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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梨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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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梨花醉。”

人啊。

知道得越少, 倒不失為一件好事。

虞莧撐傘走到落花與落雨之中,對著跟在身後的黎晟道:“黎將軍,走吧, 和我去釀酒。”

黎晟詢問:“什麽酒?”

虞莧道:“梨花醉。”

她笑著說道:“我也就兩樣東西能拿得出手,一是釀酒,二是跳舞。”

不過釀酒遇到了禁酒令,喝酒還被某個人給懲罰了, 而穿越第一次跳舞,也是當初宋義給逼迫的。

黎晟道:“還有第三樣。”

虞莧:“什麽?”

她認真的說:“美貌。”

虞莧被她逗笑了, 仰頭看了一眼天上的烏雲, 道:“不謙虛的說, 我也覺得自己長得挺好看。”

黎晟眉眼彎彎。

虞莧道:“走吧。”

楚懷王病故的消息很快就被傳播了出去,民間不少人卻不信,還有流言傳來, 說是項王將人給毒殺了。

項羽無法解釋, 人的確在他手中沒的。

而虞莧卻覺得此手段頗為熟悉,很像是一個人的手筆。

……

一個月後,虞莧將幾壇子梨花醉給釀好了,自己親自拿著小鋤頭, 在梨樹下挖了一個坑, 將兩壇子梨花醉埋好,希望經年後, 還能有將梨花醉給挖出來的那天。

剩下的梨花醉, 她送給了黎晟兩壇,一壇送給了桓楚,剩下的兩壇她抱回了寢殿。

等項羽回來之後,她拉著他的手, 說道:“大王,陪我去一個地方。”

項羽疑惑:“去哪?”

虞莧說:“去觀星臺。”

他笑了:“你還會觀星?我怎麽不知道。”

虞莧將一壇梨花醉塞到他的懷中,自己也抱著一壇子,拉著他往外走,揮手讓侍衛侍女們止步:“今日天色好,觀星臺位置最高,可以看見最美、最亮的星月。”

項羽被她拉著走,不是地宮下的觀星臺,是明面的觀星臺,閣樓建得很高,足有九層。

到了觀星臺的平臺上,風很大,吹得人頭發和衣裳亂飛,獵獵作響。

從觀星臺往下看,是能看見鹹陽的萬家燈火,往上看,是繁星布滿整個黑夜,上弦月被眾星拱月。

虞莧打開了一壇子酒,帶著梨花的酒香飄進鼻尖,又被風吹散。

她嗅了嗅,笑著說道:“大王,我還從來還沒有和你一起喝過酒呢,這是我親自釀的梨花醉,今日可不能掃興。”

項羽將酒壇放在一旁,雙手抱胸,看著萬裏江山,說道:“把我拉到這裏,就是為了喝酒,沒有別的事情了。”

“邊喝酒邊說嘛。”

“行。”

項羽很少喝酒,現下倒是沒有拒絕,聞言道:“那就邊喝邊說。”

虞莧喝了一口梨花醉,靠在身旁的圍欄上,被風一吹,倒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見她不說話,項羽沒有催促,也學著她的樣子開了梨花醉,淡定的喝酒。

酒是很烈的,比起酒的烈,香氣更甚,僅是一口,便覺得醉了。

星月下,寂靜無聲。

還是項羽先開口,說道:“我得到密報,劉邦身上的傷已經無礙,如今集結了六十萬大軍,正往鹹陽逼近。”

虞莧震驚:“這麽快。”

他道:“之前劉邦在彭城就有四十萬大軍,被沖散的散兵我沒有追殺,戰事一了,便能重新被人整合,他手下能人輩出,如此快的集結出六十萬大軍,並不稀奇。”

不過。

項羽道:“不用擔心,烏合之眾罷了。”

虞莧默默喝了一口酒,臉頰微紅,眼神有些迷離了:“大王,你知道熊心死後,民間的流言嗎?”

項羽冷嘲:“知道,說是我毒殺的。”

她道:“不出意外,這是韓信的手筆,他可是搞輿論的一把好手。”

這樣的人,在自己手上用著的時候,會感覺很省心,可若是成為對手,就不美妙了。

項羽見她誇讚韓信,面上不悅,冷哼道:“你對他的評價倒是高。”

虞莧:“實話嘛。”

她轉身遠眺著鹹陽城,手撐著圍欄,說道:“大王,你從來沒有輸過,會不會覺得我總是很悲觀?”

項羽冷哼:“是有點。”

梨花香縈繞在空氣中,女郎忍不住再喝了一口,說道:“之前我原本計劃在鴻溝議和時,刺殺劉邦,只要他一死,所有的一切都會改變,那麽有些事情不說也沒有關系。”

她嘆了一口氣:“只是我沒想到會發生意外,導致刺殺失敗,這件事我就不得不說了。”

項羽見她眼神中有了些醉意,說話時卻很認真:“想說我會怎麽死啊?”

虞莧說:“對,其實許相師和你說過的。”

他道:“自刎而亡。”

女郎點頭:“沒錯。”

她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能看見星星在閃爍,沒有工業汙染的天氣,自然景色就是這樣的美麗。

“四面楚歌,十面埋伏。”虞莧紅著眼睛鼻子說道,“韓信讓士兵唱起楚歌,使得楚軍失去了鬥志,大王帶著親衛沖出包圍後,他設下十面埋伏,以人數將你給拖死,最終你選擇了自刎。”

項羽雙手抱胸:“這是歷史記載的,關於我的結局?”

她點頭:“沒錯。”

虞莧喝了一大口酒,聲音有些悶:“之前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現在卻不得不說,大王,我知道你很厲害,可一次失敗,可能就……”

項羽摸摸她的頭:“我知道,就像叔父。”

她垂眸:“我不會排兵布陣,對戰爭一竅不通,我只知道他可能會使的計謀,卻沒有破解的辦法。”

項羽道:“設伏的地點在哪?”

虞莧:“垓下,九裏山。”

項羽說道:“你對我死的地方記得這麽清楚啊?”

她“嗯”了一聲。

讀書時,曾讀到宋代李清照的《夏日絕句》。

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詩中的英雄氣節,豪邁的氣勢,讓她讀了一遍又一遍。

這是小小的她,對於歷史上項羽的初印象。

虞莧說道:“我不知道告訴你這些是好還是不好,可我不想你死,我想你長長久久的活著,好好的活著。”

項羽知道虞莧來自後世,知道很多人的命運,害怕是正常的。

他伸手抹掉了女郎臉上的淚珠,笑著說道:“你都將韓信的計策、埋伏的地點都告訴我了,這一仗我若是敗了,豈不是很丟人?”

虞莧也伸手,頗為不好意思的抹掉了臉上的淚珠,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對,會很丟人。”

風陣陣,樹葉沙沙的響。

項羽道:“別哭,會醜。”

“醜?”虞莧聽不得這個字,含著淚珠的眼睛立即瞪圓,“醜嗎?”

她只喜歡被人說好看,說醜,會生氣的。

項羽:“那不醜?”

虞莧生氣了:“我本就不醜,連哭都是好看的!”

“哪有人這麽誇自己?”

“有。”她指了指自己,“我啊!”

氣勢兇兇。

項羽伸手掐了她的臉頰,敷衍地“嗯”了一聲,真真是氣死人。

虞莧氣勢只是起來了一下,她抱著酒壇子,又擔憂道:“可是歷史有了很多的改變,或許韓信會想出其他的計謀,或許埋伏的地點會改變,或許……或許我提供的信息都是無效的信息,幫不到大王什麽。”

項羽挑眉,意氣風發:“我也不一定會輸。”

也許吧。

她考慮過,假如自己的猜想是對的,虞氏先祖曾娶過劉氏女,自己還要不要告訴項羽歷史上的死因。

最後還是說了。

虞莧看著自己的手,沒有反應,或許是自己的這一番,改變不了結局。

想到這裏,心中流淌著細細密密的疼,她趕緊喝酒,讓烈酒在口中的辛辣,壓下心中那股綿密的痛。

她擡頭,仰望對方。

項羽穿著玄衣,領口和腰帶扣著金色,高大的身軀站在身側,側臉線條硬朗,英俊得讓人心跳加速。

這麽好看的人,真是舍不得。

項羽扭頭睨她:“不要用看將死之人的目光看我,慎得慌。”

虞莧努嘴:“哦。”

她上前抱住項羽的腰,臉在對方身上蹭了蹭,緩聲說道:“對了對了,大王,我還從來沒有專門給你跳過舞,你想不想看?”

項羽挑眉:“剛剛還在哭鼻子,現下就要給我跳舞,情緒變得倒是快。”

“那咋了。”

“嗯?”

虞莧擦了一下臉,悶聲悶氣道:“那不跳了,”

項羽:“好吧。”

見她臉色越來越不好,他湊近,好聲好氣地哄道:“好了,剛才逗你的,別生氣。”

虞莧轉身背對他,冷哼了一聲,沒好氣道:“哄不好了。”

“真的?”

“真的。”

“那我給你舞劍,讓王後高興高興。”

虞莧眼睛一亮,急沖沖地道:“那敢情好。”

項羽拍拍她的肩膀,抽出腰間的劍,離她幾步遠,朝她頷首:“看好了。”

月光下,對方的身影婉若游龍,每一招式兼具美觀的同時,帶著劍勢。

帶著“十步殺一人,千裏不留行”的殺意。

想著項羽曾跟著項梁做過游俠,十幾歲的年紀,打得會稽無敵手,二十歲的年紀,整個天下都沒有對手,真正是天下第一人。

可她從來沒有見過,項羽當游俠的樣子。

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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