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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你真沒有事情瞞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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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你真沒有事情瞞著我了……

項伯對於劉太公和呂雉之事, 比虞莧想象中的還要上心。

她正在喝茶,便聽到宮人來報:“王後,項伯來了。”

項羽尊他是長輩, 虞莧自然不能怠慢,將他給請了進來。

寒暄了幾句,項伯便提及:“聽聞你答應了呂夫人,會為劉公和她求情, 不知如今進展如何?”

果然。

虞莧假裝為難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已經跟大王提及過此事, 只是他們畢竟是沛公的親眷, 至少沛公要拿出些誠意來, 項王許是才會松口。”

項伯是個人精,聽她這麽一說,就知道有戲。

只是吧。

說要拿出誠意的是羽兒的意思, 還是她的意思, 就值得深究了。

沛公剛在彭城吃了敗仗,此時勢弱,自不能跟項羽硬碰硬。

前些日子,張良傳來密信, 請他周旋議和之事, 最好能救回劉公和呂夫人,如此, 楚漢之間也能暫時免於戰事。

項伯道:“若是沛公願意議和呢?”

議和?

虞莧聞言微笑:“叔父怎知沛公想要議和?”

項伯一噎, 想了想,直言道:“我與張良有舊,不是什麽秘密,他曾寫信與我, 請我周旋議和之事。”

虞莧道:“原來如此。”

項伯繼續說道:“當初羽兒曾與沛公結為兄弟,大家都是楚人,暴秦已滅了數年,還在連年內戰,我實在是看不得百姓再受戰亂流離之苦,議和若能成,百姓才能安穩過日子。”

“話是這麽說。”她手交叉放在腹部,擡頭質問項伯,“沛公真願意議和?還是以議和之事,來換回劉公和呂夫人,拖延時間?”

她不等項伯開口,又繼續說道:“當初沛公在鴻門赴宴,口口聲聲說,不敢與大王為敵,他可有做到?不過是看在大王仁義,對他尚有兄弟情義,才一次一次誆騙人!”

項伯臉色瞬間青黑。

虞莧又一笑,緩聲道:“叔父莫氣,是晚輩對與沛公數次言而無信,心生惱恨罷了,至於議和,再說。”

她道:“如想要換回劉公和呂夫人,還是請叔父轉告張良,再想想用什麽來換吧。”

項伯見虞莧面上笑著,話語也是和風細雨的,偏偏身上的氣勢不減,帶著看透一切的冷。如果。

如果她是男子,天下多少人願意歸順於她,或許她會成為天下之主。

有虞莧在,與羽兒聯手,漢王還會是對手嗎?

他起身,不敢只將她當成一個晚輩,她畢竟是王後,君臣有別,便稽首道:“我會轉告子房的,告辭。”

見項伯起身,虞莧立即跟著站了起來,微微一笑:“叔父,我送你吧。”

項伯冷硬道:“不用。”

他說不用,虞莧便止住了腳步。

等項伯走遠了,她重新坐下,拿起案幾上的竹簡繼續看,並未被項伯的前來影響心情。

當日還發生了一件事。

與劉邦等人擔憂的一樣,韓信叫人給虞莧送了密信,想要與她見上的一面,同樣是商議議和之事。

都來議和?

虞莧將信丟在案幾上,宮人給她倒了杯茶,她淡定吩咐道:“請黎將軍來見我。”

“喏。”

她有一件事不明白,歷史上韓信是因為被蕭何推舉給了劉邦,這匹千裏馬才會被伯樂賞識,可據她所知,如今韓信和劉邦只是盟友,韓信是如何發家的。

不久,黎晟來了。

虞莧免了黎晟行禮,讓她坐在了自己對面,向她詢問自己的疑惑。

聞言,黎晟回答:“王後,您曾為韓信舊主,當年你失蹤,他與項王打賭贏了之後,便帶著當時跟隨他的手下離開了,大概有一萬眾。”

也就是說最開始,竟然是她自己,給他提供了原始股。

虞莧抿嘴:“他現在占據淮陰,手下有多少兵,你可知道?”

黎晟道:“據屬下所知,目前韓信手下有二十萬大軍。”

“……”

她默然。

如果劉邦和項羽聯盟,的確難辦,現在最有效的辦法,便是瓦解劉邦與韓信的聯盟。

項羽之勇,千古無二。

可是韓信的腦子,太過於彎彎繞繞了,實在是讓人看不透想法,歷史上項羽就沒有鬥過他。

虞莧說道:“你覺得他,野心大嗎?”

黎晟:“什麽?”

她嘆了一口氣,這算什麽問題,韓信的野心不大,歷史上也不會叫劉邦給他封齊王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誰不想當當這天下第一人。

虞莧瞥了眼案幾上的信。

韓信希望議和,到底有幾分真,又有幾分假,謀取天下少不了陰謀詭計,而他不缺計謀。

他又同時與劉邦提及議和之事,其中總透露著古怪。

她信不過。

虞莧說道:“今日項伯來提及劉公和呂夫人之事,我沒有松口,他若是與你打聽我的態度,就提示他,我意在熊心。”

黎晟疑惑:“熊心?”

“沒錯。”她點頭,“當年我在長江被大王所救之時,人人視我為孤女,當成大王身邊一個小小的侍妾,甚至有權貴夫人看我礙眼想要除掉我,此事你也是知道的。”

黎晟:“知道。”

當年虞後去赴呂夫人的宴席,在蓮池遭人截殺,她也是親歷者。

虞莧繼續說道:“當初我位卑言輕,熊心認我為阿姊,不管他當初緣由為何,我與他姊弟一場,又如何忍心他在劉邦手下受苦,既然劉邦想要回自己的親眷,我向他討回自家弟弟,合乎情理。”

黎晟聽懂了她得言下之意:“明白了。”

虞莧說:“如此議和可成。”

黎晟:“喏。”

等人走之後,虞莧看著外面的天色,霧蒙蒙的,就像是遮上了一層陰霾,有種風雨欲來的緊迫感。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身旁的劍,挑起劍花,打了一套劍法之後收勢,額頭上已經出了汗。

心中郁氣始終難以消化。

虞莧想了想,拿起韓信的密信,到前殿去找項羽。

項羽剛剛結束與臣子的朝會,見她臉上紅潤,擺著一張氣鼓鼓的小臉走來,挑眉詢問:“誰給你氣受了?”

他擡手,殿內的人識趣退下。

虞莧在項羽面前站定,說道:“我跟你說一件事,你不要生氣。”

項羽:“什麽事情會惹我生氣。”

他倒是想聽一聽了。

女郎微瞇著眼睛,看了一眼人,又看了一眼信,努嘴道:“就是,就是,韓信給我送了一封信。”

說過不會對項羽再有隱瞞,對於此事,她便果真老老實實地跟他匯報。

項羽垂眸:“他信中寫了什麽?跟你訴相思之苦?”

咦?

吃醋了。

虞莧故意逗他:“信我已經拿來了,你要看嗎?”

項羽雙手抱胸,眼神睥睨,無比自信道:“我不在乎。”

“哦。”她咧嘴一笑,“那我走了。”

虞莧剛轉身,項羽就揪住她後領,她回頭,看見他冷著一張臉,就不說話,執拗的拉著她不給走。

她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正經事,他想通過我,與大王議和。”

項羽伸手。

虞莧識趣的將信交給他:“她與劉邦兩人為何在同一時間選擇議和呢?感覺不太對勁。”

項羽道:“劉邦和韓信組成了聯盟,兩人都想議和,倒也不是湊巧。”

虞莧:“或許。”

項羽將信看完,詢問她:“此事你怎麽看?”

“既然議和,雙方的誠意都要有,我要熊心。”

“為何?”

“阿離差點害我沒命,她已經死了,幕後指使者卻還在活著,我不能讓他逍遙法外。”這女人在項羽面前,又跟黎晟面前說的不一致了。

項羽一眼就看出她在說謊,眼睛一瞇,冷哼道:“說實話。”

她努嘴:“真是實話。”

還倒打一耙:“你不信我?”

項羽捏著她的臉,見她眼睛瞪圓,不甘不願地收手:“嗯,信。”

敷衍得很。

他道:“所以你想議和?”

虞莧點頭:“對。”擲地有聲,絲毫不心虛。

項羽心中有自己的考量,伐不臣,固然維護統治,若是持續戰亂,民生的確傷不起。

他道:“亞父一直不同意議和,你能說服他?”

虞莧:“他會同意的。”

項羽挑眉:“如此篤定。”

“當然。”她心虛低頭,“他會的。”

項羽說:“你能說服他,那便由著你。”

“我現在就去找亞父。”亞父就是範增。

五年了,不知道項羽和範增的關系,是否如歷史般,被人挑撥了呢?

斷檔的數年時間,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卻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等一等。”項羽叫住了她。

虞莧剛走了兩步,聞言回頭,一臉奇怪:“怎麽了?”

他上前,淡淡詢問:“你真沒有事情瞞著我了嗎?”

虞莧皺著鼻子,正要開口反駁。

他又轉身,不再看她:“你去吧。”

虞莧站定在項羽的身後,看著他寬闊的背影,突然覺得腳步沈重。

她眨了眨眼睛,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說道:“那我走了。”

走出前殿,女郎的睫毛上沾了一點白霜,轉瞬間就消失了。

虞莧沒有回頭,叫人喚來轎攆,往範增住處而去。

議和?

不可能議和的。

歷史上,劉邦在議和一事上再次坑騙了項羽,損了名聲,如今便讓她來做背信棄義之人。

成與不成,後果都由她擔好了。

當日,虞莧與範增在亭中聊了兩個時辰,外面下起了小雨,天色將暗,她才離開。

過了兩日,範增在朝會上,主動提及了劉邦有意議和之事。

朝會結束,項伯便飛鴿穿書,將此事告知劉邦。

劉邦收到信之後,立即召集手下商議了一夜,便派出使臣前往鹹陽商議和談具體細節。

而前來的使臣,是張良。

韓信亦派人前來議和。

等商議好和談的具體細節以及定好議和地點後,三方掌權人便會在約定地點交換信物,達成約定。

這件事由虞莧主導。

議和之事消息透露之後,百姓嘩然,他們大多是期待能夠議和成功,如此便能免受戰亂之苦。

打了那麽多年,無休止的戰爭,楚國百姓已經過夠了戎馬生涯。

青山處處埋忠骨,埋得是他們的父母兄弟,到了春天,草木生生不息,那是親人們的血肉鑄成。

和談細節,最終在二月底敲定,地點還是定在了鴻溝。

當日,是個雷雨天,兆頭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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