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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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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琢磨著,息禾心裏有點拔涼拔涼。

因為事情太過龐雜,只能一件一件的進行處理。

將折子看完,確定是傳染病目前是最嚴峻的問題,息禾便去藥房調配藥方。

好在最開始,她讓章洇去收購了藥方,藥方裏面需要的藥材都能找齊。

果然,有準備總歸是好事。

她便一夜沒睡,對藥方進行調配,最後終於將藥丸給調配出來了。

到卯時,息禾便將藥丸給到大夫,讓他們給未曾感染霍亂的流民服用,看看是否有預防的效果。

只是其中涉及到秘方,這讓息禾有些難以抉擇。

不過想了想,既然是治病救人,讓方子能流傳下去也是好的,就是有些愧對族人。

她便找了一個長相看起來老實的大夫,將藥方給他進行制作,並且說了一些勉勵的話,對方立即保證一定不會出現問題。

一夜未曾休息,息禾小憩了兩個時辰,便驚醒了過來。

她吃過飯,便先與霍去病前去巡視。

昨日韋太守在城門口張貼告示,經過一晚的發酵,城門口旁排了不少人進行登記信息,都是一族族長或是村裏的裏正。

他們未曾遇到天災時,也是體面人,見官府能想得這般細致,對官府的信任又上升了一些——他們知道,他們這些災民是有人管的。

又聽說官府也沒有放棄還在災區的百姓,心裏更是燙慰。

得知官兵前往災區搜救,需要熟路之人帶路,想到那些沒有逃出來的災民,有他們的親人、朋友、兄弟姐妹,不少人都積極的出來自薦。

兩人巡視過後,見著事情井井有條的進行,心裏總歸是放下心來。

這位韋太守,是個有本事的。

就在這時,寧恒傳信過來,他收購的糧草已經運到了她設立的難民區,已經接收了近三萬流民。

章洇已經將治療霍亂的藥方配好,也一同隨著信送了過來。

這正是及時,息禾查驗一番,見沒有問題,便又將治療霍亂的藥方給到了大夫,讓他們對癥治療。

朝中也傳來消息,是關於災民的安置的,按照朝中眾人的意思,是將一部分災民留在原地重建,一部分將其遷去朔方城開荒。

這並沒有讓息禾感到意外,她本就從歷史上知道了朝廷的這個決策。

她感嘆:“希望能將霍亂控制,那一切便會輕松很多。”

三日後,勾鉞摸清了稚縣的情況,快馬回城稟告。

息禾與霍去病見到他的臉色後,心中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

他手臂受傷,腹部也受了傷,雖然已經包紮過,卻依舊能聞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霍去病問:“出了什麽事情?”

勾鉞嘴抿成直線,臉色難看至極,聲音似乎從牙縫裏蹦出來:“前往稚縣的流民,但凡感染痢疾,都被殺了,深埋。”

息禾渾身驚懼,氣道:“荒唐!這稚縣的縣丞,真是又蠢又壞!”

她氣完,心中更為不解:“既然如此,為何此事一點風聲都沒有走漏?他們能將此事瞞得那麽緊嗎?”

“許是城中的百姓因為懼怕此事,城中無人走動。”勾鉞有些遺憾,“只是我在城中打探的時候,不慎被發現,打草驚蛇了。”

難怪他渾身是傷。

“無礙。”霍去病拍了拍勾鉞的肩膀:“你受苦了,先下去休養吧。”

勾鉞稽首,離開。

霍去病又看向息禾:“在生氣?”

“是啊,我在氣這些士人為了自己的政績不把百姓當人,一群自私自利的畜生。”

“人性覆雜,總是會出現一些蛀蟲。”

“那怎麽都是我遇到?這運氣沒誰了。”

霍去病看著門外的樹:“這件事,我總覺得透露著詭異,許是還有事情等著我們。”

息禾皺眉:“莫非是沖著你我來的?”

霍去病搖頭:“目前還沒有定論。”

“這種下作的手段,跟上次一模一樣,像是出自一人之手。”她忍不住道,“上次那小官自盡,將所有的線索都抹除,若是這件事與上件事的幕後主使為一人,我要親自去一趟。”

他道:“若對方的計謀,便是引你前去呢?”

息禾看他:“黃河決堤,這件事必須要給百姓一個交代。”

霍去病見她心意已決:“我陪你一起前往。”

息禾點頭:“好。”

兩人休整了一夜,便帶著兩百的精兵前往稚縣,並沒有驚動任何人。

還未到稚縣,斥候打探完消息便回來了,稟告道:“稚縣門外也有很多流民,但是其中看著十分奇怪。”

霍去病問:“有什麽奇怪的?”

斥候道:“雖然也穿得破破爛爛,但是卻與汴梁城門口的流民很不一樣,不像是流民,但具體如何,我卻不敢直接斷定。”

霍去病帶來的精兵,都是當年跟隨他的部曲,能力很強。而斥候更是軍中精銳中的精銳。

聞言,他說:“我親自去查探一番。”

息禾抿了抿嘴:“我和你一起去。”

霍去病道:“很危險。”

她湊上前,小聲道:“我是個女人,在這裏也很危險。”

作為女人,她得保護好自己,就算她身上帶了不少毒粉,也是不能大意的。

霍去病嘆了一口氣:“他們軍紀嚴明。”

息禾打斷他的話:“想跟你去。”

見她是認真的,霍去病點頭:“好。”

本就已經接近稚縣,兩人便騎馬前往,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稚縣附近,於是將馬藏到隱秘處後,悄悄摸到了稚縣城門周邊。

經過一日的趕路,天已經暗了下來,稚縣城門口的流民也開始煮吃的,看上去很是正常。

由於稚縣只是一個小縣,人口少,前來投奔的流民並不多。

並三兩成群,少婦儒,多是青壯,時不時觀察四周,的確是與汴梁城門口的那些流民很不一樣。

霍去病道:“的確不對勁。”

息禾也點頭:“汴梁城門口的災民眼神是絕望的,絕不是這般的,警惕。”

沒錯,就是警惕。

這些災民在警惕什麽?

城門緊閉,周邊有官兵把守,霍去病帶著息禾又踩點了幾處位置,這才牽著她回去取馬。

夏季本就多雨,沒想到天公不作美,回來的半路就遇到了天下暴雨。

雨水很大,密密麻麻打在臉上,將人渾身都淋得濕透,人的身體和心都拔涼拔涼的。

汴梁是大多是平原,而稚縣周邊卻多山丘。

見雨勢太大,霍去病便帶著息禾尋了個山洞躲雨,將馬綁在了山洞旁的樹幹上。

山洞的洞口窄小,進去之後便豁然開朗,借著微弱的光,能看出洞穴裏還挺寬敞。

霍去病尋了一些未曾被雨淋濕透的柴火,點燃了火堆,不一會火光便照亮了整個山洞,也驅走了雨夜的寒冷。

一時間,山洞裏除了火星劈裏啪啦爆炸的聲音,便是外面稀裏嘩啦的雨聲。

息禾捧著臉,看著火堆發呆。

霍去病拿出一個水囊和幹糧遞給她:“吃些吧。”

見她一時沒有動作,他握著她的手:“在想什麽?”

息禾回神,看著霍去病:“我記得我有一次遇險,在水中漂流很久,終於爬上了岸,也是渾身濕透,也是下雨天,也是在山洞。”

那是她已經力竭,體力流失厲害,她以為那一次她就要死了。

而在她深處絕境時,是霍去病找到了她。

她在霍去病的目光中輕輕一笑:“原來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麽久。”

霍去病低頭看他去,暖光打在臉上,俊美冷峻的面容多了幾絲柔情。

見到她臉上很紅,他摸了摸她的臉:“可有難受?”

息禾搖搖頭:“沒有。”

聞言,霍去病這才放心,又問:“困了?”

“也沒有。”息禾搖頭,“我心裏藏著事。”

聞言,霍去病明白了她的顧慮:“還在想著稚縣之事?”

息禾點頭,問:“侯爺,你說他們真的是災民嗎?”

霍去病聞言,想了想,搖頭:“不一定是,也不一定不是。”

這話就聽不懂了。

什麽叫做不一定是,也不一定不是?

息禾嘆道:“侯爺,那些流民透露著古怪,就好像,他們並不是真正的流民,而是別人假扮的。”

她不敢往這方面深想,若真是如此,事情就大了。

只是一想到有這種可能,她的心便忍不住又沈了三分。

霍去病笑道:“你在害怕?”

她點頭:“若說實話,心確實懸乎著。”

明日還得進城,只有進城才能拿到對方罪證,只是勾鉞前去摸查被發現,算是打草驚蛇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將罪證給清理掉。

息禾繼續道:“明日雨停,我們就大家匯合前往稚縣。”

明面上,稚縣縣令的所作所為並未被發現,她倒要看看,這稚縣敢不敢讓他們進城。

她也要查探清楚,究竟對方只是單純的為了自己的政績好看而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還是背後有人指點,不懷好意。

總歸,明日就會有個結果。

一夜過去,很快就到了第二日清晨。

兩人醒後,什麽也沒吃,便趕往與眾人匯合,與大部隊一起前往稚縣。

到了午時,眾人到了城門口,息禾感覺到一道道視線射到她的背後,帶著惡意,到了這時候,不用回頭,她也能感覺到這些視線來源於城門口那些流民的。

等她忍不住回頭觀察,卻見流民都在各自幹各自的事情,沒見有人看向她,更顯得古怪,直接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息禾見狀,悄悄道:“這些人,眼神好惡寒。”

霍去病側身擋住視線,聲音安撫:“進城再說。”

監察禦史前來稚縣的消息並沒有隱瞞,隊伍到了之後,息禾與霍去病表明身份,城門的官兵便找來縣令前來迎接。

稚去的縣令姓關,叫關具,年歲有四十左右,人胖,長得憨厚,迎上前來時笑意盈盈,看上去極為的和藹可親。

關具迎上前道:“不知霍侯與監察禦史前來,沒能及時相迎,失禮了。”

“無礙。”霍去病點頭,“先進城。”

關具點頭哈腰:“誒好。”

正要走進城門,除了霍去病與息禾,他們帶來的其餘部下皆被攔下。

高不識大聲嚷嚷:“攔著我們作甚,讓我們進去!”

聽到聲音,息禾與霍去病對視一眼,隨即看向了關具。

“關縣令,你這是何意?”霍去病聲音不大不小,熟悉他的人知道他已經怒了。

如今霍去病不僅是天子寵臣,還是手握重兵的將軍,更有戰績傍身,就算是在長安,放眼望去都沒幾個敢招惹得罪,一個小小的縣令,竟然敢攔截他的親兵,豈非不把他放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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