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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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自那日從茍府回來,林婉雲就著了涼,可憐兩個丫頭剛見好,又被她過了病氣。

病來如山倒,孫怡芳又要餵雞,白日裏還要照看鋪子,晚上還有照顧她和小丫頭,忙得腳不沾地。

幸好有李嗣幫襯,鋪子裏還能周轉過來。

這次病得重,燒得迷糊,連灌了好幾口湯藥才把高熱褪去。

期間,薛小姐來看過她,知她在病中,留下風寒的藥物走了。

孫怡芳把薛小姐的藥包一塊熬了,每日三頓,叮囑她喝藥。

良藥苦口利於病,林婉雲沒有那麽嬌氣,照喝不誤。

養了三五日,終於有了精神氣,她披著鬥篷,從屋裏出來,站在門邊感受久違的陽光。

李嗣在棚下劈柴,見她出來,略微蹙眉,“天冷,切莫著涼。”

便已走上前來,系緊她身上的鬥篷。

他的手碰到她細小的脖頸,她卻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一臉無辜狀。

他身上有些熱,掌心冒出細密的汗,泛白的指尖摸到柔軟的下巴,林婉雲咯咯笑出聲,“你的手好燙。”

李嗣心曲慌亂,面上波瀾不驚,手指間卻顯急迫,幫她穿好鬥篷,回到棚下接著劈柴。

看他被自己挑撥得自亂陣腳,林婉雲偷笑著,往角落兔子窩靠去。

窩裏的兩只兔子漸長,三瓣嘴嚙嚼著青菜葉子,李嗣經常給兔子餵東西,不怎麽怕人了。

她蹲在窩邊,逗弄著小兔,看了會兒兔子又去給雞餵食。

孫怡芳帶小丫頭上街去了,說是香膏罐不夠使,小妹前腳不甚打碎一批,還是瓦匠剛燒出來的,成色極好,摔壞確實可惜。

昨日,阿九記錯賬,把客人的單子混淆,鬧了個烏龍。

小丫頭惹出不少麻煩,孫怡芳心裏過意不去,沒少罵她們。

到底是小孩,原本是貪玩的年紀,哪能承擔生活的重擔。

餵完雞,她走到李嗣身邊,“咱們請個賬房先生吧。”

“想好了嗎?”李嗣未擡頭,沈重的斧子破開木塊,他放下斧子,抱起木塊壘成小山。

“也不能麻煩兩個丫頭,你說是不是?”她蹲下來,欣賞李嗣劈柴的身姿,“我準備把姑娘們送到學堂念書識字。”

“你覺得怎樣?”她有些期待李嗣的回答,希望能她誇她深謀遠慮。

“那你呢?”李嗣徒手擦汗,籠罩在日光下的陰影裏,側邊的淫□□光顯得性感十足,林婉雲看得心猿意馬,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麽?我就守著這間鋪子。”

也守著你。

李嗣陡然說道:“你也是丫頭,鋪子我幫你守。”

“那怎麽能行?”下意識反駁,林婉雲忙收斂聲調,她還要幫助李嗣登基稱帝呢,可不能讓李嗣在鋪子裏蹉跎一輩子,於是,她解釋說:“我都老大不小了。”

“都可以嫁人了......”

音色愈小,偷瞄李嗣一眼,發現對方噎住了,半晌說不出話。

“嫁人也要識字,萬一嫁到婆家受欺負了怎麽辦?報官沒有憑證,你又怎麽辦?”李嗣神情奇怪,想象到她以後嫁人的模樣,站在兄長的角度,他心中說不出的怪異。

“那你教我就好了。”她笑嘻嘻地說,誰會喜歡上學啊,她才不要。

她在現實世界可是大學生呢,雖然成績尚可,但學習永遠不是第一位。

“我不管,就這麽說定了。”

不管李嗣答不答應,反正她單方面的宣布,李嗣是她的開蒙老師。

林婉雲的腦子裏閃過無數禁忌師徒戀,笑得奇奇怪怪。

李看不懂她一個勁兒地傻笑做什麽,劈完柴後,回到房裏,找出紙筆交給她。

“那你就跟我學寫字。”

李嗣翻出小桌板,宣紙攤在案上,“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林婉雲乖巧點頭,轉頭一說,“我想學你的名字。”

“陸嗣,陸嗣,你在家中排行老四嗎?”

李嗣有一瞬的沈默,大筆一揮,在紙上留下俊秀的字體。

“我不陸嗣,我姓李,陸是我母親的姓。”他淡然招來,目光放得深遠。

終於跟她說實話了!!!

林婉雲心中雀躍,努力保持平靜,“陸嗣,李嗣,反正都是你。”

“筆畫錯了。”李嗣糾正她的筆法,“這裏少了一橫。”

歪歪扭扭寫著,沒辦法,她還是寫不慣毛筆字。

兩人親密無間地靠在一起。

來自系統的機械女聲響起。

【男主信任積分獎勵:200。】

【男主記憶解鎖進度:三分之一。】

晌午,孫怡芳帶小丫頭回來,這時的兩人還聚精會神地寫字。

收拾好桌上的紙筆,便把請賬房先生的打算說與孫怡芳聽。

孫怡芳無甚異議,她倒是讚同兩個丫頭上學。

能讀書識字,總歸是好的。

這段時日,她就在李嗣房裏練字。

偶爾,人也不老實,目光頻頻瞄向角落的木箱。

林婉雲一直惦記那把劍,她記得李嗣的劍是沒有劍鞘的。

她打算把那把劍偷出來,比照著劍身,打造出合適的劍鞘,送給李嗣。

心裏這般設想,卻從未對人說過。

自從要招納賬房先生的消息放出去,鋪子沒少來人。

魚龍混雜,長得歪瓜裂棗,懶得應付,便打發李嗣去瞧。

李嗣氣場強大,能把李嗣震住的,那才是有本事。

只是這時的筆墨被人打斷,阿九站在門外,朝屋裏喊,“婉雲姐姐快出來,家裏來人啦。”

“不是叫李嗣去了嗎?我忙著呢。”她對屋外地阿九說。

“不是的婉雲姐姐,她說她來見你,她姓薛。”

林婉雲知道是誰了,擱下筆墨,出了房門。

薛容與站在門外的不遠處,身邊只有一個丫鬟,遙遙望見她,深深行一禮。

林婉雲連忙拉著她進屋,到內舍入座。

“薛小姐找我做什麽?”她起身斟了杯茶水,遞給薛容與。

薛容與接過,道一聲謝。

擱下茶盞,重重往地上一跪,“此番來此,是為了答謝林姑娘,還有陸公子。”

“當日事發突然,倉促間,未能及時向恩人道謝,請怒容與失禮之罪。”說罷,再行拜禮。

林婉雲不習慣這麽多的繁文縟節,把人拉起來,“舉手之勞而已。”

要不是因為她,薛容與也不會落水,她是出於愧疚才下水施救,但更多是好心。

再次入座,薛容與抿小口茶水,心中似有千愁萬緒。

林婉雲坐在桌對面,敏銳捕捉到反常情緒,貼心地問:“薛小姐有話不妨直言。”

放下茶盞,水霧繚繞攀升,瞬間揮發。

“自那日落水,母親已有把我許配給表哥之意。”薛容與淡然道來,瞧著不甚高興的樣子。

“東家夫人提親了嗎?”林婉雲追問,安安靜靜的聽著。

薛容與搖頭,眉眼間有解不開的愁緒,“估摸著就這幾日了。”

提親,納征,三書六禮,繁瑣覆雜的求親儀式,要個把月才下的來。

“那薛小姐是不滿意這門婚事嗎?”

薛容與的眉眼低垂,兩道彎彎柳葉眉,背愁雲籠罩,她搖頭。

林婉雲理解她。任何人面對的婚姻大事都會感到仿徨,更何況處於封建時代,這裏的女子在家聽從父威,出嫁聽從夫命。

連自己婚嫁都做不了主。

誰敢把後半生輕易交付出去,就算是李嗣,她喜歡,心裏至少有分寸,兩人能維持這樣和和美美的關系就好了。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她不知該如何開解薛小姐,她能做的就是當一個暖心的旁觀者,等訴說者口渴了遞上一杯溫暖的茶水。

薛小姐最終離去。

轎子落地,轎夫撩起前簾,一雙精致華貴的錦鞋踏地,胡老八站在鋪子前的空地上,打量著路邊插進土裏的木牌。

牌上的字跡龍飛鳳舞,瀟灑大氣。

胡老八嘆道:“真是好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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