅鼓起勇氣叫他的名字,她聽見蒲州白不明所以地應了一聲,於是接著道,“等這個月的項目忙完了,你陪我回一趟安江好嗎?”

安江,是佟悅的家鄉。

意味著,她的心扉又開始為蒲州白敞開一分。

“好。”

——

和東盛集團合作的後續其實用不了佟悅太大的忙。

她只需要在某些時刻進行觀察和記錄,最後提出改進方案即可。

“小佟姐,我想去算算卦行嗎?”藺芳一眼就看到了之前給佟悅算卦的那個攤位,名字叫老馬。

“可以,你去吧,那個人算得還挺準的。”佟悅接過藺芳手上的小相機,坐在了一側的板凳上休息。

旅游團的開展還算順利,這家古鎮是旅游團的主要項目,可以游玩一整天,其他的項目無非是參觀京城博物館、歷史館等具有意義的文化活動,對於他們這個旅行團來說是常駐項目。

佟悅本來是坐著休息放松的,卻沒想到迎面走來了一個人,她擡頭看一眼,起先還沒註意,再仔細看時,發現正巧不巧是她前男友徐靖川,身旁站著打扮得艷麗的倪瀾。

多年不見,徐靖川的樣貌並無變化,甚至更加消瘦。

最先移開視線的是佟悅,她本不願意挑起什麽事,可是有些人就是要搞出點什麽事情才算證明了自己的存在。

倪瀾就是這樣的人。

“喲,這不是佟悅嗎?”倪瀾挽著徐靖川的手走來,說出的話更是尖酸得很,這麽多年,沒想到他們這對狗男女居然還在一起,還真是長情。

佟悅又擡頭,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又低下頭回蒲州白的信息。

他問,晚上吃點什麽家常菜。

倪瀾見自己被這樣對待,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搖了搖徐靖川的手,皺著眉撒嬌要討個說法。

“佟悅,好久不見,你還是這麽漂亮。”

佟悅瞬間全身惡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匆匆給蒲州白發了一條消息,便站了起來。

“您好,請問要報旅行團嗎?”佟悅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制作精美的宣傳單。

佟悅的眼睛沒有一絲表情,這讓徐靖川很驚訝,他當年可是聽說和自己分手了時候,哭得很是傷心,沒想到現在見面,面上做到波瀾不驚,心裏怕是早就翻滾起來了吧。

徐靖川確有幾分姿色,不過要不是沒見過蒲州白,佟悅確實會因為這樣的樣貌停留幾眼,但是很可惜,現在的徐靖川從頭到腳,沒有哪一處比得過蒲州白。

“你現在在發傳單嗎?”徐靖川面色平和的說出這句話,用出了他自以為是的紳士姿態,“如果你有業績需要的話,你口袋裏的都可以給我。”

徐靖川的手被倪瀾搖了搖,似乎有些不滿他這樣的態度。

佟悅想要扶額裝看不見,不是,怎麽以前沒覺得徐靖川這麽strong?

我的老天奶。

“不報的話我就先走了。”佟悅才懶得奉陪這倆最好一輩子鎖死的見人。

佟悅正要從他們身旁走過去,就被倪瀾的手給拽住了。

“那天在名流匯不是看見你正在勾引一個男人嗎?看樣子還是挺有錢的,怎麽沒有榜上嗎?居然還在這裏發傳單?”倪瀾掩唇嗤笑,身子更往徐靖川身邊靠了靠。

佟悅倒是沒臉沒皮地回道,“就是因為榜上了,所以才來發傳單了。”

“那看來你榜的那個人,也沒什麽能力嘛。”倪瀾洋洋得意地笑著,眼睛裏全是對佟悅的嘲諷和譏笑

“沒想到曾經高潔的花,現在晚上也是會出現在那樣的地方,搔/首弄/姿,靖川啊,不知道你後不後悔跟這樣的人談過戀愛呀?”

換做以前,別人說這樣的話倒還能傷害到她,可是現在這些言語對她來說無關痛癢。

一言不發的徐靖川總算開了“金口”,“你要是不喜歡你現在這個工作,完完全全可以找我,我幫你找個工作。”

“別,還是算了,我現在特別喜歡這個工作,我每天都很開心,還有,這裏有很多人在暗處觀察著我們,所以還請不要打擾我工作了,會扣工資的。”

晦氣!簡直太晦氣了!

她剛才發給蒲州白的最後一條消息就是,“早知道,我今天出門帶戒指了。”

蒲州白結婚那天送給了佟悅一只鉆戒,對於他來說沒有很大,但是放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應該是可以抵一套小平層。

所以佟悅一直沒有戴,要麽是害怕引起非議,要麽有人好奇,問她這個鉆戒哪來的?要麽有人嫉妒,問這個鉆戒真的假的?

反正通通都懶得應付!

佟悅沒有停留的逃開了那個晦氣的地方,卻不知道徐靖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直到身側的女人嬌滴滴地叫了聲他的名字,徐靖川才收回目光。

“小佟姐,我算完了!”藺芳高高興興地跑到佟悅身邊,卻見佟悅的臉色不太好,不免擔心地詢問道,“小佟姐,怎麽了?”

她印象中的佟悅,幾乎很少將自己的情緒擺在臉上。

“遇見前男友了,有點犯惡心。”

確實惡心,現在只覺得和徐靖川談戀愛純粹就是自己無法抹掉的黑歷史。

藺芳沒有多問,因為看佟悅的臉色就知道這件事情一定不方便說,便拍拍她的背算作安撫。

佟悅抽空回了蒲州白的消息,沒想到這人做了一個特別幼稚的行為——在紙上寫了好多遍佟悅的名字。

佟悅沒急著回覆最新的消息,倒是看了看蒲州白前面回覆她的消息。

蒲州白:我也覺得你應該每天戴在手上,這樣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有夫之婦。

佟悅回覆:我今年才滿二十五,別把我說得那麽老。

寶寶:而且那個戴出去太引人註目了,不方便。

蒲州白秒回:那給你買個素的。

佟悅又回了蒲州白拍的那張照片:閑著沒事來替我上班,我可累了。

寶寶:QAQ

蒲州白:我養你。

蒲州白:你也知道我很有實力,這樣的話從來不亂說。

蒲州白:還有,想你可不是閑著沒事。

佟悅心生甜蜜,自己都沒察覺的彎著嘴角笑了笑,卻還是嘴硬回道:閉嘴。

蒲州白:得嘞!老婆大人!

佟悅感覺自己的心臟那個本應該空空的位置卻突然被填滿了起來,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只是知道,好像有蒲州白在身邊,會莫名感到安心。

她又有些局促的試探心裏的想法,雖然心中早有答案。

佟悅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

蒲州白正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茶,聽見手機響動,便立馬拿起手機查看,果不其然是他寶寶的消息。

寶寶:誰知道你這些話對多少女生說過啊。

這句話好像有些試探卻又恃寵而驕的感覺,但這讓蒲州白很受用。

他漫不經心地發了句語音過去。

佟悅四下望了望,悄悄地點開。

像是少年純粹又赤誠地表達自己的喜歡,或許風也聽見了他說的話,正愈演愈烈,吹落了好些枯葉。

“當然只有你啦,最可愛的吃醋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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