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蒼瀾海

關燈
蒼瀾海

在魔界上方禦劍飛行簡直是行走的靶子。謝無昱帶著白辭到了一處樹林便下來了。剛一落地,他立馬抓著白辭的手,兩指搭脈,皺起眉。

白辭半開玩笑道:“怎麽了?師尊還學過醫術麽?”

謝無昱沒說話,仔細想來竟是自己沒有考慮過要是對方提前發現了通道這種可能,才導致那種局面,讓白辭受了傷。他看著白辭手臂上還沒有消下去的血痕,眼底的憂慮沒有消。

若是剛剛沒有那人相助,謝無昱也沒法保證能不能帶著白辭平安回來。

謝無昱皺著眉想著事情,忽然從衣袖裏拿出一張符紙,飛速留下幾行字便傳遞了出去。

白辭問:“給誰送呢?”

“嗯?沒誰。”謝無昱沒有正面回答。

白辭便不會問了,手臂被他來回看了幾遍,看這個架勢,應該很想把自己扒光了來來回回看一遍。

身後傳來落地聲,謝無昱擡起眼,拱了拱手,“方才,多謝你出手相救。”

那人裹著黑袍,渾身上下嚴嚴實實的,不露出一點縫隙。

“嗯。”

謝無昱心想,挺高冷一人。

“你們要出魔界,從東邊走。我送你們出去  。”那人緩緩道。

“怕是會麻煩你。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那人未回答。

謝無昱卻是彎眸笑了下,慢慢道:“或者,我們稱呼你為楠湘,可好?”

“呵,不愧是歸棠靈尊。”楠湘嗤了聲,擡起手摘下帽子,白發便流瀉出來,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那雙血紅的眸子看了過來,在白辭身上註視不到三秒,就轉過頭看著謝無昱。

“帝韋睚眥必報,要是聊天,二位還是回去再聊。”說罷,便轉身往東邊走。

謝無昱註意到白辭的目光,便試探性問:“你既是魔族,又為何要幫我們?”

“修真界有人背叛,選擇幫助魔。那魔為何不能幫你們?”楠湘答的滴水不漏。

“哦?你是血魔,昨夜又是月圓之夜,若是想助我們,何苦挑在對自己最不利的時候。”

楠湘依舊沒回頭,帶著兩人穿過空無一人的小街小巷。

“我來晚半分,見到的只會是兩個死魂。”楠湘面無表情道。

謝無昱挑眉,輕輕對白辭比劃了一下,剛想再說兩句,楠湘忽然停住腳步,轉過頭,冷冷盯著謝無昱。

謝無昱:?

“歸棠靈尊問這麽多,無非就是想問我,為什麽要投靠你們。那麽我也只說一遍。我最開始確實不是魔,是死後被他們煉化,成了血魔。我幫你們的其中一點是因為我恨他們。但是我對我生前的親人並不記得,為了避免我掙紮,他們給我留下的記憶只有我所謂的親人並沒有來救我,而是冷眼旁觀。”

謝無昱一頓,竟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麽接話。白辭反倒說:“您確定您的記憶是真實的嗎?”

楠湘冷嘲,“是真的也好,不是真實的也罷,畢竟這麽多年了,也沒見他們有所表示,這親人不認也罷。”

白辭到嘴邊的話停了下來,他看著楠湘神情平靜,對親人的敘述也是冷冷淡淡,也不知為何心口像是被人拿刀割了一下。

“二位要是再聊,只怕等不到離開了。”楠湘轉身接著往東邊走。

“等等!”白辭忽然伸手拽著楠湘的衣袖,沒想到那外袍就這樣掉了下來,原本被遮住的手臂暴露在兩人目光下。

數不清的傷疤交疊在一起,舊的已經是淡淡的粉紅色,新的才剛剛結痂。

白辭不顧楠湘想要打人的目光,開口道,“您知道魔界的魔頭一旦出手就是滅門慘案。或許您的親人以為您死了,或是您的親人也不在了呢?”

楠湘冷冷看著他,甩開他的手,將黑袍又套上,“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而且與你有什麽關系呢?”

三人速度很快,不出半個時辰就來到了交界處。

“滾吧。別再回來了。不管你們為了什麽,都是他們設下的陷阱。”楠湘慢慢道,“一日後魔界就要攻打修真界。二位不如趁早做了準備。”

說罷,一副就要把他倆扔進海裏的表情。謝無昱連忙道:“這就不必了,麻煩你了。但是你不跟我們一起走麽?”

楠湘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只怕我踏入臨天門的第二天,那群名門正派就會圍攻上來吧。二位不如先擔心一下你們通緝榜上的身份?”

“走?那也要走得了才行。”

三人身後忽然傳來聲音,響聲巨大,周圍三裏地的魔頭都能聽到。楠湘臉色瞬間一變,也不管剛剛自己拒絕謝無昱的話,直接把人全部推到船上,然後魔氣裹挾著船,朝著遠處行駛著。

“跑?你以為你們跑的掉嗎?”

帝彧和帝韋兩魔頭的身影剎那間出現在不遠處,謝無昱瞥了眼身後無邊無際的海,對楠湘說:“朝著東北方向去,七十裏後就能到蒼瀾海邊際了。”

說罷,不染塵立馬出鞘,連揮三道劍氣,生生掀起萬丈海浪。

白辭死死抓著船桿,才避免被掀進海裏的可能。他剛躲開不知從哪裏飛過來的魚,下一刻就被一把刀砸在臉上。

“嘶……”白辭一把把刀拽了下來,剛想讓謝無昱動手的時候不要誤傷其他人,卻又被刀的模樣震驚到了。

這把刀的樣子,和他在劍閣拿走的那個一看就是同一人打造的!那麽這把刀,明顯屬於雲秋白家的!

他連忙擡起頭,就見楠湘控制著船的方向,沒發現這把刀掉了。一直擡頭緊緊盯著謝無昱的動作,每當他因為靈力不足而出現裂縫時,都會被楠湘精準堵上。

帝韋卻始終盯著楠湘,魔氣鋪天蓋地,席卷了整個海面,眼看著就快要追上船只,白辭深吸一口氣,握緊刀刃沖到楠湘面前,兩指劃過刀身,白光乍現,給船只鍍上一層銀光。

“破!”

厲喝一聲,刀柄在手心翻轉,刀尖指向對方。白辭的食指在刀尖上劃了下,在靈力控制下,血攀附在刀身上,形成血紅色的圖騰。

緊接著,白辭揮出一刀,光刃斷了半邊魔氣,打斷了帝彧的進攻。

謝無昱有了喘口氣的時機,用五成靈力和帝彧打,還是有些吃力。得虧那倆魔頭還沒有看出來。

“不染塵,起陣!”

謝無昱不顧靈脈滯澀,立於瓊海之上,兩手同時凝聚靈力,註入不染塵中。

是朔眠劍法!

白辭知道這劍法是針對魔頭的,他轉頭看向楠湘,就見對方避開自己的目光,收回了魔氣。黑袍早不知什麽時候被風吹到海裏去了,白發三千落了滿船。

天雷劃破沈寂的黑夜,慘白的光在兩人之間映照著。謝無昱手腕一轉,深褐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帝彧,緩緩道:“幾百年前你被仙尊用這一招毀去法身,如今不如看看,幾百年來你的長進如何?”

帝彧停下了猛烈的攻擊,看著四周浮現的虛影,神情嚴肅。而帝韋卻是轉過頭,若有所思地,忽然擡起右手做了個握拳的動作。

“歸棠靈尊想起劍陣我阻止不了,但是起碼可以拉一個墊背的。”

帝韋話音剛落,白辭肩膀就猛然一沈。他轉過頭,就見楠湘閉著眼,倒了下去。

原本即將落下的劍陣生生剎住了,謝無昱臉色難看,他盯著帝韋,就見他笑吟吟看著自己。

“嗯,靈尊怎麽還不放劍陣?”帝韋攤開手,陰陽怪氣道,“一個叛徒而已,靈尊居然為了這樣一個魔頭放棄大好機會?”

謝無昱沒回答,帝彧反倒抓著機會沖了上去。原本即將成型的劍陣瞬間消散,不染塵轉回來時勉強抵擋住帝彧的彎刀。

謝無昱連退數米,反手抵擋住帝韋的魔氣,手掌被劃出血痕。他垂眸掃了眼,神色未變,而是說:“不愧是魔族無情的性子。”

“怎麽?靈尊是心疼了嗎?你們才認識多久?堂堂靈尊居然也會同情心泛濫嗎?”

不染塵應接不暇,謝無昱能感覺到靈力衰退,原本密不透風的防護開始出現破綻。

“對著對的人同情不是泛濫,”白袍漸漸被染紅,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謝無昱幹脆放棄了用靈力維持視力,細細密密的疼痛開始往骨子裏鉆,“不過二位平時不合,為了謝某的命,難為二位合作了。”

白辭在船只上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他安頓好楠湘後,只覺得渾身開始發寒,有種靈魂不受控制要離體的感覺。

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在循環失敗的末尾。白辭只覺得心臟快蹦出來了,二話不說拿起刀就沖到謝無昱面前,兩刀格擋,竟也接住了帝彧的攻擊。

“你來做什麽?!”謝無昱皺起眉。

“不來等死嗎?!”白辭也轉過頭吼了回去,兩把刀在他手中竟也不遜色於不染塵。

“怎麽可能,”謝無昱把白辭拉了回來,沖著帝彧和帝韋說,“感謝你們一直拖著沒出大招,現在援兵來了。”

話音剛落,謝無昱帶著白辭即刻退出帝彧的攻擊範圍,落在漁船上。而接替他們兩個的,則是劍閣閣主陸既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