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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想尋死,沒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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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想尋死,沒那麽容易。……

翌日。

由於擔心自己是往後穿的, 她不敢去鹹陽了,休息了一晚之後虞莧就準備前往丹陽城。

她從攔路的賊匪口中知道了丹陽的方向,不過她走在城外的阡陌交通, 看著江中流淌著的江水,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為了尋找徐福留下來的卷軸位置,因此前兩日還在城外到處溜達,自己對於丹陽城的環境還是比較熟悉的。

當時自己怎麽會沒發現此地有一條河流?

會出現江河改道的情況, 要麽是出現了地質災害,洪水地震等, 要麽是人工修運河。

這些都需要很長的時間。

可是她從那些賊匪身上摸到的錢, 感覺和她之前用的沒有什麽區別, 大概距離秦朝的時間跨度不遠。

真是奇了怪了。

虞莧站在岸邊叉腰,難不成是自己記錯了?

這個世道上不缺盜賊,許是見虞莧是一個女郎在外行走, 天然讓喜歡逞兇鬥狠之徒認為是弱小的代名詞, 一路上所有的惡意都朝著她吻了上來。

她走在荒無人煙的原野上,兩天的時間常遇到攔路的強盜,人都殺麻了。

虞莧朝著河流的方向走,見到了河流被截斷的位置, 江水已經流向了另一個方向, 曾經的河床裸露在外長滿了雜草。

此地有十裏蓮池,離丹陽城不遠了, 路上逐漸有周邊莊子上的人走動。

倘若自己沒有記錯, 這裸露的河床位置便是幾天前她穿越時出現異象的地方,明明是一條大河,卻已經幹涸了。

她攔住一個過路的農婦,溫聲細語的詢問:“娘子, 這裏原本可是一條河?”

問了之後,虞莧才發現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好在對方沒有在意。

農婦上下打量了虞莧兩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後說道:“沒錯,不過五年前大王因為王後在河中溺亡而震怒,於是命人將這條河流改道了,讓士兵在裏面挖了很久,不過卻始終沒有找到王後的屍骨。”

說著她又嘆了一口氣:“聽傳聞大王因為心裏念著王後而未另娶,用情至深,我看卻不見得,大王定是恨極了王後。”

虞莧好奇道:“為何呢?”

農婦一臉心驚:“我可親眼看見大王將河中打撈出來的屍骨,全部都讓人一把火給燒了挫骨揚灰,你想一想要是大王真對王後矢志不渝,又有什麽仇怨將江中的屍骨給一把火燒成灰燼,可見傳聞不作數的。”

此時虞莧將手背在身後成拳:“娘子口中的大王,可是楚王項籍?”

農婦是丹陽城豪紳家出來的,知道的事情倒是比常人多一些,聞言她左看看又看看,小聲道:“女郎怎直呼大王名諱,這是大不敬的。”

虞莧:“……”

她臉上麻木,真是說什麽來什麽,深吸一口氣,忍不住道:“難不成現在是西楚五年?”

“女郎怎麽連是哪一年都不知道,今年當然是西楚五年。”

“我常年與族人生活在山谷裏,最近才出門歷練,的確是什麽都不知道,娘子見笑了。”

農婦很少見到虞莧這樣出門行走卻什麽都不懂的女游俠,因此打開了話匣子,繼續感嘆道:“說起五年前崩了的王後,真是唏噓,當年她還在世的時候,弄出很多新鮮的農具,還跟大王建議推廣小麥和水稻,又讓人去異域尋找棉花的種子,種種事情已經惠及天下的黎民百姓,若是她沒有亡故,這天下許是早就安穩了。”

虞莧抿了抿嘴,有些慚愧,隨後又發現了個槽點。

歷史上西楚國祚僅有四年,而現在是西楚五年,歷史發生改變了,項羽還沒有死?

不過歷史從她阻止項羽坑殺降卒和屠城之時就已經發生了改變,這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聽聞世道還未穩定,虞莧不由詢問:“是楚王還在和漢中王打仗嗎?”

“不止呢。”農婦說道,“原先跟在王後身邊的人韓王,在王後崩了之後被清算,在大王的殺令下逃走了,如今正和大王以及漢王三足鼎力呢。”

“韓王是?”

“韓信。”

虞莧一臉麻木,當時讓韓信跟著自己前往丹陽,就是為了算計他。

對方跟在她身邊盡心做事,自己一開始是有些愧疚的,並不想殺他,可是他竟敢差點將她,心中帶他前往丹陽的愧疚就完全消散了,因此完全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希望項羽能在她離開之後暴怒之下殺了韓信。

如此西楚潛在的敵人就少了一個。

從農婦的口中的話看來,韓信和劉邦一樣是氣運在身,不然怎麽會都殺不死呢?

農婦與虞莧聊了好一會兒,看著天色漸暗,不由一拍大腿:“時間不早了,外面不安生,女郎還是趕緊進城,再晚城門就要落鎖了。”

“好的。”

農婦離開之後,虞莧低頭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女郎有些惆悵。

她知道自己將項羽拋棄之後,對方一定會恨自己的,可知道歸知道,一想到他竟會為了挖她讓河流改道,還恨到想要將她挫骨揚灰,就一陣心驚。

即便再難接受也知道是自己咎由自取,不過她對自己的行為並不後悔,若是不試一下沒人會認命,誰也不想在悔恨中度過一生。

虞莧兀自神傷了好一會兒,才將唇齒間的苦澀給壓了下去,沒有選擇進城,又在原野上和財狼虎豹待了一個晚上。

她知道是穿越到的時間地點之後,便不想前往丹陽了,準備多在這山川大河中走一走,隱匿於山川大河之中,做一個尋常老百姓就好了。

咳咳。

要知道如今掌握天下權勢的三個男人,虞莧全都得罪完了,與項羽是情愛上的糾葛,而劉邦和韓信則是生死之仇,她都不知道自己若是落在他們手中,將會死得有多慘。

虞莧在民間游蕩了近兩個月,綠葉變成黃葉,蟬蟲蛙叫的聲音消匿,地裏的莊稼結出了果子,蛇鼠為了過冬變得忙碌了起來,晚霞照在天上顯得越加的紅,預示著夏天過去了秋天又來了。

她脫了鞋襪,無聊的坐在竹排上玩水之時,聽到了一陣馬蹄聲。

女郎不願招惹事端,正準備跳進江中,便往回瞥了一眼,頓時渾身發麻。

岸上騎馬圍了上百人,身上全穿了甲胄,為首之人身上氣勢凜然,目光正陰冷地看著她。

“夫人,許久未見。”

虞莧只好起身站在竹筏上,看著陌生又熟悉之人,轉而觀察可以逃生的路線。

“別看了。”韓信道,“我知夫人水性極好,周圍都布置了人,你逃不了的。”

她只好問:“我一直在城外游蕩,沒有進過城,我的行蹤是如何洩露的?”

韓信翻身下馬,與虞莧說道:“夫人,你如此招搖的容顏,和狠毒的手段,即便是短短兩個月,已在各地小有聲望。”

“什麽狠毒的手段?”

“夫人殺了不少人吧?”

“殺強盜也算手段狠毒嗎?”她雙手抱胸,“那說我狠毒就狠毒吧。”

殺了幾個攔路的強盜就能洩露了行蹤,大抵是韓信因為仇恨她算計他死,才會如此關註民間的消息。

失策。

她見自己走不掉了,想到這個世道的刑罰,不是將人烹煮,就是將人做成肉餅,或者是做成人彘,對於痛恨之人手段極為殘忍。

虞莧仰頭看了看天色,對於自己的生命走到盡頭這件事絲毫不意外,就當這兩個月的時光是多撿來的吧。

韓信問她:“你當年讓我將你護送到丹陽,是不是在算計我去死?”

女郎覺得自己難逃一死,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點點頭:“你可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你之時,我說你非池中之魚,總有一天會趁勢而起,我一直都知道你將會是項羽最大的敵人,我只是想在離開之前為他將鏟除你罷了。”

這句話簡直讓人韓信渾身的血液倒流,他喜歡她她不僅不知道,還要為了她的愛人而殺了他。

瞧瞧,他的感情多可笑。

韓信說道:“可是你拋棄了他,不擔心他仇恨你嗎?”

虞莧垂頭低低一笑:“恨又怎麽養,我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自己的決定,哪怕玉石俱焚。”

她當然是怕死的,可她更害怕被折磨而死,說話間已經抽出了腰間的軟刀。

突然想起來,歷史上的虞姬是殉情而死,如今她拔刀自刎,倒是有些宿命論的。

女郎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還有希望的時候,能比誰都能忍,若是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時候,亦能快速的做出決斷。

沒能殺劉邦,沒能殺韓信,沒能穿越回到現代,好像是她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失敗,而失敗所帶來的結果便是死亡,她都懂的。

虞莧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喉嚨就一陣發緊,希望自己待會掉進了水中,以免死的時候身體太過臟汙而損自己的形象。

愛美之人就是這樣子的,死也希望自己能死的好看。

她閉上眼睛,就要將軟劍架在脖子上,而韓信早已發現端倪,拿起弓箭,鈍箭直射在女郎的胳膊上,她吃痛下將劍柄給松開了。

虞莧捂著脹痛的胳膊懵了一會兒,看著軟劍沈入了河底,立即跟著劍一躍入水,寒冷的水頓時將她給包裹住了。

韓信將弓箭丟給身邊的親衛,也跟著躍入了水中,就像是一條靈活的魚兒一樣,瞬間就游到了她的身邊,大手捏著女郎的衣領給撈出了水面,將她的身體給鎖住。

逃不掉了。

自己是被煮了,還是做成肉餅,救命救命救命。

女郎渾身被嚇得驚懼,墨黑的頭發貼在身上,額前翹起的幾縷碎發正在往下滴水,在殘陽的餘暉下她空洞的眼神讓人忍不住憐惜,

憐惜?

韓信覺得自己真的是要瘋了,她親口承認了想要自己的性命,如此狠辣的女人他竟然還想要憐惜她,怕是自己腦子有病吧?

可是她在自己懷中是如此的瘦小,發白的嘴唇在哆嗦,渾身上下在瘋狂的顫抖,讓人忍不住摟緊了幾分。

他低低笑道:“想尋死,沒那麽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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