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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倒也不必發那麽毒的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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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倒也不必發那麽毒的誓……

射偏了。

虞莧腦子嗡嗡的響, 感覺身體很僵硬,疼痛彌漫全身,甚至連手指蜷縮, 如今簡單的動作都十分費勁。

就好像,就好像被鬼壓床的感覺,可她明明是清醒的。

她深吸一口氣,忍住身體的疼痛, 再次搭箭,還不等箭射出, 手指又開始變得透明。

絕不是眼花。

虞莧強壓住口中的腥甜, 她不信殺不了劉邦, 箭再次射出。

“叮。”

項羽、韓信、樊噲三人正巧一起趕到,見虞莧將箭射出,箭頭反射著冷光。

卻見箭射在了地上的石頭上, 摩擦出了銀色火花。

“轟隆隆——”

又一道閃電劃過天穹。

閃電照亮整個天地, 春雷隨之轟鳴。

雨水淋在劉邦的身上,他還張著雙手,久久不見死亡降臨,悄摸地睜開半只眼。

周圍靜默, 沒有人說話。

而想要他命的漂亮女人, 正看著他,眼神中的情緒格外覆雜。

樊噲厲聲道:“虞後, 楚國答應議和, 為何反悔要漢王的命,爾等出爾反爾,挑起戰爭,有何顏面見天下百姓!”

劉邦聽見樊噲的聲音, 頓時轉頭,見到樊噲和韓信都在,一股絕處逢生的感覺席卷在心上。

“救我!”

樊噲立即持刃上前,將攔住劉邦去路的士兵砍傷,到劉邦面前將人護在身後。

他見項羽冷臉,轉頭冷哼一聲,憤憤道:“楚國言而無信,沒想到連項王竟然也是背信棄義的小人,不配當勇士。”

劉邦:“樊將軍,不太對勁,少說幾句。”

樊噲閉嘴。

此時眾人的人目光落在了一直不吭聲的虞莧身上。

他們都是習武之人,耳聰目明,能感覺到女人的臉很蒼白,指尖在發抖,渾身在壓抑著極大的痛苦。

她身下的馬在不安的躁動。

不太妙。

“小虞!”

項羽在馬發狂之前反應過來,瞬間來到虞莧身邊,將人拉下馬。

她跌落在男人懷中之時,馬突然沖了出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任誰都能看出,她渾身在發抖,似乎在壓抑著極大的痛苦。

項羽握著她的手,指尖冰涼,細細的手腕似乎一捏就斷。

他心一緊,擔憂道:“還好嗎?”

不好。

虞莧揪著項羽的衣領,對著地上吐了一口鮮紅的血,血水很快就融入了雨中,消失不見。

樊噲道:“好什麽好,難道看不出來,她要死了。”

韓信:“樊將軍還是莫要亂說話為好。”

樊噲:“她又不是你的你女人,你著什麽急。”

項羽無心搭理閑人,手顫抖的抹掉了她嘴角殘留的血漬,緩聲說道:“等我一會兒。”

他轉頭看向了劉邦,眼中的雙瞳出,是看死人的那種眼神。

起了殺心。

劉邦清楚這裏沒有人是項羽的對手,他之勇猛,無人能敵,若真要他的命,樊噲和韓信在側,也不過讓他多活兩息。

他虛弱道:“我什麽都沒做,碰都沒碰到她,諸位可以為我做主。”

項羽說:“我知道。”

他說:“但你不能再活。”

韓信目光緊盯著虞莧,眉頭微皺,聞言回神,跟樊噲說道:“帶漢王離開,我來斷後。”

樊噲:“行。”

黑夜中,項羽面容冷靜,利落抽劍出鞘。

誰都清楚,他認真了。

絕非是在說大話。

就在這時,女郎扯住了項羽的衣擺,啞聲開口:“離開,帶我離開這裏。”

說話間,她又嘔出一口血。

“小虞!”

項羽立即收劍,撈起她入懷,臉上青黑:“好,我帶你去找醫工。”

“不用。”虞莧道,“不是中毒。”

雨水淋在身上,衣裳沾水,很沈重,濕漉漉的衣裳壓在身上,壓得心裏都沈甸甸的。

項羽點頭:“好,先離開。”

說完將女郎淩空抱起,掃了眼劉邦和韓信,說道:“諸位,戰場上見。”

劉邦頓時松了一口氣。

危機解除了。

韓信看著項羽帶著虞莧離開背影,心中揪痛,明明心中亦是擔憂她的安危,卻沒有立場去對她關懷。

今日對峙,已是決裂。

樊噲見狀,粗著嗓音道:“欸,他們就這麽走了?”

劉邦:“樊將軍,別管別人了,快尋軍醫,我快不行了。”

聞言韓信回神,對著手下吩咐:“去叫軍醫來。”

他看著已經空蕩蕩的山林,如此嚴密的刺殺,劉邦本難逃一死,事到臨頭卻輕飄飄放過……

因為什麽原因呢。

回到營帳,虞莧沐浴換了一身幹燥的衣裳,臉色倒是好了很多。

她看著自己的手掌,沒有血色,蒼白異常,完全想不到就在半個時辰前,它差點就消失了。

命運弄人,實在可笑。

這是一場失敗的刺殺,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醫工給虞莧把脈後,松了一口氣,說道:“王後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氣血虛虧,又心生郁結,需要好好靜養,在下去熬兩副養神的湯藥,喝了便好。”

項羽點頭:“下去吧。”

營帳中沒有了外人。

虞莧手掌捂著眼睛,啞聲開口,帶著歉意道:“對不起,此事是我的錯,是我沒能殺了劉邦,將事情辦砸了,還連累了大王聲名受損。”

她回來的途中一直在想,為何自己要動手殺劉邦之時,手指會趨近透明,渾身好像被石頭碾壓一樣難受,實在難以理解。

總不能對方真是天命所歸?

不對。

定然是有什麽地方被忽略了。

虞莧沈思了許久,倒是想到了一種可能,荒誕又合理的可能——她祖上太奶有劉邦的血脈。

若是劉邦死了,他的子女會被清算,歷史上本該出現的人就會消失,於是作為後人,她也會消失。

至於上次驪山設伏,自己為何沒有遇見這種情況,或許是韓信當時因為蕭何的原因,故意放水,劉邦一定不會死,才沒有提醒。

虞莧捂臉。

劉邦還真是不能死。

至於為何她改變了項羽,讓他沒有濫殺無辜卻沒有反噬,就不太清楚了,或許是普通的百姓太重也太輕,不足以影響到兩千多年以後的後世。

亦或者,世間已經發生了某種改變,只是她不知道。

總而言之,她殺與不殺劉邦,結局都是必死。

可笑。

項羽見她說完心事重重,不由安撫道:“無礙,亞父問起來,就說是我將人給放了,怪不到你的頭上。”

虞莧悶聲悶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並不是在害怕被亞父控訴。”

項羽摸摸她頭:“我知道。”

她順勢抱住他的腰,仰頭,眼圈很紅很紅:“大王,我是不是很失敗?”

“沒有。”

“可我差一點可以將他殺死了,箭卻射歪了,兩次都歪了。”

項羽道:“小虞,是我幾次三番沒有下定決定殺他,我知道你在害怕什麽,此事皆怪我,跟你無關,若是我能在鴻門時就殺了他,便不會橫生如此多的枝節。”

“呃……”虞莧說道,“其實你不殺他也好。”

若是她猜想為真,項羽在鴻門直接宰了劉邦,後世就沒有她了。

項羽摟著她:“你的身體真沒事了?”

虞莧:“沒什麽大礙。”

之前很疼很疼,快死了一樣的疼,放了劉邦之後,倒是恢覆了不少。

不過虧空了氣血,皮膚跟雪一樣的白了。

他眉頭舒展:“那便好。”

虞莧朝著他笑了一笑,只是眼睛還是紅的,在情人眼中,顯得格外的委屈。

“對了。”項羽道,“議和之事已經作罷,戰事無法避免,將來你許是要陪我再軍營中吃苦,怕不怕?”

她說:“不怕。”

女郎勾著對方的手,語氣悶悶地道歉:“是我對不起你,大王,都是我的錯。”

項羽冷哼:“你知道就好。”

還知道道歉。

虞莧:“對不起。”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見她的確是恢覆了氣力,沒好氣道:“你最對不起我的,是說好不對我有隱瞞,卻還是擅自行動,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還以為……”

項羽說著,表情越冷:“我還以為你又要一聲不吭的離開。”

虞莧道:“是亞父和我商議好,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狗男人捏著她的臉:“行,那你說說,以後還會有事情瞞著我嗎?”

“不會了。”

“發誓。”

女郎瞪大了眼睛,努嘴不滿道:“大王,你信不過我,竟然還要我發誓!”

不可置信。

項羽冷哼:“你有什麽能值得我信任的嗎?欺騙我欺騙得還不夠?”

他捏住她的下巴,挑眉,語氣含著怨氣的質問。

虞莧:“……”

好像是沒有。

她伸出手,開口道:“我發誓,我以後都不會對大王有所隱瞞,若是我有違此誓,就永世不得超生!”

項羽:“倒也不必發那麽毒的誓言。”

虞莧吸了吸鼻子,恢覆往日的精氣神,恨恨道:“是你讓我發誓的,我如今發了毒誓,你現在總該相信我了吧。”

項羽頷首:“勉強。”

她震驚:“勉強?勉強到底是信還是不信啊?不能這樣子淩磨兩可的。”

狗男人嘴角微勾:“就是勉強相信的意思。”

虞莧:“……”

她雙手抱胸,將臉瞥到一邊去,一臉氣鼓鼓的樣子。

項羽見狀,捏著她的臉,掰過來與他面對面:“話說回來,你不是很想殺劉邦麽,為何後面又故意將箭射歪,放過了他?”

那麽近的距離,以她的箭術,不該射不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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