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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個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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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個籠子

雖然被允許在車上吃東西,但佟悅還是沒有太過猖狂。蒲州白的車開得很穩,這就更顯回家的路程遙遠,車內保持著詭異的安靜,誰也沒有主動打破。

這不得不讓佟悅想到江疏月發的那一段話,她心裏微微悸動,突然看向身側的蒲州白,車窗外,霓虹燈快速像後逃竄,微弱的光穿透玻璃落在蒲州白的身上,勾勒側臉線條利落流暢。

蒲州白自然感受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在等紅綠燈的間隙,他才側頭,和那雙探究的眼睛對上。

佟悅露出一瞬的慌張,隨機鎮定下來,對著蒲州白笑了笑,眉目柔和,卻因為眼尾的痣,更添一點嫵媚。

好像如果及時行樂的對象是蒲州白,也沒有什麽壞事,就算分開,至少也不會落得太難看的下場。

佟悅被腦袋中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得一個激靈,她掐了掐虎口,讓自己清醒起來。

“你剛才在想什麽?”蒲州白倒是不合時宜地說話,可能是因為很久沒說話的緣故,他的聲音很悶,帶著嘶啞。

“沒想什麽。”佟悅有些心虛地回答。

這裏的路況越來越熟悉,佟悅知道,她馬上要到家了。

下車前,她向蒲州白道謝,轉身卻發現,車子的門怎麽也打不開,佟悅這才明白是蒲州白故意這樣做。

"蒲總,我到了。"她試圖提醒蒲州白,但換來的只是深沈的目光。

佟悅有些害怕,越安靜越是感覺害怕,在這樣的人面前,她或許永遠也掌握不了主動權。

“如果你覺得我下午做得不夠好,我希望你能給我一點意見,我會改正。”蒲州白一字一句道,他看著佟悅的眼神無比真誠,以至於那一瞬間佟悅忘記了徐靖川也和她說過同樣的話。

佟悅沒有做出任何回答,她明明聽見車門解鎖的聲音,雙腳像灌了鉛一樣動彈不了。

今天不過是他蒲州白真正接觸自己的第一天而已,大言不慚的說了很多話,佟悅,你要冷靜。

可是,白白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大不了玩膩了一腳蹬開。

兩種想法在腦海裏迂回徘徊,聽見車門解鎖的聲音,覺得自己的想法太恐怖,匆匆說了句不好意思就落荒而逃。

——

第二天起了個大早,實際上是昨天一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導致佟悅根本就沒有睡好,加上她真的害怕會議出什麽岔子,做了兩全準備。

八點五五分,佟悅準時到達公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整理東西,藺芳敲了敲門走進來,詢問開會安排在什麽時間。

“十點鐘,對了,麻煩你將東盛集團近幾年旅游業的方向整理打印,給每個組長分發一份。”

當初這份資料還是她一手敲出來的,既然現在要和東盛好好合作,自然是要讓更多的人了解到東盛的近況。

宇正公司的面小,有些景區不願讓小公司接全盤接手,而加上東盛集體這個名字,如果辦得好,自然而然就會給本公司增加更多知名度。

一個小時的時間過得太快,佟悅已經坐在會議室等待組長的到來,但時間又過去兩分鐘,依舊只有服務和人事兩個部門的組長準時坐到了會議室。

佟悅表面很平靜,實際上內心已經慌亂得不行,她不可能發脾氣,首先這也不符合她的性格,她好脾氣地又等了五分鐘,發現最後只多來了營銷部門的組長。

佟悅讓藺芳將打印的資料發給了三位組長,決定不再等,直接開始會議。

“這次我們合作的對象是東盛集團,作為出名的旅游業龍頭,擁有覆蓋全國大大小小景區,進行管理和使用,東盛給我們劃分了幾個大型景區,我們可以利用東盛集團已有的資源進行發展,接下來說一下你們對這次合同有什麽樣的策劃或者規劃。”

此話一出,三位組長的頭狠狠地低下了。

佟悅能夠確定他們是寫了策劃的,只是寫得如何還需要聽了才知道,這些人自然是比她佟悅有著豐富的經驗,她很尊重他們。

約莫半分鐘,最先站起來的是服務部的組長,“佟經理,這是我們部門的規劃。”

“我們部門的客服部負責解決線上咨詢問題,線下負責溝通進行旅游項目介紹,針對一些突發情況,還請您過目。”

這還是佟悅第一次聽佟經理這個稱呼,內心狂喜表面冷靜地接過服務部遞交的資料,緊接著就被一陣大力開門的聲音驚擾。

那是剩下幾個部門的組長,看起來對佟悅有著格外大的意見,他們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有著不屑的表情,其中一個人率先咄咄逼人。

“這誰啊,這不是之前特別愛跑腿的佟悅嗎?這不,現在當上經理這個位置,也是該耀武揚威一下了,老陸,還是你能低下頭叫她經理哦。”她說完,就隨便扯了張凳子坐下,仰頭看著佟悅,滿臉嗤笑。

佟悅倒也不生氣,平日裏叫幹事最多的人就是她張穎,突然失去了一個指哪兒往哪兒跑的奴仆,自然會氣得夠嗆。

“都來了。”佟悅笑笑,兩手撐在桌子前,平靜地說,“那就都坐下吧,會議已經開始了。”

張穎這人,你越平靜她就越火爆,見不慣隱忍憋著的佟悅,直接推倒桌面上的水,指著鼻子開罵,“佟悅你賤不賤呢,他林霖都要對我們恭敬三分,你算什麽東西,話說,要是開會的話,我們連策劃都沒寫,你說該怎麽辦呢?”

張穎擺擺手,環視一圈,發現沒有人幫著佟悅說話,這語氣也就更加幸災樂禍。

“你說說,你這經理的位置坐得有夠憋屈的,坐不穩,就請辭讓我來。

也不知道你給了蒲總什麽好處,一瞬之間還把林霖的位置掰倒了,我要是蒲總……”

突然,沒有掩實的門被人推開,張穎被打斷說話略顯不快,但看清來人是劉總監,又轉成一副笑臉,她已經想好了對策應付他,想來把事情全部推到佟悅的身上不失為最好的方法,於是她起身挑釁的看著佟悅。

“總監~”她做作的話音剛落,緊接著聽見了讓人不寒而栗的聲音。

“劉總監,這就是名下的優秀員工嗎?”

張穎被嚇得說不出來話,也不知道蒲總聽了幾個字進去,更何況這樣的語調,想是兇多吉少了。

佟悅對於蒲州白的大駕光臨有些驚訝,她扭頭和他對上視線,昨夜略有瘋狂的畫面湧入腦海,直到今日徹底清醒才有些羞赧。

“好大的膽子,竟敢這樣背後嚼蒲總的舌根!”劉總監直接揮手在張穎臉上落下一個耳光,扇得她一個趔趄。

張穎的臉上瞬間就起了紅掌印,她實在沒想到平日裏一年也不來一次的蒲總,卻是接連兩天來宇正,她看向佟悅,心裏閃過連她自己也不相信的念頭。

佟悅不可能有這麽大的背景。

“蒲總你看,怎麽處理掉她比較合適?”劉總監諂媚的笑了笑,又悄悄暗示張穎向蒲總求情,希望落得個從輕發落。

“你該求情的人不是我。”蒲州白從張穎面前踏過,佟悅給他讓位,自己往後站了站,剛站穩,張穎就跪著去抱她的腿,什麽尊嚴全部拋之腦後地磕頭。

佟悅沒把這樣的撒潑求情放在心上,但總歸來說,她的保持沈默總會有人理解為逆來順受,可她也不是一個好捏的軟柿子。

“我不和沒法齊心協力的人共事。”意思就是,希望張穎被開除。

張穎自然也聽出來了這句話的意思,但還是不死心的抱著佟悅的腿,最後被張恒給帶了出去。

“當然,如果還有人不想聽從佟經理安排的,也可以先說出來。”蒲州白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下來,佟悅看向蒲州白,突然明白了他今天為什會來。

是讓她立威的,蒲州白今天的作為,是告訴整個公司,除了總監,沒有不能開除的人,如果有人再對自己的上司如此不敬,他就會是下一個張穎。

蒲州白將位置交還給佟悅繼續她的會議,張恒在會議室守著,有任何情況及時匯報給他。

鬧了這麽一出,沒有人還敢像張穎一樣口出狂言。

“沒有寫策劃的組長,看看我讓藺芳發給你們的文件,如果覺得策劃需要改進的地方請和我說。”佟悅本次開會主要的目的就是整合各個部門的策劃或者是規劃,蒲州白不來,就照著她自己寫的進展無需修改。

幾個組長針對幾個問題做出修改和提議,再無其他要事。

“那行,那麽接下來的流程還請我們好好配合,如出現嚴重不可控問題,將承擔連帶責任,包括我。”

佟悅率先出了門,藺芳跟在身後嘰嘰喳喳不停,一會兒是蒲總帥呆了,一會兒是佟悅太颯了,來來回回不換新詞語,只是一味的誇讚。

“要不說這蒲總來得太及時了,真應該好好管制一下他們,見勢就倒,也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總歸該避免的避免不了,但是我應該好好抓住這次蒲總帶來的優勢,否則又會變成一鍋渾水。”

佟悅說著推開了辦公室的門,正見她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他細長的手指捏著一側水杯打量,藺芳見狀,十分有眼力見地退了一步,關上了門。

“正式當經理的感覺怎麽樣?”蒲州白撐著椅子起身,正慢慢靠近佟悅。

佟悅將東西放在桌子上,眼也不擡,隨後糊弄一句,“自然是蒲總在,順利多了。”

等著佟悅說完,才發現這句話的意思像極了穿了小鞋的模樣。

“當然我的意思是……”

蒲州白不給佟悅說話的機會,他伸手,微涼的手指透過發絲觸碰到她的下顎,隨即擡起她的頭,傾身靠近。

“我倒是希望是你想的那樣。”他語出驚人,卻沒有一點開玩笑。

蒲州白很高,即使她今天穿了一雙跟比昨天還要高的鞋,也堪堪到他的鼻梁,溫熱的呼吸拂過臉側,有些發癢。

他眼神不似狠厲,卻有捉摸不透的情緒闖入,他的目光落在眼睛上,落在鼻梁,最後落在佟悅紅潤的嘴唇上看了很久。

“蒲總,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恐怕會影響您的聲譽。”佟悅說話艱難,試圖掙脫手上的禁錮。

“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麽嗎?”他松開佟悅,隨後輕笑一聲轉身,“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沒有生氣,其次是有沒有考慮好。”

他姿態隨意地翻看著桌子上東西,突然擡頭看向佟悅,“順便說一個特別重要的事情。”

蒲州白頓了頓,似乎在觀察佟悅的表情,她被蒲州白突然地動作弄得僵住四肢,只希望接下來的他的言行合乎規矩。

“不知道佟小姐願不願意賞臉和我吃一頓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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