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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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天門距離邵家的距離不近，多虧了臨天門有專門的飛舫可日行千裏。
但是有一個壞處就是太廢錢了。動輒就要小一千靈石，幾乎夠臨天門小半年的開銷了。
得虧謝無昱背後有陸既白這麽一個財主撐著，要不然降落時就能看到邵蕓譴責的目光了。
自從上了飛舫後，謝無昱就一直閉著輕輕揉眼睛，白辭註意到後，隨手關了飛舫的窗，溫度頓時上來不少。
“怎麽了？”
謝無昱擺了擺手，隨意道:“無事，可能昨晚沒休息好。眼睛有些花。”
指腹摁壓著眼皮，謝無昱擔心白辭不自己好好休息，於是放下手，眼瞳確實對了一會焦眼前才沒有出現重影。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沒休息好，很快就沒什麽事情了。
“好了，快歇歇吧。一會可就有好戲看了。”
白辭還是不放心，湊近看了看，那雙眼睛裏確實除了有些輕微的血絲，或許真的是昨晚沒休息好呢？
可是，白辭面無表情坐回去，想，沒休息好的不應該是自己嗎？
飛舫裏放足了炭火，如同在夏日一樣。所以謝無昱就沒有披著那一件狐裘。他靠在木椅上，就著了一件單薄的長衣。
白辭瞥了眼，註意到他後肩膀上有一道很長的刀疤。其實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沒問。他收回目光，又隨手拿了本書翻著看。
“三月初有聞天大會。”謝無昱忽然開口說，白辭順勢擡起頭，做出認真聽的模樣，“我和餘風打算暗中排查臥底。但是難免會打草驚蛇。而且若是帝彧在此時現身……務必先保護好你自己。”
聞言，白辭一楞，他看向謝無昱，就聽見謝無昱還在說，“從北鴻秘境時，他們可能就開始布局了。而且，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為師忽然發現，他們好像是沖著你來的。”
本來翻書的動作倏然一頓，雖然謝無昱不清楚為什麽會盯上自己，但白辭想到一種可能性。
會不會有人和他一樣，也是踏入了這個循環呢？所以來試探他？
這樣想著，白辭忍不住摩挲了下手腕，本來想說句怎麽就盯上我了。擡起眼時，對上謝無昱的目光，不知怎的，莫名其妙說不出口了。只能含糊點點頭。
“嗯。那邊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嗎？”
“嗯哼，”謝無昱並沒有暗中示意什麽，“邵蕓本來要和她大哥二哥打一架的，結果在他們回來之前，邵蕓發現她母親房中有……呃…一些線索吧。”
早在來之前謝無昱就與邵蕓通過信，確認對方並沒有什麽大事後才不急不慢的走。用邵蕓的話來說，你們要找場子就在我打完他們準備動手時來。
定在下午的時間，那兩個兄弟再怎麽廢物也能撐一個時辰吧。在那之前恰好能先查一查邵家。
在兩位大哥沒回來之前，邵蕓一點都不想待在邵家。她陪著母親喝完藥，待她睡下了便算算時辰，轉身準備去把兩位接過來。
她本以為對方會遮遮掩掩的過來，直到她在城郊看到了那飛舫，神情麻木。
看到下來的兩個人，神情更麻木。
“你特麽……低調一點會怎麽樣？”
“低調了啊，還特意讓人開到城郊呢。”謝無昱攏緊狐裘，呼出一口氣，眼前皆是白霧。
邵蕓瞥了白辭一眼，陰陽怪氣道:“天天耽誤你那小徒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道侶呢。”
白辭:……
謝無昱:……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白辭生怕謝無昱下一秒對著邵蕓爆出一個真相，毫不猶豫把手裏的冪籬扔給謝無昱，打斷他想出口的話。
謝無昱穩穩接住，面不改色道:“帶他出來玩麽，有些事情也沒告訴他。”
邵蕓翻了個白眼，涼涼道:“呵，我信你個鬼啊。”
但其實邵蕓心裏覺得沒啥不能說的，反正一點破事，要不是發現了不對勁，自己早處理完了。
“好了，你先說說邵家哪裏不能去的。你發現什麽不對勁的？”謝無昱招手讓飛舫離開，同時給陸既白發了消息讓他打掩護，一邊幫白辭拿著他的狐裘，一邊說。
“嗯……沒什麽不能看的。只是我覺得……我娘最近有些奇怪。”
謝無昱很有眼色沒吭聲，等著這位說下去。
“我記得我走之前她雖然體弱但也不至於日日喝藥。而且還……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邵蕓的聲音弱了下去，帶著幾分茫然，“藥我看了沒問題，是安神養靈的。但是……”
“你覺得你……邵家家主不會那麽好心，給她用完全沒問題的藥？”
“嗯。”邵蕓垂眸，摩挲著劍柄。
謝無昱點了下頭，轉頭看向白辭，說:“走吧，去看一看有什麽古怪的。”
白辭“嗯”了聲，在城門口的時候與邵蕓分開了。入了城後，邵家的眼線太多，陸既白不一定能做到樣樣周全。於是謝無昱便帶著白辭從東邊入了邵家，在剛登上屋頂時，謝無昱便覺察到不對勁。
這布局……似乎不太對。
“小心些，這裏…死氣有些沈。”謝無昱拉了一把白辭，從屋頂上跳了下去。他們兩個人最先去了趟邵南尋住的地方，繞了一圈發現沒有什麽不對勁的。
“等等，人怎麽那麽少？”白辭跟著謝無昱把邵家一半都逛了一圈了，意識到有些些不對。
就比如這邵家的侍衛，弟子都去了哪裏？就算是謝家，那大長老二長老都不是謝家人。如今這邵家沒有其他弟子，那麽怎麽還能維持到現在？
白辭對一些氣息特別敏感，在路過一道門前時，敏銳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森冷的氣息。
“師尊！”
謝無昱拐過來，隨手把手中剛剛折的紙鳥放了出去，問:“怎麽了？”
他看著白辭指了指那屋子，稍微用靈力探了一下，才剛剛鉆入屋內，下一瞬就是洶湧澎湃的鬼氣傳來。
謝無昱倏然退了出去。
“吱呀。”門被風輕輕吹開，刺人耳膜的聲音莫名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吹開的門縫裏進去了。
若非這剛踏進屋內就把人壓的喘不過氣的感覺，這屋內幹幹凈凈的陳設倒是會讓兩人產生幻覺。
“這裏……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勁的。”
“噓，看那邊。”謝無昱輕輕拍了拍白辭的肩膀，擡手指向前面。白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個瘦弱的身影半蹲在小池旁邊，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幹什麽。
這哪怕快入春了，依舊是寒風瑟瑟，這人就穿著單薄的衣服，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過去看看。”謝無昱用口型道，然後帶著白辭走到一個角落，微微偏頭，卡了那人的視野盲區看過去。
是一名女子，年紀看上去不大，但是臉色極其蒼白，指尖和嘴唇凍得發紫，正一下一下把小池裏的水攪動，嘴裏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那是……”白辭望著那女子有半分熟悉的感覺，遲疑道。
“嗯，是她。”謝無昱肯定道。
那是邵蕓的母親。
“怎麽會……她在做什麽？”白辭皺著眉，看那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經很舊了。
“不清楚，邵蕓沒說過是這種情況。”謝無昱也沒法保證，他看著那女子的模樣，活像被魘住了一樣。
白辭轉過頭，嘗試找個掩體，靠近一些，聽聽再說什麽，結果後腳跟忽然踩到一團還沒有消融的雪聲，雪居然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
那女子驟然轉過頭，混沌的雙眼卻死死盯著這邊。那是邵蕓的母親，謝無昱也不太好直接動手。兩個人同時放緩呼吸，謝無昱指尖已經準備好了掩蓋痕跡。
一步，兩步，三步。
走的雖然慢，但是卻毫無偏差的朝著他們兩個人藏身的位置走過來。謝無昱緊緊盯著他們之間的距離，隨時準備開咒。
“刺啦！”那木門被人猛然推開，兩個人急急忙忙走進來，看看那女子後面色一變，沖上去一人摁著一條胳膊。
那女子劇烈掙紮，可是卻抵擋不過兩人的力量。喉嚨裏洩出稀碎的呻.吟，猶如瀕死的嗚咽。
謝無昱本來準備的咒法微微轉動，輕輕彈在其中一個人的膝彎上，剎那間其中一個人猛然往前跪下，緊接著因為女子的掙紮，那其中一人腳步不穩，居然被生生甩進水池裏。
白辭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震驚了，他看著謝無昱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兩個人的舉動，但凡他們有一些不對勁的動作，謝無昱都會悄無聲息化解了。以至於推推搡搡好一會，女子都安然無恙。
“乖徒，去給邵蕓傳個信，讓她小心些。”謝無昱忽然出聲。
“現在？不會讓她分心嗎？”
“對方都沒打算讓她完完整整走出去，還打什麽打。”謝無昱許是不想再糾纏下去，幹脆彈出兩道符咒穩穩貼在那兩人眉心上，剎那間他們如同被摁下時間暫停一般，動彈不得。
白辭不敢耽誤，一紙飛了紙箋，傳信給邵蕓。
謝無昱處理事情總是幹凈利落，他把兩個人捆在一起扔到一邊，轉眸看向那本能蜷縮著的女子，犯了難。
她顯然被嚇到了，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一雙眼睛一動不動盯著他們。
謝無昱這輩子除了白辭就沒有哄過別人，就算是哄白辭也是裝溫柔。但是這又不能放任不管，否則邵蕓能削了他。
謝無昱正愁著，眼前忽然一片白，只見白辭拿著一件狐裘，蓋在女子身上，輕聲說:“您女兒邵蕓現在正在前院，她想把您救出去，所以去和她的兩位哥哥在對打。”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女子混沌的眼神好像有了一絲光，她停止了顫抖，只是看著白辭。
白辭輕聲道，“您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嗎？”
那女子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白辭松了口氣，直起腰來，就看見謝無昱正偏頭，兩指搭在太陽穴上，似乎在和別人交流。
“行，我知道了。”
不知那邊說了什麽，謝無昱那一瞬間臉色變得極差。他看向女子，又轉過頭來，和白辭說:“不必躲著了，直接去前院。”
“嗯，要直接打嗎？”
謝無昱笑了下，卻是泛著寒意，“不，直接抓人。”
……
邵蕓的劍術並不怎麽樣，哪怕臨時聽謝無昱說了幾套，也只是勉強能撐到最後。
得虧她兩個不學無術的兄長的劍術也不怎麽樣，她才能抓住機會打敗他們。
可是在最後關頭，白辭忽然傳信讓她小心一些，幾乎是剎那間邵蕓的目光看向了一直不做聲的邵南尋。
她又望著被擡下去的人，不經意間繃緊了後背。
“既然賭約已成，那麽還請家主，履行諾言。”
邵蕓開口道，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群人緩緩圍了上來。邵南尋站起身，先是撫掌笑了下，然後才說，“不錯，看樣子這幾年學的挺好的。”
笑面虎似的模樣讓邵蕓本能心生警惕，她動了動指尖，想給謝無昱傳個信，讓他趕緊滾過來，卻被邵南尋誤解了。
“不過再怎麽樣，想來你也是強撐著吧。”邵南尋緩步走近，慢慢道，“你確實贏了他們兩個，但是你的要求是退出邵家，可你別忘了，歷代退出家族之人，最基本的要求是什麽。”
退出家族無異於挑釁整個家族，不僅要面臨家主的責難，還需要得到長老們的同意。
邵蕓變了臉色，冷冷道:“怎麽，邵南尋，你是想違約嗎？”
“呵，只要你還在這裏，又會有誰知道賭註呢？”
邵南尋握緊了劍，隨著他的靠近，劍也出了鞘。無形的威壓淩空架在邵蕓雙肩上。她本就是強弩之末，這一下險些讓她直接跪下。若非靠著劍柄撐著，只怕她已然倒地不起。
“你也不想像你母親那樣，一輩子都只能生活在那狹窄的天地吧。”
邵蕓咬牙，“你果然在藥裏下了毒。”
“不，”邵南尋蹲下身，和邵蕓平視著，語氣淡然，“藥確實是安神固靈的，這不會錯。至於問題出在哪裏，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邵蕓遠離他，可是那威壓令她難以動彈，連轉頭這個動作都很難。以至於她看不見邵南尋的手指尖上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
沈重的壓力讓她頭腦昏漲，她只能想一件事情，那就是謝無昱到底死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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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個壞處就是太廢錢了。動輒就要小一千靈石，幾乎夠臨天門小半年的開銷了。
得虧謝無昱背後有陸既白這麽一個財主撐著，要不然降落時就能看到邵蕓譴責的目光了。
自從上了飛舫後，謝無昱就一直閉著輕輕揉眼睛，白辭註意到後，隨手關了飛舫的窗，溫度頓時上來不少。
“怎麽了？”
謝無昱擺了擺手，隨意道:“無事，可能昨晚沒休息好。眼睛有些花。”
指腹摁壓著眼皮，謝無昱擔心白辭不自己好好休息，於是放下手，眼瞳確實對了一會焦眼前才沒有出現重影。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沒休息好，很快就沒什麽事情了。
“好了，快歇歇吧。一會可就有好戲看了。”
白辭還是不放心，湊近看了看，那雙眼睛裏確實除了有些輕微的血絲，或許真的是昨晚沒休息好呢？
可是，白辭面無表情坐回去，想，沒休息好的不應該是自己嗎？
飛舫裏放足了炭火，如同在夏日一樣。所以謝無昱就沒有披著那一件狐裘。他靠在木椅上，就著了一件單薄的長衣。
白辭瞥了眼，註意到他後肩膀上有一道很長的刀疤。其實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沒問。他收回目光，又隨手拿了本書翻著看。
“三月初有聞天大會。”謝無昱忽然開口說，白辭順勢擡起頭，做出認真聽的模樣，“我和餘風打算暗中排查臥底。但是難免會打草驚蛇。而且若是帝彧在此時現身……務必先保護好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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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翻書的動作倏然一頓，雖然謝無昱不清楚為什麽會盯上自己，但白辭想到一種可能性。
會不會有人和他一樣，也是踏入了這個循環呢？所以來試探他？
這樣想著，白辭忍不住摩挲了下手腕，本來想說句怎麽就盯上我了。擡起眼時，對上謝無昱的目光，不知怎的，莫名其妙說不出口了。只能含糊點點頭。
“嗯。那邊是發現了什麽不對勁嗎？”
“嗯哼，”謝無昱並沒有暗中示意什麽，“邵蕓本來要和她大哥二哥打一架的，結果在他們回來之前，邵蕓發現她母親房中有……呃…一些線索吧。”
早在來之前謝無昱就與邵蕓通過信，確認對方並沒有什麽大事後才不急不慢的走。用邵蕓的話來說，你們要找場子就在我打完他們準備動手時來。
定在下午的時間，那兩個兄弟再怎麽廢物也能撐一個時辰吧。在那之前恰好能先查一查邵家。
在兩位大哥沒回來之前，邵蕓一點都不想待在邵家。她陪著母親喝完藥，待她睡下了便算算時辰，轉身準備去把兩位接過來。
她本以為對方會遮遮掩掩的過來，直到她在城郊看到了那飛舫，神情麻木。
看到下來的兩個人，神情更麻木。
“你特麽……低調一點會怎麽樣？”
“低調了啊，還特意讓人開到城郊呢。”謝無昱攏緊狐裘，呼出一口氣，眼前皆是白霧。
邵蕓瞥了白辭一眼，陰陽怪氣道:“天天耽誤你那小徒弟，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道侶呢。”
白辭:……
謝無昱:……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白辭生怕謝無昱下一秒對著邵蕓爆出一個真相，毫不猶豫把手裏的冪籬扔給謝無昱，打斷他想出口的話。
謝無昱穩穩接住，面不改色道:“帶他出來玩麽，有些事情也沒告訴他。”
邵蕓翻了個白眼，涼涼道:“呵，我信你個鬼啊。”
但其實邵蕓心裏覺得沒啥不能說的，反正一點破事，要不是發現了不對勁，自己早處理完了。
“好了，你先說說邵家哪裏不能去的。你發現什麽不對勁的？”謝無昱招手讓飛舫離開，同時給陸既白發了消息讓他打掩護，一邊幫白辭拿著他的狐裘，一邊說。
“嗯……沒什麽不能看的。只是我覺得……我娘最近有些奇怪。”
謝無昱很有眼色沒吭聲，等著這位說下去。
“我記得我走之前她雖然體弱但也不至於日日喝藥。而且還……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邵蕓的聲音弱了下去，帶著幾分茫然，“藥我看了沒問題，是安神養靈的。但是……”
“你覺得你……邵家家主不會那麽好心，給她用完全沒問題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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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昱點了下頭，轉頭看向白辭，說:“走吧，去看一看有什麽古怪的。”
白辭“嗯”了聲，在城門口的時候與邵蕓分開了。入了城後，邵家的眼線太多，陸既白不一定能做到樣樣周全。於是謝無昱便帶著白辭從東邊入了邵家，在剛登上屋頂時，謝無昱便覺察到不對勁。
這布局……似乎不太對。
“小心些，這裏…死氣有些沈。”謝無昱拉了一把白辭，從屋頂上跳了下去。他們兩個人最先去了趟邵南尋住的地方，繞了一圈發現沒有什麽不對勁的。
“等等，人怎麽那麽少？”白辭跟著謝無昱把邵家一半都逛了一圈了，意識到有些些不對。
就比如這邵家的侍衛，弟子都去了哪裏？就算是謝家，那大長老二長老都不是謝家人。如今這邵家沒有其他弟子，那麽怎麽還能維持到現在？
白辭對一些氣息特別敏感，在路過一道門前時，敏銳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森冷的氣息。
“師尊！”
謝無昱拐過來，隨手把手中剛剛折的紙鳥放了出去，問:“怎麽了？”
他看著白辭指了指那屋子，稍微用靈力探了一下，才剛剛鉆入屋內，下一瞬就是洶湧澎湃的鬼氣傳來。
謝無昱倏然退了出去。
“吱呀。”門被風輕輕吹開，刺人耳膜的聲音莫名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吹開的門縫裏進去了。
若非這剛踏進屋內就把人壓的喘不過氣的感覺，這屋內幹幹凈凈的陳設倒是會讓兩人產生幻覺。
“這裏……好像也沒什麽不對勁的。”
“噓，看那邊。”謝無昱輕輕拍了拍白辭的肩膀，擡手指向前面。白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個瘦弱的身影半蹲在小池旁邊，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幹什麽。
這哪怕快入春了，依舊是寒風瑟瑟，這人就穿著單薄的衣服，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過去看看。”謝無昱用口型道，然後帶著白辭走到一個角落，微微偏頭，卡了那人的視野盲區看過去。
是一名女子，年紀看上去不大，但是臉色極其蒼白，指尖和嘴唇凍得發紫，正一下一下把小池裏的水攪動，嘴裏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那是……”白辭望著那女子有半分熟悉的感覺，遲疑道。
“嗯，是她。”謝無昱肯定道。
那是邵蕓的母親。
“怎麽會……她在做什麽？”白辭皺著眉，看那女子身上的衣服，已經很舊了。
“不清楚，邵蕓沒說過是這種情況。”謝無昱也沒法保證，他看著那女子的模樣，活像被魘住了一樣。
白辭轉過頭，嘗試找個掩體，靠近一些，聽聽再說什麽，結果後腳跟忽然踩到一團還沒有消融的雪聲，雪居然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
那女子驟然轉過頭，混沌的雙眼卻死死盯著這邊。那是邵蕓的母親，謝無昱也不太好直接動手。兩個人同時放緩呼吸，謝無昱指尖已經準備好了掩蓋痕跡。
一步，兩步，三步。
走的雖然慢，但是卻毫無偏差的朝著他們兩個人藏身的位置走過來。謝無昱緊緊盯著他們之間的距離，隨時準備開咒。
“刺啦！”那木門被人猛然推開，兩個人急急忙忙走進來，看看那女子後面色一變，沖上去一人摁著一條胳膊。
那女子劇烈掙紮，可是卻抵擋不過兩人的力量。喉嚨裏洩出稀碎的呻.吟，猶如瀕死的嗚咽。
謝無昱本來準備的咒法微微轉動，輕輕彈在其中一個人的膝彎上，剎那間其中一個人猛然往前跪下，緊接著因為女子的掙紮，那其中一人腳步不穩，居然被生生甩進水池裏。
白辭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震驚了，他看著謝無昱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兩個人的舉動，但凡他們有一些不對勁的動作，謝無昱都會悄無聲息化解了。以至於推推搡搡好一會，女子都安然無恙。
“乖徒，去給邵蕓傳個信，讓她小心些。”謝無昱忽然出聲。
“現在？不會讓她分心嗎？”
“對方都沒打算讓她完完整整走出去，還打什麽打。”謝無昱許是不想再糾纏下去，幹脆彈出兩道符咒穩穩貼在那兩人眉心上，剎那間他們如同被摁下時間暫停一般，動彈不得。
白辭不敢耽誤，一紙飛了紙箋，傳信給邵蕓。
謝無昱處理事情總是幹凈利落，他把兩個人捆在一起扔到一邊，轉眸看向那本能蜷縮著的女子，犯了難。
她顯然被嚇到了，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一雙眼睛一動不動盯著他們。
謝無昱這輩子除了白辭就沒有哄過別人，就算是哄白辭也是裝溫柔。但是這又不能放任不管，否則邵蕓能削了他。
謝無昱正愁著，眼前忽然一片白，只見白辭拿著一件狐裘，蓋在女子身上，輕聲說:“您女兒邵蕓現在正在前院，她想把您救出去，所以去和她的兩位哥哥在對打。”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女子混沌的眼神好像有了一絲光，她停止了顫抖，只是看著白辭。
白辭輕聲道，“您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嗎？”
那女子猶豫片刻，點了點頭。
白辭松了口氣，直起腰來，就看見謝無昱正偏頭，兩指搭在太陽穴上，似乎在和別人交流。
“行，我知道了。”
不知那邊說了什麽，謝無昱那一瞬間臉色變得極差。他看向女子，又轉過頭來，和白辭說:“不必躲著了，直接去前院。”
“嗯，要直接打嗎？”
謝無昱笑了下，卻是泛著寒意，“不，直接抓人。”
……
邵蕓的劍術並不怎麽樣，哪怕臨時聽謝無昱說了幾套，也只是勉強能撐到最後。
得虧她兩個不學無術的兄長的劍術也不怎麽樣，她才能抓住機會打敗他們。
可是在最後關頭，白辭忽然傳信讓她小心一些，幾乎是剎那間邵蕓的目光看向了一直不做聲的邵南尋。
她又望著被擡下去的人，不經意間繃緊了後背。
“既然賭約已成，那麽還請家主，履行諾言。”
邵蕓開口道，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一群人緩緩圍了上來。邵南尋站起身，先是撫掌笑了下，然後才說，“不錯，看樣子這幾年學的挺好的。”
笑面虎似的模樣讓邵蕓本能心生警惕，她動了動指尖，想給謝無昱傳個信，讓他趕緊滾過來，卻被邵南尋誤解了。
“不過再怎麽樣，想來你也是強撐著吧。”邵南尋緩步走近，慢慢道，“你確實贏了他們兩個，但是你的要求是退出邵家，可你別忘了，歷代退出家族之人，最基本的要求是什麽。”
退出家族無異於挑釁整個家族，不僅要面臨家主的責難，還需要得到長老們的同意。
邵蕓變了臉色，冷冷道:“怎麽，邵南尋，你是想違約嗎？”
“呵，只要你還在這裏，又會有誰知道賭註呢？”
邵南尋握緊了劍，隨著他的靠近，劍也出了鞘。無形的威壓淩空架在邵蕓雙肩上。她本就是強弩之末，這一下險些讓她直接跪下。若非靠著劍柄撐著，只怕她已然倒地不起。
“你也不想像你母親那樣，一輩子都只能生活在那狹窄的天地吧。”
邵蕓咬牙，“你果然在藥裏下了毒。”
“不，”邵南尋蹲下身，和邵蕓平視著，語氣淡然，“藥確實是安神固靈的，這不會錯。至於問題出在哪裏，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邵蕓遠離他，可是那威壓令她難以動彈，連轉頭這個動作都很難。以至於她看不見邵南尋的手指尖上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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