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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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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五千斤精銅!

那可是五千斤精銅啊!

這簡直就是天文數字,別說是山匪了,任何人都會心動。而這一批丟失的精銅,官府竟然還沒有找到!

也就是說,如今這五千斤精銅還在崤山。

因此,這消息一出,整個洛陽城徹底沸騰。崤山一時之間成為了香餑餑,不論是那一方勢力都想去崤山瞧一瞧,萬一運氣來了,就讓他們給找到了這批精銅,那他們豈不就是發財了

而原本就藏匿在崤山、熊耳山、小秦嶺一帶的山匪,得知此事,更是心動。

“薛大他娘的真是雞賊,劫持官府精銅這麽大的事情,一點風聲都沒有透出來!”

“他真是藏得夠深啊,我要是有了五千斤精銅,我還他娘的幹啥打家劫舍的活計,我直接金盆洗手,嬌妻美妾在懷不好嗎,還去屠村招惹官府幹什麽,真是愚蠢至極!”

“兄弟們!如今薛大已經死了!那五千斤精銅就是無主之物!找到可就是咱們兄弟的了!”

財帛動人心。

如此,崤山的山匪就算得知朝廷已經派人剿匪,那薛大就是死在朝廷官兵手中,也都大著膽子出了老巢,偷偷派人查探精銅的下落。

同時,關於五千斤精銅在崤山被劫的消息一出,那私鑄錢幣背後之人也蒙圈了。

他們丟失的精銅,有五千斤嗎?

好像沒有吧。

還是說,官府真的丟失了一批精銅。

他們有些摸不清其中的關竅,不明白官府將這件事爆出來到底是有什麽好處。

若是有點腦子都知道,涉及到精銅這麽重要的事情,需要謹慎。涉事官員被朝廷查到,那可是要被砍頭的大罪,因此更應該藏著掖著,偷偷查探才是。

這些人也不蠢,很快就猜到了這只是官府放出來的假消息,目的是將崤山的山匪引出,將其一網打盡。

當然,也有可能是官府已經找到了他們當初被薛大劫持的那批精銅,通過那批精銅的成色進行對比,查到了這批精銅非朝廷所鑄,這樣朝廷自然能猜到有人私鑄錢幣。

如此他們便麻煩了,很可能已經暴露崤山有銅礦的事情。

若真是如此,這一招引蛇出洞便狠狠的拿捏了人性。使出此計之人,是個用兵高手,有將帥之才。

想到這裏,背後之人行事謹慎,不得已只得先將山谷的人全都撤了出來,同時將山谷恢覆成原樣。未免暴露銅礦的具體位置,那些被虜來的礦工只好全部殺掉。

如此巨大的損失,這些人已然暗恨上了使出此計謀的始作俑者。

十一月下旬。

晚上,天很黑,夜寒風大,院子裏的枯樹枝上的積雪還未融化。

這只是一個安靜且平常的晚上。

夜深了,府邸的下人都已經睡著。

息禾睡得淺,忽然聽到外面的一陣喧嘩聲,她便驚醒了過來。

剛醒,她就聞到了一股難聞的血腥味,新鮮血液連人作嘔。

就算見慣了死人,面對血腥味,她也難以適應。

息禾穿好衣服,手捏緊裝了防身藥粉的荷包,靜靜躲在角落。她面無表情,手卻緊張得出汗了。

她實是不明白,究竟是什麽人如此大膽,竟敢擅闖府衙的後院刺殺朝廷官員。

等到外面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息禾這才大著膽子悄悄打開房門。

院子裏已經堆滿了屍體,其中只留有三個活口,被府兵狠狠的按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以防他們服毒自盡,三人皆被卸了下巴。

而此時,霍去病站在雪地上,正低頭專註的擦著手上的長劍。

這劍剛剛染了血,反射著冷寂的光。

風將雲吹散,露出了藏在雲後的月亮。

原來今晚的夜色甚好,此時,天上的孤月泠泠的照耀著神州大地。

院子裏,枯木枝丫上掛了晶瑩的雪,與孤月相呼應。

枯木、孤月、雪地,滿地的屍體,還有那拭劍的俊美少年……

息禾不敢做聲,連呼吸都變輕了。

聽到腳步聲,霍去病將劍利落的插入劍鞘,回頭看息禾,面色如常:“你怎麽出來了?”

聞言,息禾回過神來,輕聲答道:“公子,我擔心您出事,不過現在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了。”

霍去病是什麽人,他可是被寫進史書中的戰神,怎麽會在這等小事上翻車?

那他便不是霍去病了。

霍去病道:“我無事。”

息禾咬著下唇,默默走到了霍去病的身邊,疑惑:“公子,這些人為什麽要來刺殺您?他們是何人派來的?”

霍去病冷眼看著地上的屍體,淡淡道:“在洛陽,我還能有什麽仇家?”

聞言,息禾便明白了過來。

派來刺殺霍去病的人,應該是那些在崤山私鑄錢幣的人。

如今崤山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人一多,崤山有銅礦的事情就很容易暴露。

息禾道:“公子,那些人再報覆你?”

霍去病:“大抵是的。”

他對著部曲吩咐道:“將這些活口拖下去審訊,生死不論。”

“諾。”

部曲將刺客拖下去,其他人清理地上的屍體。

霍去病走進書房,息禾跟在他的後面。

她依舊有些不明白,好奇的問:“公子,他們怎麽如此囂張,不怕暴露自身嗎?”

話落,息禾拿起茶壺給霍去病倒茶。

茶壺是溫的,顯然是剛剛送來書房沒多久。

而現下,已經是醜時。

莫非霍去病早就知道了,今晚會有人刺殺他?

她將茶水倒滿茶杯,抿著嘴唇看著霍去病。

“人性如此。”霍去病拿起茶杯,將茶水一飲而盡,微微一笑,“他們咽不下這口氣。”

聞言,息禾便明白了。

的確,若是她自己,好不容易發現的寶藏,在她還未能將裏面的寶物轉移,此地便有傳言流傳出去,寶藏隨時可能被其他人發現,她亦會很恨上將這件事情傳播出去的人。

勾越沒超過一個時辰便審完了。

月亮再次隱入雲層,天不知何時已經下雪了。他推開書房的房門,外面的風雪吹進屋子,就連屋內也冷了幾分。

這天可真是多變。

息禾攏了攏衣服,見著勾越的發絲上沾上細密的雪花。

他走進來,瞥了她一眼,見她冷便又去關門,這才與霍去病稟告道:“公子,這些刺客來時便以服毒,現以全部毒發身亡。”

息禾聞言忍不住驚詫:“他們對自己人也這般狠辣?”

勾越點頭,分析道:“這些人的行事作風,倒是像淮南王的下手。”

聽到“淮南王”這個名字,她便記起來了,這位後來被劉徹以謀反的罪名處死,收回了他的封地並改為郡縣,歸朝廷管理。

霍去病聞言臉上亦是顯露出一抹異色,他沈思片刻道:“陛下早想收回淮南地界,只是這淮南王十分謹慎,不露一絲馬腳,陛下便沒有理由動他。”

勾越立即道:“那我是否要接著追查?”

霍去病搖頭:“刺客以死,線索斷了。”

勾越忍不住道:“公子,便這麽輕易放過了嗎?”

“不用緊。”霍去病淡淡道,“這些人還未知曉,我們已經有了銅礦的位置,就看看這幫人,願不願意斷尾求生了。”

銅礦就擺在這裏,想要將礦挖走,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事情。

如若他們舍棄銅礦,那就算他們運氣好,他也懶得繼續追究下去。

畢竟,陛下口諭是讓他查探銅礦的位置,而他並不想摻雜在這些陰私當中。

不過若是他們舍不得銅礦,還派人打探情況,那就不要怪他順藤摸瓜。

因此,霍去病並不著急。

他看向勾越,詢問:“崤山那邊已經準備就好了嗎?”

“回公子。”勾越道,“已經準備就緒。”

霍去病聞言,點頭:“可以進行收尾了。”

息禾一臉懵:“你們說的是什麽事情啊?”

勾越並沒有回覆息禾,朝著霍去病稽首,便利落的離開了書房。

書房的又被打開,外面的風雪更大了,雪花夾雜著冷風鋪面而來,吹亂了息禾額間的發絲,刮得她的臉生疼。

勾越轉身,關緊了書房的門。

息禾只好扭頭看向霍去病,神情委屈:“公子,這事不能讓我知曉嗎?”

霍去病見她實在好奇,無奈道:“是崤山剿匪的事情將要收尾了。”

竟是這事。

山匪為什麽難以根除,便是因為他們藏得夠深,若不是主動出現,隱入山林,想要找到他們不亞於是大海撈針。

如今他們被精銅的消息給引了出來,霍去病的人跟蹤這些出來打探情況的山匪,摸清了山匪的窩點。有了山匪的位置,山匪的數量再多,也不夠資格和朝廷的官兵抗衡。

息禾道:“公子也要親自去崤山嗎?”

霍去病頷首:“自然。”

她便不再言語。

由於晚昨晚下了一場大雪,息禾早上醒來的時候,積雪壓彎了院子裏的枯木。

霍去病已經帶兵去了崤山。

息禾索性無事,便在洛陽城的街頭閑逛。霍去病不放心息禾一個人呆在府衙,留下了兩個部曲跟著息禾。見她出門,便也跟著她一起上街。

大雪下的洛陽,帶著古樸的氣息。

如果能忽視在雪中凍死的乞丐,那確實是不錯的風景。

可誰能忽視死人呢?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冷天,窮苦人家的百姓難熬啊。

若是有棉花就好了。

不過棉花是在南北朝時期傳入中原的,在宋末元初才被大規模種植,此時還沒有棉花。

這讓息禾想到了一個東西:火炕。

雖然火炕在商朝就已經出現了,但是十分的耗費柴火,不如後世的好用。

或許可以將後世改良的土炕拿出來?

息禾站在雪地裏想著事情,不小心便入了神。

崤山。

山裏有雪,路並不好走。

霍去病將官兵分成兩隊,一隊由他帶隊,一隊由勾越帶隊,小心的在崤山行軍。

此時,山裏的山匪並不知道,死神在向他們靠近,一個個都還沈浸在溫柔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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